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俺老孙考考你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骚动起来。
“他他刚才说了什么?齐天大圣?我没听错吧?”
“你没听错,我也听见了他就是这么说的。”
“他在说什么玩意儿?这是哪个神?”
“我不知道啊!我把从神话启蒙课到神祇谱系学的所有教科书内容都回忆了一遍,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龙国官方颁布的任何一本教材上,都从未出现过这四个字。”
“哥们,别想了。你没听过,就证明这个名号根本就不存在。那就是苏阳自己瞎编的!”
“瞎编的?神选仪式上,对着神像瞎编名号?他不要命了?”
“不是吧?这都什么时候了,我看他真的是被刘如燕刺激得不轻,失心疯了,开始癔症说胡话了。”
“这名号也太吓人了!咱们安年省的镇守神‘朱圣’大人,他的本命神天蓬元帅,是执掌天河十万水军的大人物,可名号里也只有一个‘元帅’啊!这个‘齐天大圣’算怎么回事?比元帅还大吗?”
“大个屁!这肯定是苏阳自己臆想出来的!教科书上,神祇谱系里,根本就没有这个名号!他这是在亵渎神明!”
“我的妈呀,快离他远点!大家快退后!”
一个反应快的女生尖叫起来,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
她的尖叫提醒了所有人。
学生们如梦初醒,瞬间炸了锅。
他们想起了之前那个因为念错一个字,就被雷部元帅一道神雷劈得不省人事的倒霉蛋。比奇中蚊徃 追罪歆彰节
那还只是无心之失。
苏阳现在这番举动,性质比那个恶劣一万倍!
这根本就是指著神明的鼻子,胡编乱造一个僭越的名号,还说得煞有介事!
这要是降下神罚,会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一道雷?
不,这恐怕得是天打雷劈,挫骨扬灰的下场!
“快跑!别站在这儿了!等会儿天雷劈下来,把我们一起波及了怎么办!”
“疯子!真是个疯子!为了跟刘如燕赌气,连命都不要了!”
“别管他了!他自己找死,我们可不想陪葬!”
人群乱成一团,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地远离苏阳,生怕被即将到来的神罚殃及池鱼。
短短几秒钟内,以苏阳为中心,半径二十米的范围内,就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甚至,有一些已经缔结了契约的学生,开始暗暗催动体内的神力,在自己身体周围布下了一层薄薄的防护。
他们惊恐地发现,苏阳念出那个狂妄名号的瞬间,他们与自己本命神之间的链接,都出现了不稳的迹象。
这片神域空间里,所有的神明,都因为“齐天大圣”这四个字,而惊动了。
“你们看其他的神像”
有人颤抖著指向四周。
众人闻言望去,心脏猛地一缩。
只见那些原本静静悬浮在空中的神像,无论是增长天王,还是东海龙王,甚至是刘如燕选择的那尊财神赵公明的投影,此刻都开始微微震颤起来。
这片神域空间的天空,都因此变得阴沉下来。
“完了这是犯了众怒了!”
“这弼马温自己不动手,别的神明都看不下去了!”
“这下别说缔结契约了,他能不能活着走出这个空间都是个问题!”
所有人都认定,苏阳死定了。
面对这样山雨欲来的恐怖景象,苏阳的内心,却平静如水。
他知道,这些神明的异动,并非是冲着他而来。
而是因为,他们感应到了一个即将苏醒的,让他们为之颤栗的存在。
“咄!”
就在这时,苏阳面前的那尊弼马温的神像,开口说话了!
“你这小辈,倒是有些意思。”
苏阳的心脏狂跳起来,但他强行按捺住激动,保持着长揖的姿势,不卑不亢。
“满天神佛,朱紫金袍者不知凡几,你为何偏偏寻我这不入流的弼马温?”
“你既知我那些过往,便该晓得俺老孙是个不服管教,不受规矩的。”
“选了我,便等同于自绝于天庭正统,他日必遭排挤。”
“俺老孙的本事,乃是斗战之法,杀伐之道,与天地争,与神佛斗,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你这小辈,看着也不像个蠢笨的。”
“放著那些阳关大道不走,为何偏要来选我这条布满荆棘的独木小桥?你且说个道理来我听听。”
苏阳缓缓直起身子,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他看着那双金光闪烁的猴眼,朗声应答,言语间带着文雅,却又不失锋芒。
“大圣此言差矣。”
“晚辈以为,大道三千,条条皆可通往巅峰。”
“阳关道固然宽阔,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寻常路。”
“独木桥虽然凶险,行至尽头,所见风景,未必就输于人后。”
“至于天庭正统”苏阳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晚辈看来,不过是些冠冕堂皇的说法罢了。”
“若那正统是浑浑噩噩,是论资排辈,是曲意逢迎,那不要也罢!”
“晚辈所求,乃是本心通达,念头澄澈。”
“若为所谓正统,便要磨平棱角,折腰事权贵,那即便成了一品仙官,与那行尸走肉又有何异?”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让那神像沉默了片刻。
几秒钟后,那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多了几分玩味。
“好好好,说得好个不要也罢!你这小辈,嘴皮子倒是利索,有几分胆气。”
“那俺老孙再问你,若这天道不公,视苍生为蝼蚁;若这漫天神佛,尽是些道貌岸然的伪善之辈。你,当如何处之?”
这个问题一出,苏阳的心完全定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才是齐天大圣,这才是那位敢与天公试比高的美猴王。
周围的学生们却完全听懵了。
这算什么问题?
在他们的观念里,天道即是至理,神佛即是正义,这两者怎么可能会不公,怎么可能会伪善?
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种大逆不道。
“回大圣的话。”
苏阳开口了。
“晚生以为,天若为穹庐,神佛若为梁柱。”
“然则穹庐已漏,梁柱已腐,若只知修修补补,不过是苟延残喘,自欺欺人。”
“当如何?自当掣起长棒,将这天,捅出一个透明的窟窿!将这地,掀它个底朝天!”
“晚辈此举,非为一己之私欲,也非图滥杀之快意。”
“只为还这朗朗乾坤一个清明,还这世间万灵一个真正的公道!”
“神佛不渡,我自成舟。”
“天道不仁,我便是我自己的道!”
一番话说完,整个神域空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苏阳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论给吓傻了。
他是真的不要命啊?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苏阳会引来神罚的时候。
一阵狂放至极的大笑声,毫无征兆地从那尊神像中爆发出来,笑声撼天动地,震得整个空间都在嗡嗡作响!
“哈哈哈哈哈哈!好!说得好!说得痛快!”
“好好好!这天上地下,多的是循规蹈矩的木偶,少的是你这般对俺老孙脾性的!”
“也罢!俺老孙便给你这个机会!”
“且看你这娃娃,能否担得起俺老孙这根如意金箍棒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