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辇日夜兼程,七日后抵达北京。
陈天则是没有乘坐龙辇,而是先去了一趟南京,找到了星图所标的那处被称为“归墟之眼”的地方,南京观星台下方的无底深渊。
那里的确充斥着一股陈天现在都不知道的力量,至于无生圣母也不在这里,她留下的那封信也成了一个笑话。
因为陈天以天人之力都无法动摇这方天地,更别提依靠魔气才达到神通巅峰的无生圣母了。
陈天也试了自己的力量,结果发现,这方天地不止排斥他的武道天人之力,连上古暗灵的本源魔力亦是一样。
至于其他的方法,陈天也试了多次,用了各种方法,皆是毫无效果,但是时间上不允许他在这里继续耗了,用天人之力设下重重封禁之后,运转满级《虚空大挪移》神通,脚踏虚空,径直朝着京师的方向而去。
回到皇宫之后,陈天连乾清宫都没回,直接去了文渊阁。
内阁五位阁老、六部尚书、都督府将领,早已等候多时。
“说说,草原怎么回事?”
陈天坐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兵部尚书孙传庭先开口:“十日前,安宁神山急报。大汗额哲于围猎时突发昏厥,至今未醒。御医诊断是‘邪风入体,旧伤复发’,但苏泰太后密信中说……症状蹊跷,怀疑中毒。”
“是谁下的毒?”陈天问。
“据说是额哲之弟——阿布奈!”
孙传庭展开地图,“此人一直觊觎汗位。额哲归顺大明后,阿布奈多次在部落中散布言论,说额哲是‘明人的狗’,丢了草原勇士的脸。”
“这半年,阿布奈暗中拉拢了科尔沁、喀尔喀等七个部落的首领。额哲一倒,他就以‘监国’之名掌控金帐,软禁了苏泰太后和幼子布尔尼。”
陈天手指敲击桌面:“额哲的亲信呢?”
“死的死,抓的抓。”
孙传庭苦笑,“额哲麾下大将巴特尔,三日前‘坠马身亡’。另一位亲信谋士乌力罕,被以‘通明卖族’的罪名关押。现在金帐内外,全是阿布奈的人。”
户部尚书刘文清接话:“陛下,草原内乱,说到底是我族内部之事。我朝若强行干预,恐落人口实,被说成干涉他族内政……”
“内政?”
陈天抬眼,“刘尚书,你是不是忘了,额哲的大汗之位,是朕册封的。安宁神山的盟约,是朕亲自主持签订的。草原各部向大明称臣纳贡,是大明的藩属。藩属内乱,宗主国不该管?”
刘文清语塞。
礼部尚书则是轻声道:“陛下,话虽如此,但草原毕竟不是汉地。历代中原王朝,对草原都采取‘羁縻’之策,只要他们不南侵,内部谁当大汗……其实不必深究。”
“不必深究?”
陈天笑了,“王尚书,若阿布奈夺位成功,第一件事是什么?”
“这……”
“他会撕毁盟约,断绝对大明的朝贡。然后,为了巩固权威,他必然要发动战争,要么打大明,要么打其他部落。”
陈天站起身,“到时北疆烽火再起,死伤的是谁?是我大明边军,是草原百姓!”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安宁神山的位置。
“而且你们别忘了……草原那里也有封印。”
此言一出,几位阁老脸色都变了。
封印。
这个词在普通人听来陌生,但在场的高层都清楚,那是上古天宫留下的东西,关乎天地安危。
“草原的封印节点,就在安宁神山附近。”
陈天沉声道,“额哲知道轻重,所以这半年来,一直派亲信兵马驻守神山,禁止任何人靠近。但阿布奈呢?他会管这些吗?”
“万一他在神山附近动兵,破坏了封印节点,导致魔气泄露……”
陈天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后果。
江南太湖的教训还历历在目。
一个泄露的节点,就能孕育出白莲教圣母那样的怪物。
若是草原节点也被破坏……
“陛下圣明!”
