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天大的好处对苏阳来说，反正也要吃饭，跟谁吃不是吃。
更何况，有人请客。
楚扶摇七拐八绕地，领着他进了一条看起来颇为古雅幽静的小巷。
巷子的尽头，是一家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店面，门头上挂著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书三个飘逸的篆体字，揽月轩。
一个穿着素色旗袍的侍女，安静地站在门口，看到两人走近，才微微躬身。
“楚小姐，雅间已经备好了。”
苏阳有些意外地看了楚扶摇一眼。
她得意地冲他扬了扬眉，然后熟门熟路地跟着侍女走了进去。
穿过一条挂著水墨山水画的走廊，侍女为他们推开了一扇雕花的木门。
里面是一个布置得极为雅致的小包间。
房间中央是一张由整块暖玉打造的圆桌，桌子中心内嵌著一个紫铜小锅，锅里乳白色的汤底正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散发出浓郁的鲜香。
“坐啊，愣著干什么？”楚扶摇已经自顾自地在主位坐下，脱掉了那件碍事的白色外套，露出了里面贴身的淡青色针织衫。
她拿起桌上的菜单，直接对旁边的侍女报出了一长串菜名。
“雪花肥牛来三盘，手切的羊上脑两盘，那个九秒鹅肠，还有你们这儿的鲜毛肚，都给我上一份。
“素菜嘛就来个拼盘好了，多放点菌菇。”
她点完，才像是刚想起来一样，抬头看向苏阳，菜单在她指尖转了个圈。
“喂，苏大学霸，能吃辣吗？”
苏阳看着她那副驾轻就熟的样子，摇了摇头：“都可以。”
“那就鸳鸯锅吧。”楚扶摇对着侍女笑了笑，“一半菌汤，一半重辣黄油。麻烦了。”
侍女躬身退下，很快，各种菜品便流水般地送了上来。
楚扶摇拿起公筷，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肥牛，放进那翻滚著红色辣椒的黄油锅里，熟练地涮了七八下，在肉片将卷未卷，颜色刚刚变了的那一刻，精准地捞了出来，放进了苏阳面前的蘸料碗里。
“尝尝，”她下巴微抬，眼神里带着几分小小的得意，“他们家的牛肉，比我在帝都吃的还正宗。”
苏阳看着碗里那片还冒着热气的肉，也没客气，夹起来放进嘴里。
牛肉的鲜嫩与黄油的醇香瞬间在味蕾上炸开，恰到好处的辣意刺激著口腔，让人忍不住精神一振。
“嗯，不错。
他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那是。”楚扶摇也给自己涮了一片，吃得眉眼弯弯，“我做事，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吃饭也一样。”
她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酸梅汤喝了一口，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苏阳。
“说吧，苏大学霸。你那个弼马温，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终究还是没忍住，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苏阳正低头对付著那盘鹅肠，闻言动作顿了顿。
“没什么怎么回事，就是你想的那样。”
“我可不信。”楚扶摇立刻反驳，“神祇与神选者之间是相互选择的，我可不信以你对自己的要求，会选一个垃圾神。”
“所以，一定是我们所有人的认知，都出了问题。”
“‘弼马温’这个神职，绝对不像教科书上写的那么简单，对不对？”
苏阳夹着一片毛肚，在辣锅里七上八下，没有立刻回答。
他发现跟这个女人聊天，有点累。
她的脑子转得太快，逻辑也太清晰，根本没办法像糊弄其他人那样，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你要是真那么好奇，”苏阳将涮好的毛肚放进嘴里，感受着那爽脆的口感，“找个机会契约第二神位的时候，自己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切，小气鬼。”楚扶摇撇了撇嘴，但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她知道，有些秘密，是神选者之间最大的底牌，不可能轻易示人。
她换了个话题，用筷子戳著碗里的丸子，状似无意地问道：“那个刘如燕，你以前喜欢她？”
苏阳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楚扶摇，眼神平静。
“为什么这么问？”
“好奇嘛。”楚扶摇耸了耸肩，“我看你今天下手挺狠的，一点都没留情。不像是对前女友，倒像是对仇人。”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干得漂亮。”
她对着苏阳，竖起了大拇指，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对这种背信弃义的白眼狼，就该这么对付。”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你把她的神力核心废了，这一手，釜底抽薪，断了她所有的念想。我很喜欢。”
苏阳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你好像对这种事，很有经验？”
“谈不上经验。”楚扶摇摇了摇头，她夹起一块豆腐，放进清汤锅里，“我从小到大，见过的腌臜事，估计比你吃过的饭都多。”
“人心这东西，最靠不住。”
“尤其是当你站得足够高，能给别人带来足够多的利益时，你身边就会围满了各种各样的人。”
“有真心想跟你交朋友的，也有想从你身上捞好处的。”
“怎么分辨，是门学问。”
她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安静地看着锅里那块沉沉浮浮的豆腐。
包间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静。
“那你呢？”
苏阳忽然开口。
“嗯？”楚扶摇抬起头，有些不解。
“你跑到安年，又是请我吃饭，又是要跟我一起参加夏令营，”苏阳看着她，“你又是哪一种？”
楚扶摇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得前仰后合，连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掉了。
“我想从你身上捞的好处，可大了去了。”
苏阳的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好处？什么？”
楚扶摇看着他那副警惕又带着点好奇的模样，笑得更开心了。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筷子，从清汤锅里夹起一块已经煮得白白胖胖的豆腐，吹了吹气，然后放进自己的蘸料碗里，慢条斯理地裹上一层酱汁。
“急什么？”她抬起眼帘，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在火锅蒸腾的热气后显得有些朦胧，“天大的好处，总得让我先填饱肚子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