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险太大。
放弃?
那就只能缩回林子里,继续担惊受怕,当一个孤独的野人。
自己想过上那样的生活,直到死去吗?
不!他不想那样!
程野后槽牙都快咬碎了,脸上的肉一抽一抽的。
进,至少还有跟小马们交朋友的希望。
退,只能余生都窝在林子里,当个野人。
这题没的选。
他的眼珠子又钉回了任务面板。
一个字一个字的啃着任务描述。
然后,他看到了。
面板最底下,一行闪着银光的小字,差点就漏了过去。
【接受任务后,奖励d级:初级木工技能将提前发放,作为启动资金。】
程野双眼瞪大,一字一句地看过去。
他怕自己因为精神高度紧张,而出现幻觉。
预支奖励?
这四个字砸进脑子,轰的一声。
那把生锈的锁,开了。
他不是两手空空。
系统会先把“本事”交给他。
这不是什么引导任务。
这是系统在他身上下的一笔投资。
系统看出了他想帮忙,于是它也赌了一把。
赌他程野,不是个白眼狼。
赌注,已经提前压在了他身上。
程野的眼眶有点烧。
他用尽力气吸进一口冰冷的空气,再长长的吐出来。
赌上一切的机会。
不能输。
也输不起。
“接受任务。”
他脑子刚闪过这个念头。
唰的一下,意识里就多出了很多东西。
无数的知识,画面,符号,结构图,肌肉发力的技巧
硬生生的灌了进来。
撑的他头痛欲裂。
榫卯结构。
楔钉固定。
木材的分类,松木的软,橡木的硬,桦木的韧。
怎么看树皮的纹路,判断木头有多少水。
怎么顺着木纹,最省力的劈开一根木头。
怎么磨石头,才能搞出一个又利索又不容易坏的刀口。
怎么做一把石斧,怎么用藤条编出最结实的绳扣。
这些东西不是死的文字。
它们是本能。
是他生来就会的东西。
就像他跟木头打了一辈子交道。
他的手,不一样了。
每一根手指的肌肉都知道该怎么用力,怎么配合。
程野抬起头,又去看这片阴森森的林子。
再看周围那些扭曲的树。
哪还是什么怪物。
全都是资源。
是材料。
是工具。
是修好栅栏活下去的希望。
这就是【初级木工技能】。
这就是系统预支给他的,最宝贵的本钱。
一种强悍的自信,让他快要散架的身体,重新灌满了力气。
腰杆子一下就直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不,东风也要自己造。
程野舔了下嘴皮,爬起来,在林子里到处找。
他要一把斧子,一把锤子,还有几个楔子。
他的眼睛在地上扫来扫去,盯上了一块埋在烂叶子底下的青色片岩。
走过去,用脚踢开腐叶,再将石头捡了起来。
两个巴掌那么大,石头边天然有一道薄刃。
不够。
程野摇摇头。
这玩意儿砍点软木还行,栅栏的木桩必须是硬木,这石头砍几下就得废。
他丢掉石头,接着找。
脑子里的知识告诉他,河边的石头更硬,形状也更好找。
他顺着地势往低处走。
没多久,一条干了的河床露了出来,上面全是鹅卵石。
程野蹲下身,挑挑拣拣。
这块太圆。
那块太脆。
他活像个挑剔的老师傅,在找最合心意的那块料。
终于,一块黑色的燧石跳进他的视野。
他捡起来,用大拇指在石头边上蹭了蹭。
冰冷。
坚硬。
割手。
就是它了。
接下来是斧柄。
他看向河边的一片林子。
脑子里的知识自动跳出来,锁定了一种树。
白蜡树。
木头硬,有弹性,是做把手的极品材料。
程野走到一棵长歪了的小白蜡树前。
憋足了劲,抬脚,对着树干狠狠的踹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树干晃了晃,屁事没有。
程野的脚踝却震的发麻。
他咧了咧嘴,揉着脚脖子苦笑。
光有知识不行,这破身体太差了。
但他没停。
一脚不行就两脚。
两脚不行就一直踹。
“砰!”
“砰!砰!”
他跟一头疯牛似的,一次次的拿身体去撞那棵树。
汗水很快湿透了额前的头发,全身骨头都在叫唤。
不知渡过了多久,随着“咔嚓”一声。
那棵白蜡树终于断了,斜着倒了下去。
程野一屁股坐到地上,张着嘴喘气,胸口跟烧着了一样。
可他看着倒下的树干,笑了。
歇了十几分钟,他才缓过来。
他走到树干边,挑了最粗最直的一截,大概一米长。
然后找来一块又重又有棱角的花岗岩当锤子。
他用膝盖顶住树干,抡起石头锤子,一下下砸向要断开的地方。
动静很大。
程野一边砸,一边竖着耳朵听周围的动静。
足足砸了半个多钟头,他才满头大汗的把那段树干给砸断。
下面,是做斧头的关键,绑。
得要结实的藤。
这东西林子里多的是。
他很快找到几根细青藤,用石片割断拖回来。
他先用那块燧石,在木棍头上削了个槽。
然后,把选好的斧刃石片嵌进去,对好角度。
最后,他用上吃奶的劲,把泡过水的藤条一圈圈的死死缠上去。
再用一个他脑子里多出来的“渔夫结”收尾。
一把造型虽然简陋,但结构却无比坚固的石斧,竟然就这样诞生在了他的手中。
程野握着温热的木柄,掂了掂。
三斤左右,重心很稳,握着踏实。
他走到一个烂树桩前,屏住呼吸,抡圆了胳臂,猛的劈了下去。
“噗嗤!”
锋利的石刃干脆的砍进了木桩半寸深。
有用!
程野心里一乐,用力拔出石斧,看着那整齐的口子,一股巨大的满足感冲了上来。
他又用一样的法子,拿剩下的材料做了把石锤,和几块大小不一的石楔子。
天,黑透了。
林子里最后一点光也没了。
一轮月亮挂上了天。
程野坐在树下,把三件家伙什摆在身前,就着月光看。
石斧,石锤,石楔。
这是他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份家当。
也是他翻盘的全部赌注。
他再清楚不过,深夜的苹果园凶险重重。
巡夜的小马?
护卫的恶犬?
随便碰上一个,他这条命就没了。
程野握紧了冰冷的石斧,斧柄上粗糙的纹路,让他心里安稳了一点。
程野站起来,把石锤和石楔子塞进怀里,右手死死攥着石斧。
他弓着身子,藏进树下的影子里。
就着清冷的月光,朝悬崖下那片苹果园,一步步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