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j组,清场。
高桥绘里的声线没有起伏。
屏幕上,泰铢汇率那根向上直冲的绿色线条下方,券商的强制平仓单涌了出来。
那是藤原敬二的资金,正在被规则分解吞食。
渡边彻和daniel的主力已经撤出,把舞台留给最后的清扫者。
“执行。”
林清风的声音很轻。
四十亿人民币的资金,化作无数张网,精准地铺在强制平仓盘将要落下的每一个价位。
它们在等待。
没有冲击,没有扫盘,只有高效的承接。
东京,三岛财团交易室。
交易员们被夺走了权限,只能看着账户里的空单,被一个耻辱性的高价反向买入。
这些带血的筹码,又被另一张网吃得干干净净。
财富以最直接的方式易手。
黑潮资本总账户的盈利数字,冲过二十亿关口后,还在向上跳动。
二十一亿。
二十二亿。
二十三亿五千万。
当市场上最后一笔属于“影部”的空头仓位被清算,数字定格。
二十四亿五千八百万。
一天。
纯利。
套房里一片安静。
键盘声停了,警报声也没了。
所有人都被抽干了力气,只是看着墙上那串数字。
渡边彻双腿一软,从椅子上滑到了地毯上。
他脸上兴奋到扭曲的肌肉松弛下来,汗水混着泪水从眼眶里冒出来。
他没吼,也没笑,只是张着嘴,拼命呼吸着。
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极致的释放后,疲惫地颤动。
他赢过很多钱,但从没想过,钱可以这样赢。
daniel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用力按着自己的眼眶。
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只剩下一片茫然。
他信奉的模型与逻辑,在今天这场行动面前,什么都不是。
他身后的阿力和辉仔对视一眼,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点上火。
烟雾中,他们夹烟的手在发抖。
张小北抱着笔记本,屏幕上还停在后台代码的界面。
他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只是看着那个二十四亿的数字,脑袋里空荡荡的。
他参与的不是一场金融战,而是一个神话。
他就是那个敲下代码的人。
高桥绘里是唯一还站着的人。
她走到林清风面前,递上一份打印出来的战报,纸张还热着。
“老板,结束了。”
林清风没接。
他看着房间里每一张脱力又受惊的面孔,走到瘫坐在地的渡边彻面前,伸出手。
渡边彻抬头看着那只手,愣了几秒,然后一把抓住,借力站了起来。
“老板”
他想说什么,喉咙却很干。
“还没结束。”
林清风拍了拍他的肩膀。
“现在,才是庆祝的时候。”
同一时间,东京,千代田区。
三岛财团总部顶层,不久前还充满香槟味的作战室,现在安静得可怕。
屏幕上,那根绿色的线条和那个红色的亏损数字,印在每个人的眼睛里。
藤原敬二瘫坐在地上,昂贵的礼服沾满了酒渍和灰尘。
他的副手佐藤脸色发白,双腿抖个不停。
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和服、头发花白的老者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四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
看到老者,佐藤等人全都跪了下去,头埋得很低。
“执行役”
老者没看他们,目光落在地上毫无生气的藤原敬二身上。
他走到藤原面前,蹲下。
“敬二。”
声音很温和。
藤原敬二的身体动了一下,抬头,那张儒雅的脸只剩下麻木。
“叔父”
“家族需要一个解释。”
老者平静地说。
“也需要一个人,来承担这一切。”
藤原敬二的嘴唇动了动,想说这是圈套,想说对手不讲规则。
可当他看到老者那双没有波澜的眼睛,他明白,输了,就是错。
“我明白了。”
他低下头,声音很小。
老者站起身,理了理下摆。
“把他带走吧,处理干净点。”
两个黑衣人上前,一左一右,把藤原敬二从地上架起来。
藤原没有反抗。
在被拖出门口时,他回头,看向那个被遗忘的角落。
分析师田中,正站在那里。
田中没有跪,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藤原敬二的瞳孔收缩。
他想起了那份报告,想起了田中那张急切的脸。
他终于明白,杀死自己的不是香港的对手,是他的傲慢。
“啊——!”
一声嘶吼从他喉咙里挤出,但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捂住了他的嘴。
他被拖入黑暗,再没了声音。
老者转身,看向跪着的佐藤。
“佐藤君。”
“在在!”
佐藤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从今天起,你就是亚太区的总监了。”
佐藤抬头,脸上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谢谢执行役栽培!”
