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煦眼尖,馀光精准捕捉到她的手机屏幕,忍不住吐槽:“我去谁啊?这么缺爱?管你叫妈妈?”
这个人,姜茶心知肚明。
她摁灭手机,佯装满不在乎,耳根悄悄泛红,“陌生号,应该是发错了。”
江湛这个人,说话没轻没重的,还总喜欢藏头露尾,姜茶想和他彻底撇清关系。
落车回家,她反手将那个手机号拉黑。
半天,不见对方回复消息,江湛了然于胸。
他唇角漾起玩味的弧度,点了拨通键。
果然!又把他拉黑了。
看来他得亲自出马,让她加回来……
“诶?江湛?你干嘛去?”江以柔见男人站起身,询问。
“姐,刚下飞机我就往家里赶,还没去拜访岳父岳母,我现在去谢家。”
“噢,好。”江以柔通情达理,知道他现在是有家室的人,没有过多挽留。
“那你有空,带谢雅诗回来吃饭,爸妈他们很想你。”
江湛扯唇一笑,想没想?他能不知道吗?
至少他离开的这三个多月,江华东一个电话也没给他打过……
男人视线轻飘飘的扫过去,落在她身后不远的季肆,“姐,如果需要帮忙,尽管告诉我。”
“我会站你在这边。”
男人的身影消失在玄关,江以柔还没缓过神来。
季肆却紧张的蹙起眉心,“宝宝,小少爷好象知道我们俩……”
“怎么可能?”江以柔扭头看他。
季肆抿了下唇,睫毛颤了颤,“你刚刚亲我,发出的声音被他听见了……”
“那我以后不亲你啦!”江以柔娇嗔“哼”了一声假装生气,转身背对他,嘴角却偷偷上扬。
“宝宝,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生气……”
季肆心里怕极了。
他怕江氏夫妇知道真相后,赶他走,他怕江以柔和别的男人联姻,不要他了……
他弯腰凑近,双手轻拢她的肩,温热的气息掠过她头顶的发丝,轻哄:
“我很喜欢你亲我,宝宝的吻很甜,很香,别生气了好吗?”
江以柔敛起嘴角,“那你亲我一口,我就原谅你。”
“好。”季肆喉结滑动,心脏不受控制的“怦怦”跳动。
他将头垂得更低,朝她侧脸靠近……
唇瓣还差几厘米复上她脸颊时……
江以柔猛地转过去。
男人温热的唇,不偏不正,落在她嫣红柔软的唇瓣……
香甜可口,令人上瘾。
“好了。”江以柔本想蜻蜓点水,轻啄一下,便撤退。
怎料,男人的大手扣住她的后脑,指节嵌入她的乌发里,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霸道。
带着清冽的薄荷味,撬开她的贝齿,将那个浅尝辄止的吻,酿成无休止的缠绵……
漫长的吻结束。
江以柔面颊涨红,气喘吁吁:“季肆,以后…我将我们的事,告诉我父母,不管他们对你说多难听的话,你都不许离开我!知道吗?”
季肆的大手紧紧裹着她的小手,揉了揉,“我知道。”
“如果他们敢威胁你,告诉我!不许自己承受。”
季肆乖乖点头,“我记住了,我只听宝宝一个人的话。”
“快抱我上楼休息。”江以柔声音软甜,撒娇似的伸出两条纤细骼膊。
季肆手掌支着沙发背,动作利落的越过去,稳稳地落地,站在她脚边。
男人俯身,将她打横抱起来,朝楼上走去。
—
“你搞什么?当自己是黑社会?”
男人留着寸头,脖颈花花绿绿的蛇头刺青,西装革履,刚踏入室内,便迎来谢雅诗的冷眼和讥讽。
“这不是普通的蛇,是可以保佑我们全家平安的祥蛇。”
男人整个上半身至下颌,手臂到手腕,全部纹有刺青。
整体图案,是一条浊九阴从他的腰际盘绕,蜿蜒至脖颈,露出吐着信子的蛇头。
谢雅诗退后半步,眼底满是鄙夷,“粗俗不堪,有失大雅!以后,我可不敢和你一起出席正经场合,丢人!”
江湛不以为意,薄唇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有纹身就断定我粗俗?那你的眼界也太窄了。”
“我相信,能参加正经场合的人,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他们不会在意。”
江湛单手揣兜,另一只手拎着包装精美的礼盒,迈着从容的步伐,朝客厅走去。
谢雅诗盯着他的背影,心里碎碎念:看我爸妈怎么训你!
没一会儿,谢氏夫妇从楼上下来。
当他们看见江湛的那一刻,俩人不约而同,惊呆!
江湛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主动迎上前,掏出红色绒盒,掀开盖子,“妈,这是我特意为您三叩九拜求来的佛牌,希望您喜欢。”
谢雅诗的母亲赵琴信奉佛教,每月初一十五必吃斋念佛。
盒子里躺着一枚金灿灿的四面佛牌。
江湛娓娓道来:“这枚四面佛牌,开过光,可以帮妈挡灾避险,防小人,还助招偏财运,使正财、偏财滚滚来。”
女人黑瞳骤亮,唇角噙着欣喜的笑容,“江湛你有心了,谢谢你,我很喜欢。”
“快帮我戴上。”女人看向谢问。
男人绕到她身后,将佛牌戴上她的脖颈,佛坠垂落在胸前,女人低头看了看,赏心悦目。
江湛又转向谢雅诗的父亲,谢问,打开另一个红色雕花烫金长盒。
里面装着一幅装裱精美的山水图。
“爸,知道您爱赏字画,这是我从一位老画家那里寻来的,挂您书房正合适,添个雅趣。”
谢问接下画卷,没有急着打开看。
而是走到江湛身边,拍了拍他的肩,爽朗笑道:“小湛啊,我低估了你的实力。”
“格陵兰岛分公司这三个月的净利润,比我预期超出了30,不愧是我的好女婿!”
“咱爷俩今天喝两杯。”
赵琴摩挲着佛牌,笑得合不拢嘴,“小湛心思细、礼数周,事业还这么能干,有你,是我们谢家的福气。”
江湛瞥向沙发,鼓着腮,脸色铁青的谢雅诗,问道:“爸,妈,我这么能干!纹个身有问题吗?”
江湛故意拔高嗓门,似是眩耀,又象示威:“庙里的大师说了,我纹的这条可不是普通的蛇,叫烛九阴,可保家族兴旺,顺风顺水。”
谢母啧啧称奇:“孩子,我刚才差点没认出来你,太帅了!比以前还霸气侧漏呢。”
谢父点头应和道:“我们不是老古董,这纹身有气魄,有风骨,不错!”
谢雅诗气的跺了跺脚,抱着骼膊,嚷嚷道:“爸妈,你们又被他洗脑了?整个圈子谁家晚辈有这么张扬的纹身?跟个黑社会似的!”
“真丢人现眼!以后我可不和他出席活动!”
谢问脸色微沉,语气严厉:“不要胡说八道!什么叫洗脑?”
“天天闹小情绪,也就是江湛脾气好,忍让你,谁刚结完婚就去忙工作?他还不是为了我们谢家着想?”
谢母赵琴瞪向自家女儿,没好气的说:“结了婚收收性子,人家事业做得风生水起,对你又上心,况且,江湛长的也不赖,纹身而已,你不要这么大偏见!”
长的是不赖!那是因为他们只看到他的表面……
江湛身上遍布大小不一的伤疤,狰狞,丑陋!
谢雅诗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画面。
她对他只有憎恶!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