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学徒们也闲不住,有的帮着整理物件的资料,把每个老物件的年份、编法、背后的故事都一一记录下来,誊写在竹编的卡片上;有的跟着苏明学鉴宝技巧,看他怎么用放大镜看纹路、摸包浆、辨年份,时不时问上一句:“苏师傅,为啥有的竹编看着新,却是老物件啊?”苏明也耐心教,掰开揉碎了讲:“咱马帮竹编用的是后山的楠竹,老竹子编的物件,越用越有光泽,包浆厚,纹路里还藏着岁月的痕迹,新竹子编的,看着亮,却少了那份厚重劲。”
文创产业园那边,特意腾出一间工作室,给苏明当备战的地方,还编了个便携的竹编箱子,专门用来装参赛的老物件,箱子的纹路用的是回纹编,结实又好看,大卫还特意在箱子外侧编了“马帮竹编”四个字,说这样走到哪儿,都能让人知道是咱村的物件。
莉莉知道苏明要参赛,特意查了好多往届鉴宝大会的资料,翻译成中文给苏明看,还跟他讲比赛的流程、评委可能会问的问题,怕他到了现场紧张:“苏师傅,评委大概率会问您马帮竹编的独特编法,还有这些老物件的传承故事,您都记熟,到时候慢慢说就好。”苏明点点头,把莉莉整理的资料揣在兜里,闲下来就拿出来瞅两眼。
这天上午,苏明正在工作室里琢磨参赛的竹编货担,王老师领着娃娃竹编角的孩子们来了,每个孩子手里都编了个迷你版的放大镜套,竹编的纹路,小巧又精致,递到苏明手里:“苏爷爷,这个给您装放大镜,您去比赛的时候带着,俺们给您加油!”“苏爷爷,您一定要拿第一名,让所有人都知道咱的马帮竹编!”
苏明接过一个个小小的放大镜套,心里暖得发烫,挨个摸了摸孩子们的头,笑着说:“谢谢俺们的小宝贝,爷爷一定带着你们的心意去,好好展示咱的马帮竹编!”说着,还拿着孩子们编的套子,小心翼翼套在自己的放大镜上,大小刚刚好,透着一股子童真的可爱。
下午,之前来寻根的马帮后人们,听说苏明要去参加鉴宝大会,特意派了陈大哥送来一件宝贝——是当年马帮头领专用的竹编令牌,比体验馆里的腰牌更精致,上面刻着马帮的图腾,编法是失传许久的“九龙编”,陈大哥握着苏明的手说:“苏师傅,这令牌是咱马帮的镇宅之宝,您带去参赛,让评委们看看咱马帮竹编的最高手艺,也让先祖们的手艺,亮亮相!”
苏明捧着竹编令牌,指尖抚过上面细腻的纹路、栩栩如生的图腾,眼眶又热了,这可是千金难换的宝贝啊!他郑重地把令牌收好,对着陈大哥说:“你放心,俺一定好好带着它,不让大家伙儿失望!”
往后的日子,苏明每天都要对着参赛的老物件练上好几遍,对着镜子练习讲解,从楠竹的选材、劈篾的技巧,到每一种编法的由来,再到物件背后的马帮故事,都讲得滚瓜烂熟。李大爷天天来听,听着听着就跟着补充两句,俩人一搭一唱,越来越熟练。
傍晚时分,夕阳把工作室的窗户染成金红色,苏明收拾好参赛的物件,把竹编箱子锁好,李大爷照旧拎着米酒和小菜过来,俩人坐在工作室门口的竹椅上,晚风带着后山的竹香吹过来,格外舒坦。
“小子,准备得差不多了吧,俺看你讲得越来越溜了!”李大爷给苏明倒了一杯米酒,笑着说道。苏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向远处的竹林,心里满是踏实。他掏出那本磨得发亮的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借着夕阳的余晖,一笔一划地写下:“精挑古物赴盛会,细述匠心展竹魂。”
李大爷凑过脑袋,眯着眼瞅完,粗糙的手掌一拍大腿,笑得满脸褶子堆在一起:“写得好!写得地道!咱带着老物件,揣着匠心去,准能让咱马帮竹编,在大会上大放光彩!”
正说着,大卫和莉莉领着几个中外学徒走过来,手里捧着一个竹编的展示架,架子上编着马帮的路线图,刚好能摆放参赛的小物件,大卫笑着说:“苏师傅,这是俺们给您编的展示架,到了大会上,把老物件摆上去,又好看又显眼!”
苏明看着精致的竹编展示架,心里暖烘烘的,连连道谢。暮色渐浓,村里的灯光次第亮起,文创产业园的灯依旧亮着,年轻人们还在忙着赶订单,后山的竹林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苏明加油鼓劲。
苏明握着手里的放大镜,摩挲着套在上面的竹编小套,心里满是底气。他知道,这次去参赛,不是一个人的事,是带着全村人的期盼,带着马帮后人的嘱托,带着所有热爱竹编手艺的人的心愿。
他依旧是那个守着鉴宝凉棚的老匠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揣着包浆的笔记本,但这一次,他要走出大山,去更大的舞台,展示马帮竹编的魅力,讲述那些藏在竹篾里的岁月与匠心。
凉棚上的竹编灯笼依旧每晚亮起,暖黄的光照着古道,等着它的主人载誉归来。而苏明的心里,早已装好了满满的老物件、老故事,还有那份对竹编手艺的赤诚与坚守,只待踏上行程,赴这场鉴宝盛会。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竹香、酒香和山里的烟火气,飘向远方,像是在提前传递着马帮竹编的荣光。竹林的沙沙声,伴着村里的欢声笑语,成了最动人的鼓劲声,盼着这位老匠人,带着百年匠心,惊艳四方。
参赛的日子一天天近了,苏明的备战也越发上心,每天天不亮到凉棚忙活完,转头就扎进产业园的专属工作室,对着参赛的老物件一遍遍琢磨,手里的放大镜就没离过手,那本包浆的笔记本,页页都记满了增补的细节,连马帮竹编不同年份的纹路差异、包浆变化,都写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