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举了举手,满不在乎地把脚翘在椅子上。
“三个亿。”
“我就出三亿,分期,首付五千万。”
律师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赵总,这这太低了,银行那边我们也交代不过去。”
“爱卖不卖。”男人吐了口烟圈,“现在除了我,谁还敢接你们这摊子烂事?”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的时候,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没有前呼后拥,没有西装革履。
进来的是三个人。
领头的年轻人穿着一件黑色t恤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运动鞋。
他走进来后,并未急于开口,只是平静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位男人的身上。
那男人被看得心里发毛,嘴里的烟圈都忘了吐,不自觉地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了下来。
来人正是林清风。
他身后跟着抱着笔记本电脑的苏小琳,以及双手紧抓着一个黑色公文包、神情紧张的张小北。
“这位是?”律师扶了扶眼镜,他不认识林清风。
“黑潮资本,林清风。”
林清风拉开一把椅子,在会议桌的最末端坐下。
他没看律师,也没看那个男人,而是把一份打印好的合同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也出价。”
林清风的声音不大,语调平直,却让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下来。咸鱼墈书 追最芯章节
“两亿。”
律师扶了扶眼镜,嘴角扯出一丝冷峭的弧度:
“这位先生,我们这里是商业拍卖,不是菜市场。”
“您这个价格,是在侮辱自己的智商,还是在浪费我们的时间?”
周围的人也发出几声低笑。
这哪来的愣头青?
趁火打劫也没这么狠的。
林清风没有任何辩解。
他只是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苏小琳立刻上前,将电脑屏幕转向律师和那几个康美高管。
屏幕上不是ppt,也不是资金证明。
而是一张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
那是康美物流过去三年,通过虚开发票、伪造运输记录,协助母公司进行资金转移的详细明细。
每一笔,精确到分。
每一车,精确到车牌号。
那几个康美高管的表情瞬间凝固。
其中一人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渍溅湿了昂贵的西裤也毫无知觉。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坐在中间的王志刚。
这些东西,本该在普宁那场大火里烧干净了才对!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王总,别来无恙。
林清风看着那个一直低着头的高管。
正是那天在普宁高速路口威胁他的王志刚。
此时的王志刚,早就没了当初的傲气,整个人瘦脱了相,眼窝深陷,满脸胡茬。
听到林清风的声音,王志刚浑身一颤,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恐惧。
“这东西如果交出去”
林清风指了指窗外警局的方向,“康美物流的所有资产会被冻结。你们一分钱也拿不到,而在座的各位,下半辈子恐怕都要在里面度过了。”
林清风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眼神冷漠地扫视全场。
“两亿,现金,十分钟内到账。”
“桌上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签了这份合同,拿钱去补你们的窟窿。”
“另一个是,我帮你们把这份表格,提交给它该去的地方。哪条路对各位更有利,我相信都是聪明人。”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那个出价三亿的男人把烟头扔在地上,灰溜溜地起身走了。
他虽然有钱,但不想惹这种掌握着致命把柄的狠角色。
其他的买家也都看出了端倪,纷纷起身离场。
会议室里只剩下林清风的人,和对面那群瑟瑟发抖的康美残部。
王志刚看着屏幕上那些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数据,又看了看桌上那份两亿的收购合同。
这哪里是收购。
这是用他们的罪证逼着他们签字。
“签。”
王志刚从牙缝里挤出这一个字,声音沙哑。
他拿起笔,手抖得厉害,在那份转让协议上签下了名字。
他感觉自己签下的不是合同,而是断送公司和自己未来的判决书。
“合作愉快。”
林清风收起合同,看都没看王志刚一眼。
张小北拿出u盾,插入电脑。
两亿人民币通过十几个账户,迅速划入了康美的监管账户。
钱货两清。
走出大中华广场。
外面的雨停了,深城的空气被洗刷得格外透亮。
张小北腿有点软,但他死死抱着那个装有股权转让书和公章的公文包,手臂因为用力青筋都凸显出来。
“老板”
张小北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我们我们真的把康美物流买下来了?用两亿?”
“那可是光车队就值三个亿的资产!还有那张牌照,有钱都买不到!”
“这跟白捡有什么区别?”
“因为它牵扯了太多见不得光的事。”
林清风站在路边,抬头看着这座城市高耸入云的天际线。
“别人嫌它脏,嫌它有麻烦,不敢碰。”
“但只要把里面的烂账和有问题的人清理掉,剩下的物流网络就是最值钱的。”
他转过头,看着苏小琳和张小北。
“从今天起,没有康美物流了。”
“把它改名叫‘极光冷链’。”
“我们的目标不是那点运费。”林清风指着远处繁忙的深南大道,那里无数的货车正在穿梭。
“我们要建立一张网。”
“一张覆盖整个南中国的医药冷链网。”
“以后,不管是疫苗、血液制品,还是最昂贵的靶向药,只要想在南方流通,就得过我们的路,用我们的车,付我们的钱。”
张小北的呼吸急促,那双小眼睛里全是光。
苏小琳静静地站在林清风身侧,看着这个男人的侧脸。
她明白,这仅仅是个开始。
那个被锁在保险柜里的黑账本上,还有无数个像马家这样的名字。
林清风不是在做生意。
他是在吞并这些倒台公司的核心资产,用来壮大黑潮资本的实力。
“走吧。”
林清风拦了一辆出租车。
“回公司,今晚加班,把那两千辆车的调度系统重写一遍。”
“既然接手了,就得让这堆东西活过来。”
张小北哀嚎一声:“老板,又加班啊?我都三天没洗澡了!”
“加班费翻倍。”
“得嘞!老板您坐前面,我给您开车门!”
出租车迅速驶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