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二日清晨,天津卫港口薄雾弥漫。
孙元化率领大明皇家海军主力,在没有事先通知的情况下,突然兵临天津卫港口,并控制了天津卫和陆战二旅的军营,随行的战船在海面上展开警戒队形。
在睡梦中的尚可喜也很快被宪兵从他小妾的床上给抓了起来,并送到了孙元化的面前。
“末将尚可喜,恭迎孙督!”衣衫不整的尚可喜上前行礼,神色恭敬却显得十分慌张。
“尚可喜你可知罪?”孙元化厉声询问。
“末将不知何罪?”尚可喜心中仍存在侥幸心理。
“哼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同孙元化并行而坐的魏忠贤发话,“你可知杂家是谁?”
尚可喜被这阴柔的声音顿时就吓的双股战战,但是他也的确不知道,眼前那面白无须的太监是谁,不敢言语。
“杂家乃是东厂厂督,此次专程来铲除你这卖国之人。陛下组建新军,给你提升俸禄,提升地位,甚至还要专门给你们新军的子弟建立新式学堂,可你就是这样来报效陛下、报效朝廷的。密谋勾结西洋人,散布瘟疫,害死那么多的百姓。”魏忠贤针针见血,说出了尚可喜的罪证。
尚可喜的脸色苍白,知道或许是自己同西洋人往来频繁引起了陛下的不满意。不过他并不知道自己自己帮助的西洋传教士们,居然是利用他的掩护去四处散布瘟疫,他连忙喊冤道:“孙督,末将虽然同西洋人往来频繁,可是却并没有散布瘟疫啊!而且那些传教士在天津卫收留孤儿,救济百姓,分发粮米,多行善举,怎么可能四处传播瘟疫啊!”
“哼,你以为他们良善,其实不过是一群披着羊皮的狼而已。你只见他们西洋人收留孤儿,那你可曾见过那些孤儿长大成人?”
尚可喜一时语塞,“末将在天津卫时日尚短,并不知此事。”
“那本督就告诉你,那些西洋传教士收留孤儿,并不是他们心善,而是在利用这些孤儿进行试验,在这些孤儿身上散布鼠疫。”
“什么?”尚可喜有些不敢相信,那些平常看起来道貌岸然的传教士怎么会做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末将不信,定是污蔑。”
“哼,污蔑,你可是那些传教士的教堂下方埋的有什么?待我大军铲除这些教堂后,会让你看看你庇护的传教士们干了些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让你死个瞑目。”魏忠贤,手一挥,就让东厂的人将其带了下去。
随后宪兵们又不断把同尚可喜关系紧密的将领都一一逮捕了起来,押往大牢。其余没有牵连的陆战二旅的将领,则都被召集到大厅内。
孙元化向众人公布了尚可喜的罪证。
陆战二旅将领,纷纷都表示支持对尚可喜的抓捕。
“尚可喜党羽伏诛,余者无罪。”孙元化环视众将,“副旅长何在?”
一名中年将领出列:“末将陈继盛在!”
“陈副旅长,本官命你暂代旅长之职,立即配合本官亲兵,接管二旅指挥权。安抚军心,不得动乱。”
“末将领命!”
至午时初,海军陆战二旅已平稳过渡,陈继盛正式接管全旅。孙元化当即宣布:全旅原地休整,三日内完成内部清查,有功者赏,被裹挟者只要自首可从轻发落。
处理完军中事务,孙元化又同魏忠贤商议清除范家秘密庄园和西班牙人教堂的行动。
此时负责监视的骆养性已等候多时道:“厂公、孙督,范三拔的秘密庄园位于城北三十里小青山,依山而建,易守难攻。西班牙教堂在东南二十里海边,有炮台防卫。两处皆已派人监视,未见异动。”
“兵贵神速。”孙元化展开地图,“本官和魏公公各带一队人马分头行动。魏公公你看你去哪里?”
魏忠贤淡淡道:“两地皆可,不过西班牙教堂涉及到你军方的叛逆,杂家不好染指,杂家就带着儿郎们去范家秘密庄园,可好?”
