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
陈天站在窗前,月光洒在他脸上,映出一片冷峻的轮廓。
正月十五的喧嚣已经散去,京城重归宁静。
但陈天知道,这份宁静只是表象。
今日一战,看似大获全胜。
南京归墟之眼被封,徐妙云被收服,江南白莲教被连根拔起。
可陈天心头,却沉甸甸的。
不是疲惫。
是……危机感。
“陛下。”
殿外传来杨廷麟的声音。
“进来。”
杨廷麟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份奏折:“江南急报,周指挥使已肃清所有白莲教据点,共缴获邪教经卷三百余册,金银财宝折算白银六百八十万两。另有……”
他顿了顿:“一份名单。”
“什么名单?”
“白莲教在全国的暗桩分布。”
杨廷麟将奏折呈上,“这是从苏州那三个头目身上搜出的,他们本打算今日事成后,就按这份名单联络各地教众,全面起事。”
陈天接过奏折,翻开。
名单很详细。
北至辽东,南至琼州,西至四川,东至沿海……密密麻麻,标注了二百七十三个地点。
每个地点后面,都写着负责人姓名、联络方式、教众数量。
最多的在四川,一个叫“青城山”的地方,标注着“教众三千,负责人张清远”。
最少的在辽东,只有五个教众,负责采买药材。
“好大的网。”陈天冷笑。
“陛下,这名单……”杨廷麟欲言又止。
“不全。”
陈天将奏折扔回桌上,“白莲教经营两百年,怎么可能只有二百多个暗桩?这只是他们愿意让下面人知道的。真正核心的据点,不会写在这上面。”
杨廷麟点头:“臣也是这么想。但至少,我们可以按图索骥,先清理掉这些。”
“不急。”
陈天摇头,“今日江南之事,已经打草惊蛇。名单上这些人,要么已经跑了,要么已经藏起来了。现在去抓,抓不到几个。”
“那……”
“放长线。”
陈天走到舆图前,“让夜不收暗中监控这些地点,但不要动手。等他们放松警惕,等他们重新联络……到时候,一网打尽。”
“臣明白了。”
杨廷麟告退。
殿内又只剩陈天一人。
他走到龙案前,摊开一张白纸。
提笔,写下几个词:
归墟之眼。
封印节点。
上古暗灵。
白莲教。
徐妙云。
玉碑星图。
这些,是他目前掌握的所有线索。
但还缺最关键的一块——
为什么?
为什么上古天宫要封印“暗潮”?
所谓的“暗潮”、“暗灵”、“本源之暗”是什么?怎么产生的?
为什么封印会破损?怎么破损的?
为什么白莲教要打开归墟之眼?
为什么徐妙云说,打开归墟之眼能成神?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在陈天心头。
最后一个他问过徐妙云,但她自己好像也是半知半解的。
他隐约觉得,自己触碰到了某个巨大的秘密。
一个关乎天地根本、关乎众生存亡的秘密。
“《黄庭经》……”
陈天闭目,心神沉入识海。
那卷竹简静静悬浮,散发温润紫光。
他“翻阅”着经文,寻找可能的答案。
经文浩瀚,包罗万象。
从阐述修炼之法,到养生之道,再到天地至理……但关于“归墟之眼”,关于“上古暗灵”,却只字未提。
不,不是没提。
是提了,但用了他看不懂的方式。
“天地有窍,通达幽冥……”
“窍”,应该就是归墟之眼。
“幽冥”,是什么?
真的是魔域吗?
还是……另一个世界?
总不可能是天宫所在吧?!
陈天睁开眼,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古籍。
这是从天宫遗址带回来的残卷,上面记载了一些上古秘闻。
他翻开其中一页,上面画着一幅简陋的星图,和玉碑上的很像,但更完整。
星图中央,标注着三个点:
昆仑。
蓬莱。
归墟。
旁边有小字注释:
“三界之枢,天地之根。昆仑通神,蓬莱通仙,归墟通……幽冥。”
幽冥。
又是这个词。
陈天继续往下看。
“上古之时,三界相通,仙神往来。后有大劫,天柱折,地维绝,三界隔绝。唯余三窍,维系通道。”
“然通道后来不稳,时有‘暗潮’涌出,污染人间。故天宫立,布‘周天星辰大阵’,封三窍,镇暗潮。”
看到这里,陈天明白了。
归墟之眼,是通道。
连接人间和“幽冥”的通道。
而幽冥,按照上古的说法,是……死者世界?还是别的什么?
“暗潮”,就是从通道另一头涌过来的东西。
天宫封印通道,是为了保护人间。
但为什么,白莲教要打开它?
徐妙云说,打开能成神……
难道通道另一头,有“成神”的秘密?
陈天放下残卷,揉了揉眉心。
信息还是太少。
他需要更多的上古资料,需要更完整的星图,需要知道“幽冥”到底是什么。
“看来,得去一趟昆仑了。”陈天喃喃。
星图上标注的三个点,昆仑、蓬莱、归墟。
归墟在南京紫金山,他已经去过。
蓬莱在东海,位置不明。
昆仑在西域,据说那里还有天宫遗址。
如果能找到昆仑的天宫遗址,或许能解开更多谜团。
但……
陈天看向窗外。
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天快亮了。
正月十六,新的一年真正开始了。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江南新政要推行,草原盟约要巩固,格物院要扩大,武道科举要完善……
还有那份名单上的二百七十三个白莲教暗桩,要监控,要清理。
还有各地可能存在的封印节点,要排查,要加固。
千头万绪。
“一步一步来吧。”
陈天轻声道。
他走回龙案前,开始批阅奏折。
第一份,是杨廷麟关于“道院”设立的详细方案。
计划在京城设总院,在南京、杭州、成都、西安设分院,招募有道之士,整理道藏,研究道法。
陈天批了个“准”字。
第二份,是孙传庭关于“军制改革”的建议。
主张裁撤老弱,精简编制,推广符文装备,建立快速反应部队。
陈天也批了“准”,但加了一句:“符文装备优先配备边军,京营次之。”
第三份,是户部关于“江南发展基金”的运营报告。
基金已放出低息贷款三十万两,扶持了四百多家小商户、工匠坊。
陈天满意地点点头。
一份份奏折批下去。
天渐渐亮了。
当第一缕阳光射入乾清宫时,陈天终于批完了最后一本奏折。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来人。”
太监躬身入内。
“传旨——今日起,恢复早朝。”
“是。”
“还有。”
陈天顿了顿,“让内阁、六部、都督府,三品以上官员,午后到文渊阁议事。”
“是!”
太监退下。
陈天走到殿外,站在台阶上。
朝阳升起,金光洒满紫禁城。
远处传来钟声,这是早朝开始的信号。
陈天深吸一口气。
今日,是开元四年正月十六。
昨日种种,已成过往。
今日开始,他要面对的,是更宏大的棋局。
白莲教只是棋子。
归墟之眼只是入口。
真正的对手,还在暗处。
可能是那些上古暗灵。
可能是幽冥中的存在。
也可能是……这方天地本身。
“但朕不怕。”
陈天轻声道。
他转身,走向中极殿。
龙袍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而此刻,万里之外的昆仑山深处,某座被冰雪覆盖的古老宫殿内,一尊石像忽然睁开了眼睛。
石像眼中,闪过一道暗红光芒。
它“看”向东方,看向京城方向。
嘴唇微动,发出无声的低语:
“道……终于有人,又走上这条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