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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巡海夜叉”潘老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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渤海海面泛着铅灰色的冷光,“靖远”舰以十二节航速切开波浪,舰首犁开的白色航迹在身后拖出百余丈。蒸汽辅助动力的双轴推进器在船尾下方规律地轰鸣,与风帆时代的静谧航行截然不同——这是一种宣告式的喧嚣。

舰桥上,潘浒扶栏而立。

海风刺骨,裹挟着咸腥的水汽扑打在脸上。他脸色微白,这是一个月前第一次随舰出海吐得昏天暗地留下的后遗症。但此刻他站得笔直,藏青色呢料大衣的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眼神却锐利如刀,一遍遍扫视着海天相接的远方。

“老爷,进司令塔吧,外头风大。”克隆人舰长林守业在一旁低声劝道。

潘浒摆手,目光没有离开海面:“站在这里,才能看见该看见的。”

他说的“看见”,不仅是目力所及,更是一种姿态。

从最初晕船晕到胆汁都吐出来,到现在能迎着风浪稳立如松,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一场征服。

甲板上传来压抑的干呕声。一名年轻炮手趴在船舷边,肩膀剧烈耸动,吐完后用袖子胡乱擦嘴,转身又拿起那本油印的《舰炮射击诸元速查表》,嘴唇翕动地背诵起来。

轮机舱里,系统出品的轮机长陈钢大声骂着:“三号阀门开度大了!蒸汽压力掉了一成!狗日的,教了多少遍……”

先进舰体与生疏操作之间的不协调,在这艘船上随处可见。

林守业见劝不动,便例行汇报:“按既定航线,已巡至长岛列岛以东四十里。过去两个时辰,遇商船七艘,其中五艘向东往朝鲜,按例未拦截;两艘向西,已登船查验,无异常。”

潘浒“嗯”了一声,目光仍看着海面。

这就是他定下的规矩——巡海夜叉式的拦截流程。

随着“靖远”舰入列后,登莱团练水营加大了海上巡弋的力度,范围几乎覆盖整个渤海海域,无论谁家商船,凡是航向可疑、吃水深,均按“查、扣、审”三步原则处置,凡是反抗的,当即击沉。

过去一月,已扣押七艘商船,击沉两艘意图反抗的商船。

行走于渤海的船主们相互告诫——海上有铁巡船,备好文引,还得多烧高香。

也有人报官,关键是大明朝没有这等“铁船”,文官老爷们无从查办。鸡贼的登莱团练水营,将铁甲船停到了长山岛南岛港口。

传声筒里传来观测位的通报:“了望哨报告,左舷十五度,距离约十里,有帆影三。”

林守业看向潘浒。

“按规程办。”潘浒淡淡道。

“是。”林守业转身下令,“信号旗,命‘超武’号跟进。航向转左舷十度,航速维持十二节。”

命令通过旗语和传声筒层层下达。舰体在蒸汽辅助下平稳转向,侧后方的“超武”号巡洋舰同步转向,两舰保持着约一链的间距。

潘浒举起手中的双筒望远镜,在陆地上可谓是利器,可在海上——他还是感到挫败感。

视野一片模糊,海上没有参照物,距离判断全靠经验,天气稍差便两眼一抹黑。他拥有这个时代最强大的战舰,却仍然是“海上近视眼”。

他掏出牛皮封面的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快速记录:

“海上观测及战斗测距短板亟需解决。措施:采购dj大型无人机,基本要求——滞空时间≥2小时,控制半径≥50公里,配有高清光学及红外摄像模块、光学测距模块。战舰上需增设起降平台、操控终端(平台)、充电接口。

海上通信问题解决构想——加配舰载中、长波无线电系统,内部改用电话系统覆盖全舰各战位。

望远镜里,那三艘帆船的轮廓逐渐清晰。

这是三条大福船,排成一字纵队,航向正北偏东——直指辽东方向。

潘浒的眉头微皱。不是因为这个航向本身可疑,而是那条为首的一号福船的状态有些“异常”。船身吃水极深,显然是满载重货。但它的航行姿态却刻意保持着中速,不疾不徐,甚至带着某种“从容”——仿佛不是在做见不得光的走私,而是在进行一场有恃无恐的正式航行。

“距离约六里。”观测位报告。

潘浒放下望远镜:“传令,‘靖远’、‘超武’转向,侧舷对敌。主炮、副炮对敌。”

“得令!”

两艘战舰在蒸汽动力推动下,如两头虎鲸一般,灵巧地划出优美的弧线。完成转向时,右舷对敌,形成近乎完美的“t”字头。

“靖远”舰的四门210毫米主炮和五门150毫米副炮,“超武”舰的两门150毫米主炮和两门120毫米二级主炮,齐刷刷地对准了三条风帆船。

对面船队显然发现了这两艘“海上怪兽”。航速明显慢了下来,队形也出现了些许混乱,但并未转向逃离,更没有立即降帆示弱。

“有点意思。”潘浒眯起眼,他将战斗的指挥权交还给了林守业。

林守业大声下令:“一号主炮,一发警告校射。”

片刻后,“轰、轰”的两声几乎不分先后的轰鸣,舰身微微后坐。两发210毫米炮弹次第脱膛而出,在空中划出低平的弹道,相继砸在目标船队前方几百米处的海面上。

两道白色水珠冲天而起,在幽蓝的海面上格外刺目。

令人意外的是,为首那条大福船经历短暂混乱后,竟然没有降帆,反而升起了一面旗帜——蓝底,中间一个白色的圆圈,圆圈里是个红色“李”字。

高丽王国李氏?

