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号在一旁,双臂重新抱回胸前,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轻轻“哼”了一声,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
星曦也没有太意外,她眨眨眼,追问:“为什么啊?大家住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不是挺好吗?而且我妈妈做饭很好吃,荘子阿姨家很大很舒服,还有各种好玩的东西。”
“自由。”17号吐出两个字,他抬眼,目光投向密林深处,那里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我一个人待着,也没什么不好。我喜欢现在这种感觉,想去哪就去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需要对谁负责,也不需要被谁约束。这种独处的自由,我很喜欢。”
“切,说得好像谁怕孤独一样。”18号在一旁冷冷地插了一句,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反对的意思,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吐槽。
17号没理会姐姐的嘲讽,目光转回星曦身上,语气平淡却坚定:“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你们回去吧。我不想跟你们一起住,至少现在不想。”
星曦并没有气馁,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更加明显的、带着点挑战意味的弧度:“是吗?可是我记得,之前在南极的时候,我跟你还没交过手?如果我们打一场,我赢了,你愿意重新考虑,跟我们一起生活吗?而且,这不仅仅是住在一起那么简单哦,还关系到…嗯,蓝星未来的命运呢。”她故意卖了个关子。
17号愕然,随即也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多了几分对于自己实力的自信:“哦?这么自信?那我倒要好好试试,你现在到底有多少斤两。”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轻微的“咔啪”声,“不过,在那之前,先把话说清楚。你找我,除了这个莫名其妙的‘邀请’,到底还有什么别的原因?别告诉我你只是突发奇想。”
18号也挑了挑眉,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星曦,显然也对这个问题感兴趣。
星曦摸了摸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就是这么回事啦。”她收起玩笑的神色,将之前和迪克、少林、天津饭他们商量的,关于组建一个松散“蓝星武道家联盟”,平时各自生活修炼,系统性的培养新的蓝星战力,一旦有强大的外敌威胁蓝星,就联合起来共同对抗、守护家园的想法,详细地跟17号和18号说了一遍。
“……大概就是这样。我们希望集合大家的力量,避免再出现像这次斯路游戏一样,被敌人各个击破,或者只能靠少数几个人拼命的情况。”星曦总结道,眼神认真地看着17号和18号,“你们的力量很强,而且本性不坏,是非常宝贵的战斗力。更重要的是,你们现在已经摆脱了格罗博士的控制,是自由的。那么,有没有兴趣,用这份力量,来做点…嗯,或许不那么无聊,甚至有点意义的事情?当然,绝对不是白干活,以后联盟会有后勤支持,生活方面不用担心。”
18号听完,沉默了几秒,看向17号,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释然:“武空已经死了,我暂时也没什么非要干掉的目标了。总得找点事情做,或者找个地方待着。我现在想过点自由自在的日子,暂时跟星曦她们住一起看看也挺好。至于保护蓝星什么的…”她耸耸肩,“以后看心情吧。反正,没人能强迫我做什么。”
星曦连忙点头:“对,自愿原则!主要是大家能有个联系,关键时刻能互相支援。”
17号听完,陷入了更长的沉默。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那双手在之前的战斗中曾凝聚过毁灭性的能量,也曾沾染过鲜血,但现在,它们只是安静地摊开着,掌心的纹路清晰。阳光透过树叶,在他手心投下跳动的光斑。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目光在星曦和18号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星曦那双写满期待和认真的黑色眼眸上。
“算了。”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你们复活了我,我欠你们一个人情。如果…”他顿了顿,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你真像你说的那么厉害,能让我心服口服的话,我就暂时…跟你一起生活看看。记住,只是暂住。等我找到真正想做的事情,我一样会离开。”
“没问题!”星曦立刻答应,随即又半开玩笑地问了一句,“那…你以后应该不会突然又想称霸世界什么的吧?”
17号脑门上瞬间蹦出一个井字,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当我是什么人?称霸世界?这么无聊又麻烦的事情,谁会去做啊!”