杨廷麟起身,“草原之乱,必须干预。但如何干预,需要斟酌。”
他顿了顿:“直接派大军北上,固然能镇压阿布奈,但也会激起草原各部的反抗之心。不如……以‘探病’为名,陛下亲率一支精骑北上。名义上是看望额哲大汗,实则是震慑阿布奈,支持苏泰太后和幼子。”
“若阿布奈敢动手呢?”孙传庭问。
“那更好。”
杨廷麟眼中寒光一闪,“他若敢对陛下不敬,就是谋逆。到时候,大明铁骑平叛,名正言顺。”
陈天点头。
杨廷麟这个策略,确实老辣。
先礼后兵,占据道义制高点。
“但陛下以身犯险……”
刘文清还想劝。
“朕是天人境。”
陈天淡淡道,“草原上,没人能动朕。”
一句话,堵住了所有反对声音。
天人境。
武道至尊。
千军万马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草原就算有百万铁骑,也留不住一位天人。
“传旨。”
陈天下令,“第一,命宣府、大同、蓟镇三边总兵,各调一万精骑,集结待命。但暂不越境,等朕号令。”
“第二,从太医院选三名医术最高的太医,随朕北上。带上宫中最好的药材。”
“第三,周云,你从夜不收选一百精锐,先行潜入草原,摸清金帐虚实,保护苏泰太后和布尔尼安全。”
“第四,内阁拟一份‘抚慰诏书’,朕以宗主国皇帝身份,关切藩属大汗病情,并携带医药前往探视。这份诏书,要传遍草原各部。”
四条命令,雷厉风行。
“陛下准备带多少兵马?”
孙传庭开口询问。
“一万精骑足矣。”
陈天道,“人多反而显得心虚。朕带一万骑,既是仪仗,也是威慑。若阿布奈识相,朕就跟他讲讲道理。若他不识相……”
他没说下去。
但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让所有人都明白——那就不讲道理了。
三日后,德胜门外。
一万铁骑肃立。
清一色的玄甲、长矛、腰刀,马匹都是精选的河套良驹。
军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绣着大大的“明”字。
陈天一身戎装,外披明黄斗篷,骑在赤色战马上。
他没有坐龙辇。
去草原,就要用草原的方式。
“出发。”
一声令下,万骑出京。
马蹄声如雷鸣,踏起漫天烟尘。
百姓沿街跪送,目送这支队伍消失在北方地平线。
队伍最前面,周云率领的夜不收小队已经先行三日。
他们扮成商队、牧民,分批潜入草原,此刻应该已经接近安宁神山了。
陈天骑在马上,望向北方天际。
草原。
他想起去年,在那里与额哲会盟,册封大汗,订立盟约。
额哲是个聪明人,知道草原需要休养生息,知道跟着大明才有未来。
所以这半年,草原很安分。
商路畅通,互市繁荣,边关无战事。
但现在……
“陛下。”
随行的太医之首张景岳策马上前,“臣反复思量额哲大汗的病情。若真是‘邪风入体’,当有寒热症状。若是旧伤复发,也该有疼痛迹象。但据密报,额哲是突然昏迷,毫无征兆……”
“你的意思是?”
陈天开口,对于医道,有满级《凝元丹经》和满级《黄帝内经》的加持下,陈天自身也是一个顶尖的医师,他自听到了额哲的病状,就知道有人下毒了。
而苏泰太后密信中也是说……症状蹊跷,怀疑中毒。
“应该是中毒。”
张景岳压低声音,“而且是慢性毒,积累到一定程度才突然爆发。下毒之人,必是身边亲近者,能长期接触大汗饮食。”
陈天眼神一冷。
阿布奈。
看来这位王弟,谋划不是一天两天了。
“有解吗?”
“得看到人才能判断。”
张景岳道,“但臣带了‘保命丹’,是宫中秘传,能解百毒、续心脉。只要大汗还有一口气,就能拖住。”
陈天点头。
张景岳是大明当世神医,他说有希望,那就真有希望。
当然若是他不好解决,亦有他兜底,几门满级功法,外加天人之力,他不相信救不回一个中毒的。
除非已经病入膏肓了,不过据得知的消息,额哲明显还没有到这一步。
队伍日夜兼程。
十日后,抵达宣府。
宣府总兵张任学早已等候,见了陈天,单膝跪地:“陛下,三边精骑已集结完毕,随时可出关。”
“不急。”
陈天下马,“先说说,草原最近有什么动静?”