孙元化也正想去看看那所谓的西班牙人教堂是怎样的一处存在,居然会那么的伪善,于是欣然答应道“好”。
二人随即调兵遣将。
魏忠贤率领东厂和锦衣卫精锐,再加上孙元化支援给他的一千军队进攻范家秘密庄园,孙元化率大军围攻教堂。水师封锁海面,确保绝不放跑一人。
小青山范氏秘密庄园,石墙高达两丈五尺,墙头垛口密布。
当明军抵达时,庄园大门紧闭,墙上隐约可见人影,显然对方已经提前得知了消息。
魏忠贤令部队三面包围,留出后山一面并在那里埋下伏兵等候。
东厂掌刑千户崔应元员为先锋,先派人先去喊话劝降,然而回答的却是是一支破空重箭,深深钉入地面三尺。
“金钱鼠尾,”站在魏忠贤身边的骆养性瞳孔一缩,“厂公大人,墙上守军发型是金钱鼠尾可能是建奴?”参与过蓟州之战的骆养性一眼就认出了重箭的来源。
可是他话音未落,墙头就出现了更多的人影,他们箭如雨下,显然是想要击杀更多那些在弓箭射程之内的明军。明军前锋举盾防御,但那箭力道奇大,竟能穿透两层牛皮盾。不过一刻钟,已有五十余人伤亡。
负责进攻的崔应元,急令部队暂退至箭程之外。
“厂公,卑职出师不利,请厂公责罚”崔应元看着自己死伤的手下,觉得有些大意了,也知道庄园里面的守卫都不是善茬,连忙向魏忠贤请罪,并请求支援。
参与过蓟州之战的骆养性用千里镜仔细观察:“厂公大人,敌人不会超过三百。但箭无虚发,每人皆能开强弓,应该是建奴的精锐。寻常商贾哪里能指挥得起这等护卫?庄园内必有建奴大人物。”
“对付这些人若是强攻伤亡太大,请厂公用火炮轰击,等轰开大门之后,我大军一拥而上,可以凭借人数优势歼灭他们!”
魏忠贤也知道必须尽快攻进庄园,若是让大鱼跑了的话,那可就麻烦大了,当即答应道:“好,那就用火炮给杂家轰死这群建奴。”
很快六门十二磅野战炮被非常隐蔽的推至阵前,炮口对准庄园石墙。
“放!”
第一轮齐射,实心弹轰击石墙,震得墙砖簌簌下落。墙头守军出现慌乱,隐约传来满语呼喝。
三轮炮击后,东南角石墙出现裂痕。第五轮时,一枚炮弹正中大门,厚重木门轰然碎裂。
“继续轰击,集中打东南角!”
炮火持续两刻钟,东南角石墙终于坍塌一段。墙头红甲兵试图用沙袋堵缺口,但明军火铳手已列队上前,排枪齐射压制。
“全军进攻!”崔应元举枪前指。
明军如潮水般涌向缺口。骆养性也带着锦衣卫精锐冲了进去。由于他的父亲骆思恭因辽东情报系统出了问题而被泰昌帝朱常洛免职,失去了父亲的依仗,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建立功劳才能重新获得皇帝的信任,因此他的心中非常渴望获得机会。
红甲兵果然凶悍,即便在炮火中伤亡过半,仍死战不退。缺口处展开白刃战,一名红甲兵往往要三四名明军才能杀死。
但骆养性的心中也憋了一团火,亲率锦衣卫好手杀出了一个缺口直冲内院。
在一处假山旁,撞见十余人护着两人正欲进入密道。
“拦住他们!”骆养性没有丝毫犹豫的下令。
锦衣卫一拥而上,那些护卫虽然非常彪悍,可是锦衣卫好手们也都是精锐,他们先是投出了最新式的陶瓷手雷,将护卫们炸的人仰马翻,然后又利用人数优势很快就歼灭了那十余人的护卫。
最后只剩下了一名金钱鼠尾发型的大汉和一名瑟瑟发抖的华服中年人,被锦衣卫们团团地包围了起来。
那华服中年中年人瘫坐在地,连声哭喊:“别杀我!我是范三拔!我有钱!我都给你们!”
而那金钱鼠尾发型的大汉则闻声怒喝:“范三拔,你这懦夫!”说的是满语,声如洪钟。
骆养性听出此人身份不凡,令道:“要活的!”
然而那金钱鼠尾发型的大汉却也听得懂汉话,大声道:“无奈后金可汗努尔哈赤之侄济尔哈朗,明狗你们休想俘虏我。”话音未落他竟然毫不犹豫的一刀砍断了自己的脖子。
众人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自称济尔哈朗的大汉血溅当场。
众锦衣卫扯开外袍,露出内里绣金蟒纹锦缎——这是后金贝勒以上方能穿戴的服饰。
经被俘的范三拔指认,此人正是后金四大贝勒之一,努尔哈赤之侄,济尔哈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