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劫猛地一拍手!
内间一道暗门打开,两个面无表情的侍女,抬着一个软塌走了出来。
软塌上,是一个被白色布单复盖、但轮廓明显是人形的物体,散发着浓重的药味和……死气。
冬劫一把扯开了布单!
露出了鱼格格那惨不忍睹、如同被玩坏后丢弃的、破娃娃般的身体!
光头,无牙,无舌,满身狰狞疤痕,耳朵只剩一个血窟窿……
唯有那双空洞麻木的眼睛,证明…她还活着。
“看看这是谁?!”
冬劫指着鱼格格,对着颜小米疯狂大笑!
“你的好师姐!没想到吧?她没死在西方!瑶箫把她,送给我了!”
颜小米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瞳孔急剧收缩!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千算万算,没想到鱼格格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这里!
冬劫看着颜小米骤变的脸色,得意到了极点,声音充满了恶毒的快意!
她说:“鱼格格说不了话,写不了字?没关系!搜魂术不需要这些!只要把她送到宗主面前!”
“请宗主亲自搜魂!当年白虎坛,林鹿鹿到底是怎么死的!那张要了她命的玉珏,到底是谁给的!”
“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她猛地逼近颜小米,艳丽的脸庞,因为激动而扭曲:“颜小米!你现在还敢跟本座去总殿吗?!”
“还敢在宗主面前对质吗?!”
“本座倒要看看,等搜魂结果出来,你那圣女之位,还保不保得住!”
“宗主还会不会…要你这个残害同门的毒瘤!”
洞府内迷人的香气,仿佛都凝固了。
只剩下冬劫疯狂而自信的喘息声,以及鱼格格微不可察的痛苦呻吟。
冬劫死死盯着颜小米,等待着她惊慌失措、跪地求饶的反应。
她抛出了最终的、无可辩驳的王牌!
最终,她如愿捕捉到了颜小米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尤豫和惊惧……
就是这一丝尤豫!
足够了!
冬劫心中瞬间壑然开朗,如同拨云见日!
她全明白了!
眼前这个小贱人,前几天根本就是在唱空城计!
什么问心无愧?
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
全是装的!
颜小米和曹巨基,前些日子那么往死里折磨赫尔佐格……
根本不是为了报复,而是颜小米为了掩盖心虚!
是为了刺激瑶箫杀了鱼格格,永绝后患!
也不知道颜小米这贱丫头,给曹巨基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怎么就那么死心塌地地相信颜小米?
如此看来,那留影石里,瑶箫发的心魔誓,绝对是真的!
鱼格格招供的内容,也绝非屈打成招!
林鹿鹿,就是被她颜小米害死的!
巨大的狂喜和掌控感,瞬间淹没了冬劫!
她反客为主,刚刚的暴怒和疯狂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居高临下的从容和贪婪。
她缓缓地坐回软榻,甚至优雅地拢了拢墨色纱衣,遮住些许春色。
但那双眼睛里的侵略性……却更加赤裸!
她轻轻踢开脚边还在发抖的男宠,声音恢复了那沙哑磁性的淡定,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小米儿……”
她拖长了语调,仿佛在品尝这个名字的美味……
“看来,师父……猜对了?”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粘稠的蜜糖,却裹着致命的毒针!
“贱丫头,跪下。”
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
“给师父跪下,好好道个歉。承认你刚才的放肆无礼,承认你……这些年对师父的隐瞒和不孝。”
冬劫的嘴角,勾起了残忍而满意的微笑。
“然后,把你那个宝贝疙瘩曹巨基……带过来,如此奇特的圣体,岂是你一人独独享的?”
“自然应该……孝敬师父一份。”
她贪婪,但她更精明。
她早就想明白了最优解——
独占曹巨基?
不现实。
那只会逼的颜小米鱼死网破,消息一旦走漏到宗主师姐耳朵里……
这天上掉下来的馅儿饼,谁也吃不到了。
最好的方式,就是拿捏住颜小米这个致命的把柄,逼迫她共享曹巨基。
只要颜小米低头,成了自己的傀儡,将来她就算当了宗主,也还得听自己的!
这才是真正的长久之道和最大利益!
原本瑶箫把鱼格格送回来的时候,冬劫就想好了这个计划。
可惜她被颜小米那空城计给骗了,她以为瑶箫在说谎。
刚才她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抬出了鱼格格。
可谁知,居然还真让她诈出来了……
局面对于颜小米,瞬间危险到了极致!
冬劫的反应快的惊人,心思也毒的惊人。
她直接抓住了她最致命的七寸——不能让曹巨基知道真相。
颜小米的心,沉到了谷底,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只要曹巨基知道了当年林鹿鹿的死,是自己的害的。
那么,她必然会失去曹巨基这个宝藏。
连师尊陈依寒,都指望着曹巨基这宝藏圣体,来净化几千年积累的杂气。
她颜小米,怎么舍得、怎么可能放弃?
而且一旦跟曹巨基翻脸了……
就算师尊不在乎林鹿鹿的死……
就算自己顺利到了大乘境……
可自己,也会跟师尊陈依寒一样卡上千年不敢突破。
到时候,她去哪儿找下一个曹巨基?
颜小米的内心,在疯狂呐喊,恐惧和算计交织。
跪吧……
识时务者为俊杰。
先稳住她,找到机会,拿到鱼格格的控制权才是关键!
等自己到了洞虚境,彻底斩杀鱼格格的肉身和神魂,那就永绝后患了。
今日之辱,来日必有机会百倍奉还!
不过在此之前,她只能老老实实的变回冬劫口中的…贱丫头了。
极端屈辱和杀意,在心中翻滚,但理智最终压倒了情绪。
棋差一招,输得不冤,都是天意。
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那点儿尤豫……
迅速被一种近乎认命的、温顺到诡异的笑容,取代了。
她抬起头,看向冬劫,眼神柔软的……象一汪春水。
仿佛她又变回了当年那个…对师父冬劫唯命是从的小丫头。
她红唇微启,刚想说些服软的话——
“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