“那就好!”星曦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她双手握拳,在胸前碰了碰,眼中燃起跃跃欲试的战意,“那么,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实力!也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哼,口气不小。”17号也从树枝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握了握拳头,指节再次发出清脆的响声,“那就换个地方吧。这片森林很美,打坏了可惜。”
说完,他不再多言,身上淡蓝色的气焰微微一涌,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朝着远离森林的方向疾飞而去。
星曦和18号对视一眼,也立刻腾空跟上。
三人的速度极快,没多久便离开了郁郁葱葱的森林区域,来到了一片荒芜开阔、只有零星低矮灌木和裸露岩石的荒地。这里视野开阔,地面相对平整,正是个适合切磋的好地方。
17号率先降落在一块相对平坦的地面上,转身,看向紧随其后落下的星曦和18号。
“就这里吧。”他指了指周围,“够宽敞,打坏了也不心疼。”
18号很自觉地后退了一段距离,在一块较高的岩石上落定,双手抱胸,摆出一副观战的姿态。她那双蓝色的眼眸里,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她也想亲眼看看,这个能击败完全体斯路、被少林他们推崇备至的小女孩,如今到底强到了什么程度。
星曦点点头,走上前几步,与17号相隔约二十米站定。
她没有立刻摆出战斗姿态,而是先缓缓吐出一口气,黑色的眼眸微微闭合,又骤然睁开!
刹那间,她周身的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并非惊天动地的爆发,而是一种内敛到极致的收缩与转化。金色的光芒自她体内涌现,头发瞬间竖起,化为璀璨的金色,发丝间隐隐流转着难以察觉的淡绿色光晕。眼眸的黑色褪去,化为冷静而锐利的翡翠绿色,瞳孔周围环绕着一圈明亮的金色光环。
超破限炽血人全功率!
与普通超破限炽血人那狂暴外放、充满压迫感的气息不同,此刻的星曦,气焰几乎完全内收,只在体表覆盖着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膜。她的气息平稳得可怕,若不是那标志性的金发碧眼,以及周身隐隐流转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她看上去与常态几乎没有太大区别。力量被极致地压缩、凝练,蓄势待发,却引而不发。
“这样,应该就够了。”星曦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17号和旁观的18号,瞳孔几乎同时收缩。
“什…什么?”17号额头瞬间沁出一滴冷汗,他死死盯着星曦,试图感知对方的气息,却发现那气息如同深潭,看似平静无波,深处却蕴含着让他都感到阵阵心悸的恐怖能量。“搞什么啊?奇…奇怪…她…她的超破限炽血人…怎么…这么平静?”这和他认知中炽血人那狂暴、霸道、充满毁灭性的变身完全不同!这种极致的控制力,反而带来了更强烈的压迫感。
18号也是心头剧震,抱着手臂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这就是…星曦真正的实力?不,这肯定还不是全部!但仅仅是这样,已经让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差距。比以前…强太多了!这种举重若轻、返璞归真般的感觉……
“有意思…”17号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蓝色的眼眸中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燃起了更旺盛的战意和好奇。他喜欢挑战,尤其是挑战未知的强大!
“来吧!”星曦朝他勾了勾手指,语气轻松,仿佛只是邀请朋友进行一场普通的游戏。
17号眼神一凝,不再犹豫!
“咻——!”
他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并非直线冲刺,而是在空中留下数道淡蓝色的折线电光轨迹,速度快得惊人!这正是他擅长的“折线穿梭”,利用超高速移动和突然变向扰乱对手判断,寻找破绽。
几乎是眨眼之间,他已出现在星曦身侧,一记毫无花哨却快如闪电的直拳,裹挟着凌厉的劲风,轰向星曦的太阳穴!这一拳,足以开山裂石!
然而,面对这迅雷不及掩耳的一击,星曦甚至没有移动脚步,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偏移。
17号的拳头,在距离星曦太阳穴还有半米左右的地方,硬生生停了下来!并非被什么屏障阻挡,而是他自己主动停下的。拳风激荡,吹动了星曦额前的几缕金发。
“!!!”18号眼神一凛。
“……”17号保持着出拳的姿势,眉头紧锁,看着星曦:“搞、搞什么?你为什么不躲开?”
星曦这才缓缓转过头,翡翠绿的瞳孔平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拳头,又看向17号写满不解和惊疑的脸。
“因为你没有杀气。”她平静地陈述,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我知道你会留手的。”
17号怔了一下,随即收回拳头,后退两步,与星曦重新拉开距离。他脸上那点玩世不恭的表情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认真和凝重。
“原来如此…”他低语,重新摆出战斗姿态,这一次,他身上的淡蓝色气焰明显变得凝实、活跃起来,眼神也锐利如刀,“看来是我小看你了。那么…这次,我不会再留手了。你小心点。”
星曦点点头,表情依旧平静:“我明白了。”
她没有摆出任何华丽的起手式,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伸出一根食指,竖在胸前。指尖之上,一缕极其凝练、内敛的金色气焰悄然浮现,微微跳动着,仿佛风中烛火,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下一秒,17号动了!
