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万年老二苏阳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他挪开视线，看向远处那片狼藉的废墟，随口转移了话题。
“你不是安年本地人吧？”
“嗯哼，”楚扶摇点了点头，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些，“我是京城来的。”
“京城？”苏阳的眉毛挑了一下。安年市虽然也算个大城市，但和龙国的心脏比起来，终究还是差了几个量级。
“对，京城。”楚扶摇点了点头，双手背在身后，绕着苏阳慢悠悠地走了一圈，“特地来看看连续三年把我死死按在第二名宝座上的老对手。”
她走到苏阳面前，停下脚步，歪著头看着他。
“结果刚下飞机，就听说了你的光辉事迹。”
她调侃道，“我还以为你这种顺风顺水惯了的天才，遭这么一下，不得哭个三天三夜，从此一蹶不振呢。”
“都做好心理准备，来看看你的惨状，顺便嘲笑你几句，满足一下我这颗万年老二的阴暗心理。”
苏阳听着她这番直白得近乎于刻薄的话，非但没生气，反倒觉得有些好笑。
“让你失望了？”
“何止是失望，简直是惊吓。”楚扶摇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些，“没想到啊，苏大学霸，看起来还混得不错？”
“说吧，公众对于弼马温的了解，是不是出了什么天大的岔子？”
“你最后躲开刘如燕那一招，你变成了一只虫子，对吧？”
苏阳脸上那副平淡的表情，浮现出了真真切切的惊讶。
他躲开刘如燕那毁天灭地的一击，用的正是七十二变的神通，将自己变成了一只几乎与尘埃无异的微小飞虫，这才在爆炸的核心区域存活了下来。
在旁观者看来，那和原地消失没有任何区别，最多也只会以为是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原地留下了残影。
可眼前这个女孩，居然一语道破了其中的玄机。
“你看得出来？”
“当然。”楚扶摇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神力波动的轨迹是不会骗人的。”
“空间类的能力，会有明显的涟漪和扭曲感。”
“纯粹的速度，则会搅动气流，留下痕迹。”
“而你那一下，”她伸出纤长的手指，在空中虚虚一点，“所有的生命特征和神力波动，都在一瞬间，从一个‘人’的量级，断崖式地跌落到了一个几乎不存在的量级。那不是消失，是变化。”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传说中的变化之术。
她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阳，等待他揭晓最终的谜底。
苏阳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欣赏的笑。
“你很厉害。”
“彼此彼此。”楚扶摇毫不谦虚地接受了这份赞美。
她看着周围那些还在对着废墟指指点点，或是对着李管事哭诉自己血本无归的人群，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行了，别在这儿站着当猴被人看了。”
她说著，便径直转身，朝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既然你不要钱，那顿饭总不能不吃吧？我请。”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苏阳有没有跟上，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
“走吧，我来的时候做了攻略，听说附近有家店味道不错。”
苏阳看着她那潇洒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围这片狼藉，最终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毕竟刚好他也是准备去吃饭的。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玲珑坊外的街道上。
楚扶摇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甚至还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喂，”她忽然回过头，倒退著走了几步，与苏阳并肩而行，“说真的，你那个弼马温，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把脑子里所有关于御马监的资料都翻了一遍，也没找到跟变化之术有关的记载。”
“秘密。”苏阳言简意赅。
“切，小气。”楚扶摇不屑地撇了撇嘴，“我们都斗了三年了，也算是知根知底的老朋友了吧？透露一点内部消息怎么了？”
苏阳看了她一眼，反问道：“你怎么好意思说的？你说的老朋友是指从京城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看我笑话？”
“当然不是！”楚扶摇立刻反驳，但随即又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小声嘀咕道，“好吧，可能也有一点点这个想法。”
她很快又理直气壮地抬起头，振振有词地说道：“主要是来确认一下，我未来几年最大的对手，到底值不值得我认真对待。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她的话说得坦荡，倒让苏阳有些无言以对。
“那结论呢？”苏阳停下脚步，看着她。
“嗯”楚扶摇煞有介事地摸著下巴，将苏阳从头到脚又打量了一遍，最后才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还行吧，勉强够格，当我的对手了。”
“手下败将在这里神气什么啊。”
苏阳说完，便不再理会她，径直向前走去。
“喂！你等等我！”楚扶摇连忙小跑着跟了上来，“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意思，多聊两句会死啊？”
她凑到苏阳身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
“哎，说真的，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听说你们安年最近有个什么超级新人王挑战赛，你要去参加吗？”
“去。”
“那太好了！”楚扶摇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我也要去！”
苏阳刚要说些什么，一只温热柔软的小手就抓住了他的卫衣袖子。
“拒绝无效。”
楚扶摇甚至都没回头，就那么拉着他，理直气壮地往前走。
“走啦走啦，别磨叽。”
苏阳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差点跟上去。他想把袖子抽回来，但对方抓得很紧，而且力气出乎意料的大。
一个女孩子，拉着一个大男生的袖子，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周围路过的行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苏阳的脸皮再厚，也扛不住这种阵仗。
“你先松手。”
“不松。”楚扶摇头也不回，“松了你就跑了。”
“我跟你说，我知道你想什么。”
“放心，我不会吃了你的。”
苏阳看着她那纤细的、拉着自己袖子的手腕，最终还是放弃了抵抗。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