“不见棺材不落泪?”潘浒冷笑。

林守业下令:“本舰和超武舰所有150炮,齐射警告。”

炮位传来重复命令的喊声。七门一五零炮的炮手们忙而不乱地调整俯仰角,计算提前量。约二十秒后——

“轰轰轰……”

七门炮近乎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飞向目标,这次弹着点明显密集了许多,最近的一发落在首船左舷不足百米处,爆炸掀起的水浪高达数丈,咸腥的海水如暴雨般泼洒在福船甲板上。

真正让对方崩溃的,是那枚近失弹带来的次生效应。巨大的水压冲击波狠狠撞在福船木质的船体上,整条船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主桅的帆缆剧烈震颤,一面船帆被撕裂,碎片在风中乱舞。

“落帆!白旗!快升白旗——!”一阵变了腔调的嘶喊声从福船艉楼传来。

三条福船的主帆迅速降下,一面仓促撕扯出来的白布被升上桅杆。

登船小队由哨官陈七带队。这个三十出头的汉子左脸有道寸许长的疤,是早年跟倭寇接舷战留下的。他带着十名水兵乘小艇靠上那条一号福船,动作干净利落。

登上甲板时,陈七的目光迅速扫过全场。

甲板上约有三十余人,大多衣衫褴褛,瑟缩着不敢抬头。但有六个人明显不同——他们虽然也穿着水手服,但站位讲究,隐隐围住了通往底舱的梯口。这六人身体紧绷,手虽然垂在身侧,但陈五注意到,其中两人袖口隐约露出绑在小臂上的皮革——那是佩戴护腕的痕迹。

水手不需要护腕。

陈五右手不动声色地移向腰侧的木质枪盒,打开盒盖,握住枪把,拇指用力掰开机头,随时都能拔枪便射。

同时,他左手做了个简单的手势,身后两名水兵会意,端起了手中的“波波沙”冲锋枪,枪口微微下垂,但手指已搭在扳机护圈外。

“所有人,双手抱头,蹲下!”陈五喝道。

大部分水手哆嗦着照做。但那六人迟疑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为首的一个壮汉突然暴起,从身后抽出一柄沉重的长柄铁骨朵,嚎叫着朝陈五扑来。其余五人也同时发难,或持重刀,或持铁鞭,全是破甲的重兵器。

离得最近的水兵,没料到对方速度如此之快,下意识抬手阻挡。对方的铁骨朵砸上了他冲锋枪——

“铛!”

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中,“波波沙”的机匣被砸得凹下去一大块,枪身扭曲变形。巨大的冲击力让水兵踉跄后退,左臂发麻。

陈七把枪就搂火。

“哒哒哒……”

战斗射速媲美冲锋枪的“二十响”促而连贯,数发763x25毫米毛瑟手枪弹命中那壮汉的胸腹部。壮汉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绽开的血洞,眼中满是不敢置信,轰然倒地。

几乎同时,其他水兵手中的“波波沙”也开火了。

“哒哒哒……”

冲锋枪的连射声在海面上炸响。密集的子弹将另外五名暴起者笼罩,血花在他们身上接连爆开。有人试图冲近,但被子弹的冲击力打得连连后退;有人举刀格挡,但木质刀柄被子弹轻易撕裂。

战斗在十秒内结束。

六具尸体倒在甲板上,鲜血汩汩流出,在木质甲板上蔓延成一片暗红。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的混合气味。

陈七走到最近一具尸体旁,用脚踢开对方散乱的头发——一根丑陋的金钱鼠尾辫露了出来。

他眼神一冷,从腰间取下那个巴掌大的黑色方块——对讲机,按下通话键:“‘靖远’,‘靖远’,这里是登船队陈七。船上发现六名建奴,已击毙。”

对讲机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然后是清晰的回复:“收到。控制现场,等待进一步指令。”

陈七收起对讲机,目光扫过那些瘫软在地、吓得魂飞魄散的普通水手,最后落在被两名水兵从艉楼里押出来的那个中年人身上——那人穿着绸缎棉袍,头戴儒巾,但脸色惨白如纸,双腿抖得几乎站不稳。

而陈七和他带领的这队水兵,正是水营统领鲁平按潘老爷授意,以“海上陆战队”为标准秘密训练的首批骨干。

一身贵气的中年人被押上“靖远”舰前甲板时,海风一吹,他反而恢复了些许镇定,记起自己身份。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看向那个男人面容冷峻,年纪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但那双眼睛看过来时,却让他心底发寒。

“我乃朝鲜宗室李祯!”他抢先开口,声音刻意拔高,试图用身份压人,“尔等明国官军,安敢无礼拦截、杀伤我船员?此事我必禀报王廷,向尔等上官问罪!”

