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四!你他妈敢出卖马老板!”卷毛的声音在海面上回荡,带着一股被背叛的疯狂。
龙四身后的四个保镖反应极快,齐刷刷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黑色的手枪,枪口对准了那些试图攀爬上船的打手。
甲板上的喧嚣戛然而止。
“你算计我?!”龙四那双深陷的眼睛猛地转向林清风,里面全是暴虐的杀气。
他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从头到尾都在设局害他。
林清风没有后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只是摊开手,用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龙四爷,你看错了。想让你死的不是我。”
他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那些举着刀的打手。
“是马老板。他怕你把洗钱的秘密说出去,也怕我手里的东西曝光。”
“所以,他今晚想让我们两个,一起沉到这深城湾底喂鱼。”
这几句话,让龙四的怒火消退,他一下清醒了许多。
他不是傻子。
马家那种用完人就除掉的作风,他比谁都清楚。
“开火!”龙四怒吼一声。
他身后的保镖不再犹豫,对着那艘离得最近的快艇扣动了扳机。
“砰!砰!”
沉闷的枪声打破了对峙。
一个正要跳上船的打手胸口中枪,鲜血喷涌而出,惨叫着摔进海里。
“砍死他们!”卷毛也疯了,挥舞着开山刀,带着人强行往甲板上冲。
顷刻间,游艇上乱成一团。
枪声、砍杀声、落水声和咒骂声混杂在一起。柚木甲板很快被鲜血染红。
龙四的人虽然有枪,但对方人多,而且个个都是不要命的亡命徒,场面陷入了胶着。
林清风在枪声响起的刹那,就地一滚,躲到了一排沙发椅的后面。
他没有参与这场在他看来毫无技术含量的械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只有纽扣大小的微型通讯器,塞进耳朵里。
“小北。”
“老板!你那边怎么了?我听到枪声了!”耳机里传来张小北快要哭出来的声音。
“别废话,按计划行事。”林清风的声音语调平直,冷静得可怕。
他看着远处灯火辉煌的深城城区,下达了指令。
“第一,用公用电话报警,地址是深城湾游艇会c-13号码头,就说有走私集团大规模火拼,死人了。”
“第二,把我发给你的那个加密文件,标题是‘北区土地拍卖资金疑云’的那个,马上发送到省纪委的公开举报邮箱。用最高级别的匿名代理,发完就格式化硬盘。”
“老板……这……”
“执行。”
林清风掐断了通讯。
这才是他用来扳倒龙四的真正手段。
龙四之所以能在深城横行无忌,靠的不是他手下这几个枪手,而是他背后那些为他提供庇护的势力。
只要切断他背后的关系,龙四就失去了最大的依仗,只能乖乖听话。
甲板上的战斗愈发惨烈。
一个保镖被三把刀同时砍中,倒在血泊里。
龙四也被逼得连连后退,他从地上抄起一个空酒瓶,眼睛赤红地寻找着林清风的身影。
他想抓住那个年轻人当人质。
可沙发后面空空如也,哪里还有林清风的影子。
“呜——呜——呜——”
就在这时,海湾的远处,传来了尖锐而急促的警笛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还伴随着海警快艇破开海浪的轰鸣。
警察来了!
无论是龙四的人,还是马家的打手,听到这个声音全都慌了。
“撤!快撤!”卷毛大喊一声,第一个跳回快艇,准备跑路。
龙四也顾不上找林清风了,转身就想往船舱里躲。
林清风正在游艇的最底层。
在上船之前,他就已经让张小北搞到了这艘“海皇号”的详细结构图。
他避开了所有的监控,穿过狭窄的船员通道,来到了船尾一个不起眼的排污口。
他一脚踹开锈死的铁栅栏,没有一丝犹豫,直接跳进了冰冷的海水里。
巨大的游艇和远处的警灯,在他身后越来越远。
他朝着预定好的坐标游去。
不远处,一艘破旧的、连漆都快掉光的本地小渔船,正关着引擎,在黑暗中静静地漂着。
张小北趴在船舷上,拿着个望远镜,吓得浑身哆嗦。
“老板!”看到水里冒出个脑袋,张小北差点哭出来,手忙脚乱地把林清风拉上了船。
林清风浑身湿透,他脱掉沉重的冲锋衣,看着远处被十几艘警用快艇团团围住的“海皇号”,那上面探照灯交错,喊话声此起彼伏。
“开船。”林清风对张小北说。
小渔船的马达发出微弱的声响,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清晨。
华强北,赛格公寓顶楼。
张小北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正疯狂地刷新着深城本地的新闻门户网站。
苏小琳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杯热水,神情紧张。
“老板!出来了!新闻出来了!”张小北突然指着屏幕大叫起来。
电脑屏幕上,一则本地新闻的标题被加粗放大:【深城湾深夜爆发恶性火拼,警方当场抓获数十名涉黑人员,主犯龙某落网】
新闻配图是龙四和卷毛被戴上手铐、按在甲板上的照片,背景里全是荷枪实弹的警察。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在这条新闻的下方,一条毫不起眼的滚动快讯,正缓缓飘过。
【快讯:本市北区副区长许某,因涉嫌在重大土地项目招标中存在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目前正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林清风坐在那张瘸腿的椅子上,点了一根最便宜的红双喜。
烟雾缭绕中,他看着那条快讯,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不仅拿回了一个亿。
他还亲手摧毁了康美马家在深城最大的资金渠道和背后的庇护势力。
苏小琳看着屏幕上的新闻,又回头看着那个在烟雾中轮廓模糊的男人,眼神里是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师兄,”她轻声问,“接下来呢?”
林清风吐出一口烟圈。
“利息,收完了。”
“现在,该去收本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