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慕南书的过往洞里安静了一会儿。
苏阳把棍子放下,抬起手腕,点亮了生命手环的屏幕。
幽幽的绿光在昏暗的洞穴里亮起。
“看看现在的排名?”他提议道。
“嗯。”慕南书也点亮了自己的手环。
屏幕上,那个鲜红的积分榜单此时已经拉得很长。
第一天的厮杀结束,大部分人都在休息,积分变动不像白天那么频繁。
苏阳的视线直接跳过了下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看向最顶端。
no2王子轩【积分:2450】
no3苏阳【积分:1970】
“第三名。”
苏阳看着那个数字,挑了挑眉。
“跟第一名差了七百多分。”
他在晚上杀了一整个狼群,积分暴涨了一波,本来以为能冲个第一,没想到还是被人压了一头。
“正常。”
慕南书看了一眼榜单,神色并没有什么波澜。
“赵家是做灵矿生意的,富得流油。王家虽然低调点,但在军部有关系。”
“他们两个进来的第一件事,肯定不是自己去杀怪。”
苏阳想到了之前在集结大厅看到的那种泾渭分明的圈子。
“你是说,有人帮他们刷分?”
“不仅是刷分。
慕南书用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指著排在十几名开外的几个名字。
“你看这些名字,积分都在八九百左右,咬得很紧。”
“这都是他们的血包。”
“前三天,这些人分散开去扫荡外围的一阶妖兽,把积分攒起来。”
“到了后面几天,他们会偶遇赵玉龙或者王子轩,然后不敌,把积分送出去。”
“这样,积分就会像滚雪球一样,全部汇聚到那两个人身上。”
苏阳扯了扯嘴角,有些无语。
“这算是作弊吧?”
“规则里没有禁止,就不算作弊。”
“这也是实力的一种体现。能让人心甘情愿,或者不得不把积分交出来,本身就是一种本事。”
苏阳关掉手环,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
“听起来挺无赖的。”
“不过也好。”
“把猪养肥了再杀,肉才多。”
“既然他们喜欢玩滚雪球,那我就等雪球滚大了,连人带球一块儿端了。”
慕南书擦剑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苏阳。
“你真的很狂。”
“这叫有追求。”苏阳纠正道,“来都来了,拿个第二第三有什么意思?”
“第一名可是有特殊奖励的。”
慕南书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挑了挑眉。
她把银剑收好,放在膝盖上,双手轻轻抚摸著冰凉的剑柄。天禧小税旺 更歆蕞哙
“有时候,我很羡慕你。”
“羡慕我?”
苏阳侧过头看她。
“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这种”
慕南书低着头,看着火堆里跳动的火苗。
“这种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顾忌后果,也不用背负什么的自由。”
“你家里给你的压力很大?”
苏阳试探著问了一句。
“不是压力。”
慕南书摇了摇头。
“是债。”
她伸手,从领口里拉出一根细细的银链子。
链子上挂著的不是什么昂贵的宝石,而是一枚看起来很普通的,甚至有些生锈的铁哨子。
“北冥很冷。”
“哪怕是夏天,风也是割脸的。冬天就更不用说了,雪能下到膝盖那么深。”
苏阳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们家在北冥算是大族。家族的规矩,孩子到了六岁,就要被扔进家族圈养的猎场里训练。”
“不是那种过家家的训练,是真的有妖兽的。”
“虽然都被拔了牙,剪了指甲,但对于六岁的孩子来说,还是跟怪物一样。”
慕南书的手指摩挲著那枚铁哨子,眼神有些放空。
“那时候,我有个堂姐。”
“她天赋不好,身体也弱,在家族里总是被欺负的那个。”
“但她性格很好,总是笑眯眯的,兜里永远揣著几块糖,偷偷塞给我吃。”
“我们两个是那一批里最差的。我是因为胆子小,不敢拿剑。她是因为真的打不过。”
“那时候我们约定,要一起熬过去,等长大了,就离开北冥,去南方看看。”
“她说南方有种花,叫木棉,开起来像火一样红,还是热的。”
慕南书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眼神里有着怀念。
“那是哪一年来着我也忘了。”
“那天雪下得特别大。”
“最后的考核,我们两个分在了一组。任务是猎杀一头一阶的雪狼。”
“那头雪狼本来是受了伤的,被我们逼到了绝路。”
“我当时手里拿着剑,只要刺下去,考核就结束了。”
“可是我怕了。”
“我看着那头狼的眼睛,绿油油的,全是凶光。我想起了之前被咬伤的恐惧。”
“我犹豫了。”
“就那一秒钟。”
“那头狼扑了上来。”
“她挡在了我前面。”
慕南书闭上了眼睛。
“那头狼虽然被拔了牙,但它的爪子还在,它的咬合力还在。”
“它咬住了堂姐的喉咙。”
“我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苏阳看着她。
火光映在她的脸上,在她眼底投下一片阴影。
“后来呢?”苏阳轻声问。
“后来?”
慕南书睁开眼,眼神里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后来我杀了那头狼。”
“我发了疯一样,用剑把它剁成了肉泥。”
“但是堂姐救不回来了。”
“她躺在雪地里,血流得很快,把周围的雪都染红了。”
“她把这个哨子塞到我手里,跟我说,让我别怕。”
“她说,让我带着她的份,去南方看看木棉花。”
慕南书松开手,那枚铁哨子落回她的胸前,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从那天起,我开始拼命地练剑。”
“别人练一个小时,我练三个小时。别人睡觉,我在练。”
“我把所有的感情都封起来,只剩下变强这就一个念头。”
“因为我知道,我的命,不是我一个人的。”
“我是踩着堂姐的尸体活下来的。”
她转过头,看着苏阳。
“你说,我怎么能输?”
“我怎么敢输?”
“我想要偷懒,想要放弃的时候,我就能感觉到脖子上的哨子是冰凉的。”
“它在提醒我,那是堂姐的血还没凉透。”
苏阳怔怔地看着她,看了好一会。
他叹了口气,伸手拿起一根木柴,扔进火堆里。
“啪。”
火星飞溅。
“木棉花,安年没有。”
苏阳淡淡地开口。
慕南书愣了一下。
不是,你到底在听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