这一次,他毫无保留!身影化作一片模糊的淡蓝色光影,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向星曦发起了疾风骤雨般的攻击!拳、脚、肘、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致命的武器,带起道道残影和撕裂空气的尖啸!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撞击声如同爆豆般响起,回荡在空旷的荒地上。
然而,让17号心头越来越沉,让旁观的18号蓝色眼眸越瞪越大的是——
星曦,依旧站在原地,脚下甚至没有移动分毫!
她只用了一根手指。
那根竖起的手指,仿佛化作了最坚固的盾牌,最灵活的指挥棒。无论17号的攻击从哪个方向、以何种角度、带着多么狂暴的力量袭来,她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用那根包裹着淡金色气焰的手指,或点、或拨、或弹、或挡,将所有的攻击,悉数化解!
动作轻松写意,精准得如同经过最严密的计算。每一次指尖与拳脚的碰撞,都只发出轻微而短促的闷响,仿佛那不是足以轰碎巨岩的攻击,只是孩童无力的拍打。
“什、什么?!”17号内心的震惊无以复加。他的速度已经催发到极致,甚至超越了与迪克(与天神融合后)对战时的水平。可在这个金发小女孩面前,却被一根手指一一化解,连让她后退半步都做不到!
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技巧、所有的攻击轨迹,都被那根手指完全看穿,并轻而易举地引导、偏转、消弭了!
“喝啊——!”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和更强烈的战意涌上心头,17号怒吼一声,身体凌空旋转,将全部的力量、速度、瞬间输出的能量,尽数灌注于右腿,一记势大力沉的回旋踢,如同蓝色的战斧,狠狠劈向星曦的脖颈!这一击,甚至带起了凄厉的音爆!
“砰——!”
一声远比之前响亮、沉闷的撞击声炸开!17号身上淡蓝色的气焰剧烈翻涌、扩散。
然而,结果依旧。
星曦仍然只是竖着那根手指,指尖稳稳地抵在17号脚踝侧面。那看似纤细脆弱的手指,此刻却如同擎天之柱,纹丝不动。狂暴的力量撞击在上面,只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金色涟漪,便彻底消散于无形。
“咚。”
17号借力向后一个空翻,稳稳落在十几米开外。他没有立刻再次进攻,只是站在那里,胸膛微微起伏,蓝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星曦,那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震惊,以及一丝…茫然。
他引以为傲的速度,足以撕裂钢铁的力量,在对方那近乎“绝对”的实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这已经不是“强”可以形容的了。这根本是…另一个层次。
他沉默地看了星曦几秒钟,那根依旧竖着的、仿佛在无声诉说着差距的手指,那平静得如同深潭的翡翠绿眼眸……
终于,17号身上翻涌的淡蓝色气焰,如同潮水般褪去。他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双手插进裤兜,脸上重新恢复了那副略带疏离和随性的表情,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攻防从未发生过。
他转过身,背对着星曦,只丢下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
“走吧,带路,去你家。”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带着点别扭和强调:
“先说明,我只是暂住。等我找到我想做的事,我一样会离开。”
说完,他不再看星曦,也不再看旁观的18号,径直朝着西都的方向,缓缓浮空而起。
18号从岩石上跳下,落在星曦身边。她看着17号那虽然故作平静、但背影明显有些僵硬的少年,又转头看向身边已经解除超破限炽血人变身、恢复成黑发黑眸、正对着她露出开心笑容的星曦,内心掀起的波澜,久久无法平息。
那…那就是星曦真正的实力?特殊的超破限炽血人(18号不知道这叫全功率)?不,那恐怕还不是她的全力…但即便如此,已经强到了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一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化解了17号全力的猛攻…
她原本以为自己经过斯路一役,对人造人的力量和炽血人的强大有了清醒的认识,但现在看来…这个世界,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广阔,也要…有趣得多。
星曦高兴地点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嗯!放心啦,我都说了,我们那里很自由的,想去哪去哪,想做什么做什么。而且我妈妈做的饭超级好吃,荘子阿姨家也超级大超级好玩,你们一定会喜欢的!”
她说着,身上再次腾起淡淡的白色气焰,看向已经飞出一段距离的17号,又对18号笑道:“我们快跟上吧!回家!”
三道身影,一前两后,划破长空,朝着西都的方向疾驰而去,将那片荒芜的战场和漫天绚烂的晚霞,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夕阳的余晖,给辽阔的大地,洒下了一片温暖而宁静的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