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步行街眼前，便是安年市最负盛名的夜市步行街。
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牌将整条街道渲染得如同白昼，光怪陆离的色彩在每一个路人的脸上流淌。
穿着清凉的年轻男女三三两两地走过，笑声清脆。
滋滋作响的烤肉声，小贩热情的吆喝声，街边店铺里传出的流行音乐，混杂在一起。
苏阳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顺着人流，不紧不慢地向前走。
“铁板鱿鱼！十块钱三串！不好吃不要钱！”
一个摊位前，戴着白色厨师帽的大叔正挥舞著两柄小铁铲，在滚烫的铁板上翻飞起舞。
鱿鱼须在高温下蜷曲，刷上秘制的酱料，发出诱人的“滋啦”声，香气霸道地钻进路人的鼻腔。
苏阳停下脚步。
“老板，来三串。”
“好嘞！”
大叔手脚麻利地装好三串，递了过来。
苏阳扫码付了钱，拿着还烫嘴的鱿鱼，继续往前走。
他找了个路边的长椅坐下，不紧不慢地吃著。
鱿鱼须烤得火候正好，外焦里嫩，酱料咸中带甜，还带着辣意，刺激著味蕾。
因为神选仪式刚刚结束，这两天整个安年的学生基本都处于放假状态。
他们太好辨认了。
“看见没？这就是我契约的【火鸦兵】，虽然品级不高，但胜在灵活，用来点烟简直是一绝！”
一个留着夸张发型的男生，正对着身边几个同伴炫耀。
他打了个响指，一缕微弱的神力波动逸散开来，一只巴掌大小，浑身燃烧着橘红色火焰的乌鸦虚影凭空浮现，它亲昵地在那男生的指尖蹭了蹭，然后吐出一小口火星，点燃了他叼在嘴里的香烟。
周围立刻响起了一阵艳羡的惊呼与吹捧。
“我靠！牛逼啊强哥！这以后出门都不用带打火机了！”
“这神力控制得也太精妙了吧？强哥你才觉醒一天，就已经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那男生被捧得有些飘飘然，他故作深沉地吸了口烟，吐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烟圈，摆了摆手：“嗨，基本操作，都坐下。”
苏阳从他们身边走过，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火鸦兵？
天庭火部最低阶的杂役，连上战场的资格都没有，日常工作就是给那些天兵天将的营房添柴烧火。
也就这点出息了。
路边，一家装修豪华的装备店。
巨大的落地橱窗里，一套通体由黑色金属打造的全身重甲，在聚光灯下反射著冰冷而致命的光泽。
铠甲的胸口位置，镶嵌著一枚人头大小的妖兽晶石，正散发著幽幽的蓝光。
【二阶妖兽冰原猛犸核心附魔，全覆式霜巨人之铠，售价：一百二十万龙币。】
几个同样是新人神选者打扮的少年少女，正趴在橱窗前，脸上写满了渴望，嘴里发出“嘶嘶”的吸气声。
“太帅了我要是能穿上这套铠甲，别说一阶妖兽了，就是二阶的，我感觉我都能上去碰一碰！”
“别做梦了，看看价格。一百二十万，把咱们几个卖了都凑不够个零头。”
“唉，国家发的那十万启动资金，听着挺多，真到了要花钱的时候，才发现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啊。”
不远处，一张破旧的折叠桌，后面坐着一个独眼龙壮汉，桌上立著一块用硬纸板写的招募牌。
【尖刀佣兵小队，诚招新人！要求：九品以上，战斗系神祇优先！无需经验，包教包会！任务收益三七分，小队拿七，你拿三！】
一个看起来有些怯生生的男生，正站在桌前，接受着那个独眼龙壮汉的盘问。
“神祇是啥？”
“是是山神”
“山神？土地公公那种？”独眼龙壮汉皱起了眉头，“能打吗？”
“能能操控一些土石”
“行吧，勉强凑合。会用武器吗？”
“会会一点剑法”
“得，看你这怂样，估计也是个没见过血的。算了，先跟着我们干吧。这是入队合同，签了它，以后你就是我们尖刀的人了。丑话说在前头，出了城，上了战场，刀剑无眼，死了可没人给你收尸。”
那男生被他身上那股肃杀的气势吓得浑身一哆嗦，但还是颤颤巍巍地接过了那份薄薄的合同。
苏阳看着这一幕，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就是底层神选者的生存现状。
没有背景，没有资源，天赋也平平无奇。
想要往上爬，就只能用命去拼。
加入这种不正规的佣兵小队，被当成炮灰，当成廉价劳动力，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幸运的，或许能在一次次生死搏杀中成长起来，熬出头。
不幸的，就成了荒野中某只妖兽的粪便。
残酷，但真实。
苏阳收回视线，将一根鱿鱼须吃完，竹签被他随手放在一边。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一个穿着同样校服的男生，独自一人坐在斜对面的花坛边上，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看不清表情。
他的脚边，放著一份招生简章，被夜风吹得翻开了几页，上面印着的，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专科学校。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笛声传来。
街道中央的空地上，一个穿着古朴汉服的年轻人正盘膝而坐，身前放著一个打开的笛盒。
他闭着眼睛，吹奏著一支不知名的曲子，笛声清越，在喧闹的街市中，竟有几分闹中取静的意境。
几缕淡青色的微风，随着他的笛声，在他身边环绕，舞动，托起几片落叶，在半空中打着旋。
围观的人群发出阵阵喝彩，纷纷往他面前的盒子里投下散钱。
苏阳静静地听着，觉得这曲子还挺好听。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悠扬的笛声。
夜空中，一朵巨大的烟花轰然炸开，金色的光点如同瀑布般洒落，将整片夜空都照得亮如白昼。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
一朵又一朵绚烂的烟花接连不断地在空中绽放，红的，绿的，紫的，将众人的脸庞都映照得五光十色。
整条街的人都停下了脚步，仰起头，看着这场盛大的视觉盛宴。
苏阳也靠在椅背上，看着远处炸开的烟花，将最后一口鱿鱼塞进嘴里，慢慢地咀嚼著。
烟花的光芒在他清澈的眼眸里明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