“把这里,收拾干净。”
老者指了指屏幕上那个天文数字般的亏损。
“我不想在明天的财报上,看到任何不该出现的东西。”
“是!嗨!”
老者转身离开。
门关上。
佐藤从地上爬起,看着屏幕上的窟窿,又看了看自己的新职位,狂喜的表情变得古怪。
他拿起了红色通讯器。
“我是佐藤。现在,将藤原敬二的所有交易记录归档,列为‘个人原因’导致的投资失败。对外宣称,藤原总监因‘突发恶性疾病’,于今日凌晨离世。”
香港,会展中心。
亚太对冲基金年度峰会主会场坐满了人。
气氛却很不对劲。
所有人的手机都在刷新财经新闻。
泰铢市场那场仗,让每个人都在猜胜利者是谁,“影部”又是什么下场。
主席台上,主持人第三次放下话筒。
峰会开幕式推迟了十五分钟,因为主讲人,三岛财团的藤原敬二先生还没到。
第一排中央那个位置空着,很扎眼。
“各位来宾,请稍安勿躁,藤原先生”
主持人话没说完。
会场厚重的正门被推开。
阳光照进来,让所有人眯起了眼睛。
门口站着几个人。
领头的,是一个穿着休闲装的年轻人。
他身后,跟着苏小琳、渡边彻、daniel和张小北。
林清风。
他来了。
在他走进会场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那些曾在国金大堂对他议论纷纷的基金经理们,脸上只剩惊恐。
许翔和佛山无影脚坐在中区,佛山站了起来,想欢呼,却被许翔一把按住。
许翔对他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又震撼又高兴。
林清风没看任何人,带着他的团队,一步步走在红毯上。
他的目标,是台下那个空位。
就在他要走到位置前,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向全场。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主席台后方的巨型屏幕,黑了。
会场里响起一片惊呼。
三秒后,屏幕亮起。
上面不是峰会标志,而是一个交易软件的界面。
最上方,一行加粗的红色字体。
会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炸开了锅!
“天哪!”
“二十四亿!一天!!”
“是他!是他干的!”
在所有人的叫喊声中,画面切换。
一张藤原敬二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中央,照片下方,是另一行数字。
【三岛影子基金最终清算损失:-1,870,000,000d】
亏损十八亿七千万美金。
穿仓。
负债。
这一刻,林清风为藤原准备的“大礼”,送到了全世界面前。
一场最公开、最彻底的处刑!
半小时后。
通往国金中心的商务车里,气氛却与会场的压抑截然不同。
“哈哈哈哈!老板牛逼!!”
渡边彻拧开一瓶香槟,没有倒进杯子,直接对着瓶口猛灌,金黄色的酒液顺着他的下巴流淌,浸湿了他那件花哨的衬衫。
“看到藤原那张死人脸了吗?比他妈在赌场输光了裤子的赌鬼还难看!过瘾!太他妈过瘾了!”
张小北也抱着自己的笔记本,脸上是一种不真实的亢奋。
他一遍遍地看着自己亲手发出去的那些代码和邮件,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极不真实。
daniel和阿力、辉仔坐在后排。
他们没像渡边彻那样狂欢,但每个人都点上了一支雪茄,车厢里弥漫着一股胜利的烟草味。
daniel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还在回放着峰会上的那一幕。
他知道,从今天起,香港金融圈的格局,彻底变了。
苏小琳坐在林清风身边,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
她的心里,不像其他人那样只有胜利的狂喜。
她看到了林清风在峰会上,那个打响指的动作。
很潇洒,但她也看到了他指尖有过一次短暂的停顿。
她知道,这场胜利,他赢得并不轻松。
车厢里,只有林清风最平静。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那场耗尽了所有人精力的绞杀,并未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
突然。
嗡——
他口袋里那部属于秦知的加密手机,极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林清风睁开眼。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
是一条短信。
发信人,是秦知。
短信的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
林清风看着那句话,脸上的肌肉,在胜利之后,第一次绷紧了。
车厢里的欢呼声,停了。
渡边彻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他停下了灌酒的动作,看向林清风:“老板,怎么了?”
林清风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手机屏幕,转向了苏小琳。
苏小琳的视线,落在了那行字上。
【他们来了。】
【不是生意人,是‘铁娘子’和他的团队。】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