“阿布奈控制了金帐后,封锁了安宁神山所有道路。名义上是‘保护大汗静养’,实则不准任何人进出。”
张任学道,“他还派兵在边境巡逻,严禁大明商队入境。这十天,已经有十七支商队被赶回来了。”
“他在防着朕。”陈天冷笑。
“还有一事……”
张任学犹豫了一下,“夜不收从草原传回密报,说半个月前,有一支神秘商队从西边进入草原,直接去了阿布奈的营地。商队领头的,是个穿黑袍的中年人,不像草原人,也不像汉人。”
“黑袍?”陈天皱眉。
“对!而且商队运的货物很怪,不是茶叶、丝绸,而是一口口大木箱,箱子用铁链锁着,搬动时里面发出‘叮当’声,像……金属。”
金属。
兵器?
还是别的什么?
陈天忽然想起白莲教那些青铜人像。
“继续查。”
他沉声道,“弄清楚那支商队的来历,箱子里是什么东西。”
“是!”
在宣府休整一日后,陈天率一万精骑出关。
踏入草原那一刻,秋风突然变得凛冽。
远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连绵的帐篷、成群的牛羊。
更远处,安宁神山的轮廓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那是草原的圣山。
也是封印节点的所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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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天握紧缰绳。
他感应到了,神山方向,有一股微弱但熟悉的波动。
魔气。
虽然很淡,但确实存在。
“阿布奈……”
陈天眼中寒光闪烁,“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队伍继续前进。
第三天黄昏,前方出现一队骑兵。
大约三千人,打着察哈尔部的旗帜。
为首的将领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见到明军,不但不下马,反而策马上前,用生硬的汉语喊道:
“前面是明国皇帝陛下吗?我奉监国阿布奈王爷之命,前来迎接!”
语气倨傲,毫无敬意。
陈天身旁的将领脸色一沉。
周云策马上前,冷声道:“既知是陛下驾到,为何不下马行礼?”
那壮汉咧嘴一笑:“草原规矩,马上民族不下马。陛下既然来了草原,就该守草原的规矩。”
“放肆!”
周云握刀。
陈天抬手,制止了他。
他看着那壮汉,看了三息。
然后问:“你叫什么名字?”
“巴图!察哈尔部万夫长!”壮汉挺起胸膛。
“巴图。”
陈天点点头,“阿布奈派你来,是想给朕一个下马威,对吧?”
巴图一愣,没想到陈天这么直接。
“朕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陈天声音平静,“第一,下马,按大明礼仪跪迎,然后带朕去金帐。第二……”
他顿了顿:“朕帮你下马。”
巴图脸色涨红:“陛下这是要动武?我身后有三千草原勇士!你虽然有一万骑,真打起来……”
话音未落。
陈天抬手。
轻轻一按。
没有金光,没有巨响。
但巴图身下的战马,突然四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
连带巴图本人,也一个踉跄摔下马背,滚了一身尘土。
他身后的三千骑兵,坐骑同时嘶鸣、跪倒。
人仰马翻。
一片混乱。
陈天收回手,淡淡道:“现在,你选哪条?”
巴图趴在地上,抬头看着马背上的陈天。
那张年轻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眼睛……巴图从没见过那样的眼睛,深邃如星空,冰冷如寒潭。
他忽然想起草原上的传说。
强者!
不可匹敌的强者!
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一念之间,让三千战马同时跪倒。
“臣……臣选第一条!”
巴图颤抖着爬起来,跪倒在地,“察哈尔部万夫长巴图,恭迎大明皇帝陛下!”
他身后,三千骑兵连滚带爬地下马,黑压压跪了一片。
陈天策马前行,从跪伏的人群中穿过。
声音随风传来:
“带路。”
巴图慌忙上马,这次再不敢有半点倨傲。
他回头看了一眼陈天身后那一万铁骑,军容严整,杀气内敛,显然都是百战精锐。
而更让他心悸的,是陈天刚才那一手。
那已经不是武功可以述说的了,那是……神迹。
阿布奈王爷,这次恐怕是踢到铁板了。
不。
是踢到了一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