潘浒眼皮都没抬,淡淡道:“宗室通奴,罪加三等。”

李祯心中一颤,但强作镇定:“胡言!我此行乃奉王命往辽东贸易,何来通奴之说?倒是尔等,无端开炮威吓,伤我船只,此事……”

“船上那六个建奴,也是奉王命?”潘浒打断他。

李祯语塞,但旋即眼珠一转,压低声音道:“这位将军,此事或有误会。实不相瞒,此船货物,东江镇毛文龙毛总兵……亦有干系,不如……”

他故意停下,观察对方反应。毛文龙的名字在辽东海域就是一块招牌,多少走私船靠着这面旗子通行无阻。他相信,只要对方不是愣头青,就该知道权衡。

潘浒似笑非笑:“毛军门若要货,让他持军令来登州寻我。”

李祯脸色变了。对方似乎无惧甚至无视毛文龙。他咬咬牙,祭出最后的手段:“将军!我乃朝鲜宗室,杀我,王廷必会向大明皇帝禀报,汝必会被问罪。不如就此作罢,船上货物,我愿分润三成……”

潘浒终于正眼看他了。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贪婪,甚至没有杀意,而是一种纯粹的审视——就像工匠在打量一块材料的质地,商人在估量一件货物的价值。李祯被这眼神看得心底发毛,仿佛自己不是活人,而是一件待价而沽的物品。

“说完了?”潘浒问。

“你……”李祯张了张嘴。

潘浒的手移向腰间。那里挂着一个棕色的皮质枪套。他拔枪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从容。

“咔哒。”子弹上膛的声音清脆而冰冷。

李祯终于意识到要发生什么。他从嚣张到困惑,再到无边的恐惧,瞳孔急剧放大,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潘浒举枪,枪口距离李祯的额头不到三尺。

没有宣判,没有废话。

“砰!”

9毫米帕拉贝鲁姆手枪弹脱膛而出,以每秒300多米的速度击碎额骨,在大脑中翻滚、变形、释放全部动能,然后从后脑穿出,带出一大蓬混杂着骨渣、脑组织和鲜血的碎块。

李祯软软瘫倒。

甲板上一片死寂。

潘浒收枪,插回枪套,对站在一旁的林守业说:“擦洗干净!”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刚踩死一只蚂蚁。

接下来的审讯顺利得超乎想象。幸存的船员被那血腥的一幕彻底摧毁了心理防线。他们争先恐后地交代,语无伦次,互相补充,唯恐说得慢一点就会步李祯后尘。

信息很快被梳理出来:

船队首领李祯,确实是朝鲜宗室,虽已没落,但仍有宗室身份。三条福船是他倾尽家财,耗资数万两从大海商郑芝龙手中购得。此次航行,船舱里满载粮食两千石、生铁五万斤、熟铜八千斤、火药三千斤,目的地是辽东某处海湾,交易对象是建奴镶红旗的一个甲喇额真。预期利润高达十余万两白银。李祯计划用这笔钱招兵买马、打造军械,以图在国内东山再起。

而最关键的一条信息是:李祯曾多次前往耽罗岛。

“靖远”舰的海图室里,潘浒独自站在那张巨幅海图前,手指无意识地在图面上敲击。

耽罗岛。

一个位于朝鲜半岛以南、日本九州以西的岛屿。面积约一千八百平方公里。在图上,它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点。

此岛战略价值极高,可控扼高丽海峡与对马海峡,向北为威慑高丽、建奴,向东可压制倭国,向南可辐射大明江南、东番、琉球。以此岛为基地,舰队活动半径可覆盖大半个东亚海域。未来还可进一步向北进入鲸海,为恢复奴儿干都司打下基础。

岛上牧场条件优越,历史上有养马传统,蒙元时期曾设耽罗马场,存马数万。面积足够大,可垦殖红薯、棉花等作物,作为海外粮仓与原料产地。作为养马基地,必能解决登莱团练战马瓶颈问题。

他的目光自然地向东移动,落在海图上的倭国。

德川幕府在江户开府已二十余年,表面上统一了全国,但实际上不过是德川氏凭借最强实力压制各方大名的脆弱平衡。外样大名与谱代大名矛盾重重,各藩暗流涌动,天皇朝廷被圈禁在京都当傀儡。

吸引他的,不是这片贫瘠的土地,更不是那些侏儒一般的倭人,而是石见银山、佐渡金矿。

那是历史惯性中流淌了数百年的财富——石见银山鼎盛时年产出超过百万两白银,佐渡金矿的黄金产量支撑了德川幕府大半个财政。这些财富,都应是明人的,原本也都是明人的。

此时,他脑海中,浮现出一条简洁的战略推进线路——

“无心插柳柳成荫。”潘浒低声自语,嘴角勾起弧度,“瞌睡了,就有人送来枕头。”

呜呜的汽笛声传了进来,舰队拖着俘获的三条福船,转向返航。

夕阳将西边的海面染成一片金红,而东边的天空已泛起深蓝。钢铁的舰体被落日余晖镀上一层暖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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