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么站在那里,目光毫不避讳地……
直勾勾地落在龙氏主母身上,上下打量了许久。
然后,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追来的龙老头。
那眼神冰冷中,带着一丝疯狂和报复的快意。
龙老头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狗日的……
该不会……?
果然,顾水君嘴角咧开一个冰冷而扭曲的笑容,清淅地说道:
“老子不要灵石。”
“谁也不吃亏。”
“否则,免谈。”
说完,他作势又要走。
龙老头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万万没想到,顾水君会提出如此……如此狠毒的反击!
这简直是刨他龙家的祖坟!
眼看顾水君就要走出花园,龙老头脸色变幻不定。
最终,一股对完整功法的极度渴望……
混合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劲,压倒了一切!
他猛地冲上前,再次拉住了顾水君的骼膊……
他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
“行……”
“老子……去安排!”
顾水君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个胜利者般的残酷笑容:
“我等你信。”
顿了顿,他补充道,带着绝对的强势:
“我,先。”
顾水君大步离去,留下龙老头独自站在花园中。
阳光落在他瞬间佝偻几分的背上,竟透出一股萧索。
他脸色灰败,眼神空洞,仿佛真的在刚才那片刻间苍老了十岁。
刀……只有砍到自己身上,才知道疼啊……
他之前能面不改色地谋划顾水君的道侣,固然有功法诱惑的因素。
但潜意识里,又何尝不是觉得那是“别人家”的事,伤不到他自己的根本?
面子,固然重要,平日里看得比天还大。
可在这能通往更高境界的完整功法面前,面子算他娘的什么东西?!
然而,理智归理智,情感上的冲击,却难以瞬间平息。
他的道侣,龙氏主母,与田爱琴那种没什么根基、全凭顾水君宠爱的女人截然不同。
这位龙氏主母,嫁入龙家两千馀年,执掌龙家内务也已超过两千年!
她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依附龙老头权势,才能立足的新妇。
在漫长岁月里,她凭借高超的手腕和龙家的资源。
精心编织了一张属于自己的、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环绕着擎天殿的各家家主、主母,谁不卖她几分面子?
她手中的权柄,早已超越了“龙老头夫人”这个身份。
更多来源于,她自身两千多年的经营与积累。
他们二人,早在千年前……
便因修为高深、心思更多地放在家族事务和自身修炼上,没了生理上的交互。
但他们的关系,非但没有疏远,反而演变成了利益深度捆绑、目标高度一致的合伙人。
他们都致力于让龙家变得更加强大,这是他们共同的根基。
而且,这一千多年来,两人心照不宣,各取所需——
龙老头有自己的女奴侍妾,龙氏主母亦有自己养的面首男宠。
大家互不干涉,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基于利益的公平。
当然, 不止他龙家,顶层各大家族都一样。
所以,龙老头跟自己道侣说完顾水君的要求后……
龙氏主母,并没有任何愤怒的情绪。
她只是静静地听着,那双经历了千年风霜却依旧明亮的眼眸中。
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随即归于平静。
她甚至没有过多追问细节,只是冷静地分析着利弊。
她明白,功法……确实至关重要。
顾水君此举,虽意在羞辱,但未尝不是一种“对等”的报复。
既然早已各玩各的,此事于我清誉无损……
反而能借此为龙家,也为我这一脉,换取实实在在的利益。
“可以。”
她最终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
“但除了功法共享之外,东域那三条新发现的灵石矿脉……”
“未来三百年的收益,需划入我私库。”
她没有提感情,没有提屈辱,只谈利益。
这是他们之间最熟悉、也最稳固的沟通方式。
龙老头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却又涌起一股更难言的酸涩。
他毫不尤豫地点头:“可!”
果然……还是要付出代价。
不过,比起功法和潜在的家族整体实力的提升,这些代价……值得。
利益交换达成,龙氏主母便不再多言。
她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被“交易”的愤怒或委屈。
反而在想到顾水君那素来以硬朗挺拔、手段狠辣着称的形象时……
她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
玩味与隐隐的期待?
她从容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便径直走向了自己那奢华无比的寝殿,静静等待。
看着道侣离去的背影,龙老头心中那股怅然若失的感觉,愈发浓重。
玩归玩,闹归闹。
可那层遮羞布,终究是被他亲手撕下来了……
他清楚地知道,经此一事,他在家族内部。
尤其是在与这位精明强干的道侣之间,那原本就并非绝对主导的话语权,必然会进一步降低。
这不是因为感情破裂,而是因为他在这次“博弈”中,露出了软肋。
并主动请求道侣做出了“牺牲”,尽管在他道侣看来,可能是等价交换。
这种权力的微妙倾斜,在顶级家族的内部斗争中,往往是致命的。
没过多久,顾水君去而复返。
既然交易已经谈成,他也没必要再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他的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胜利者的从容。
“龙师兄,”
顾水君开口,语气平淡:
“我刚给她下了合欢散,你……只管去便是,证据,我也要一份。”
他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龙老头看着顾水君,心中百味杂陈,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带着无尽复杂情绪的叹息:
“唉……”
但他没有尤豫。
功法就在眼前,家族的未来,似乎触手可及。
个人那点微妙的失落与权力折损,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他整了整衣袍,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甚至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狠厉。
“我这就去!”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然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顾家大院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