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殿的房间内,星曦脱下了那套在斯路游戏中早已破烂不堪、沾满血污与尘土的蓝白色紧身战斗服。衣服被随手放在一旁,破损的布料在从窗外透进的阳光照射下,边缘泛起淡淡的哑光,仿佛在诉说着那场刚刚结束的生死搏杀。
她换上了一件长袖为白色的黑色短袖t恤,外面套了一件略显宽松的浅蓝色牛仔马甲,下身是黑色裤袜搭配同色系的蓝色牛仔短裙,脚上收紧一双及踝的茶色短筒靴。对着房间里那面简单的落地镜,她抬手理了理战斗后有些凌乱的黑色及腰长发,将发丝拢顺。镜中的少女,褪去了战场的凌厉,多了几分属于她这个年龄的青春与灵动,只是那双黑色眼眸深处,偶尔闪过的一丝锐利,仍提醒着她所经历的一切并非梦境。
“好了,再见!”她对着镜中的自己和地上那堆破布轻声说了一句,既是告别那身战斗服,也像是对过去那段充满硝烟与强敌的日子,做一次小小的仪式性告别。
走出房间,广场上阳光正好。迪克依旧双手抱胸站在神殿边缘,望着云海远方,深翡翠绿的皮肤在阳光下显得沉静而威严。丹迪和波波先生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天津饭和饺子则在另一侧,似乎也在讨论着武道修炼的心得。
“大家再见!”星曦扬起笑容,朝他们用力挥了挥手,“记得明天一起去西都荘子阿姨家,给杜拉格斯送行!”
迪克微微侧头,绿色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算是回应。丹迪和波波先生也笑着挥手:“路上小心,星曦!”“明天见!”
天津饭和饺子也点头致意。星曦不再多言,身上腾起淡淡的、近乎无形的白色气焰,轻盈地跃出神殿边缘,舞空术带起微风,身影很快没入下方翻涌的云海。
经过卡林塔时,她心念一动,降低了高度,落在塔顶的平台上。猫仙人正用拐杖挠着后背,弥次郎兵卫则抱着一个大饭团啃得正香。
“哟,小星曦!”猫仙人眯起眼睛,胡子翘了翘,“事情都结束了?”
“嗯,暂时告一段落了。”星曦走过去,蹲下身,笑着伸手挠了挠猫仙人的下巴,猫仙人舒服地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下次过来,我给你带一整个胶囊的鱼!”星曦许下承诺。
猫仙人的眼睛“唰”地亮了,胡子翘得更高:“真的?说话算话!”
“当然!”星曦笑着保证,又转向弥次郎兵卫,“弥次郎兵卫,有空也来西都玩啊,我带你吃烤肉,我和妈妈都住在荘子阿姨家。”
“唔唔!”弥次郎兵卫眼睛闪闪发光,嘴里塞满饭团,含糊地应着,用力点头,油亮的手也朝她挥了挥。
再次告别,星曦重新起飞,这次径直向下,穿过缭绕的云雾,很快看到了下方卡林塔底部那片熟悉的、被巨大树根盘绕的空地,以及那个靠在一棵粗壮树根旁、双臂抱胸、金色短发在穿过林叶的斑驳阳光下泛着微光的清冷身影。
18号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看到星曦落地,她放下手臂,语气带着一贯的冷淡:“真墨迹。现在带我去购物,还是去你家看看?”
星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抱歉,换衣服慢了点。”
18号的目光在她身上那套偏休闲的装扮上扫过,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还不错,比原来那身破烂蓝白战斗服顺眼多了。”
“谢谢夸奖。”星曦从善如流,接着说出自己的打算,“不过,我想先去找一下17号,然后再回家。而且跟斯路殊死战斗后。我也不是无限体力,需要休息一下。等明天送完杜拉格斯,我叫上我妈妈,我们三个一起去购物,好好逛一逛,怎么样?”
18号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在之前的战斗中沾了不少灰尘、略显破旧的黑色马甲、白色t恤和蓝色七分裤,又抬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金发,皱了皱眉:“还要等到明天?行吧。那先去你家,我得好好洗个澡。”她顿了顿,看向星曦,“你要找那家伙,随你。但我可不保证他会听你的,乖乖跟你走。”
星曦摆摆手,露出一个带着点狡黠的笑容:“那个嘛,试试看总没错。不过,得先找到他。他现在要是安分守己、不搞破坏,我可没法像感应‘气’那样找到他。”
18号闻言,眉头蹙得更紧了些,似乎在权衡。沉默了几秒,她还是开口道:“我跟那家伙之间,有种…特殊的频率感应,算是人造人核心之间的一种同频共振吧。”她闭上眼,纤长的金色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似乎在集中精神。
片刻,她眉峰微蹙,一种源于无限能量核心的、微弱却顽固的共振频率,像一根细针,一下下地刺着她的感知神经。那感觉并不强烈,甚至有些飘忽,但确实存在,指向某个远离东亚朝南半岛斯路游戏战场的、植被茂密的方向。
“切,这家伙……”18号扯了扯嘴角,难得露出一丝无奈的神色。她睁开蓝色的眼眸,抬眼望向天际,视线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与距离的阻隔。“跟我来吧。他也应该感应到我了。”
说完,她身上腾起淡蓝色的、几乎微不可察的气焰,身形轻盈地浮空而起。她没有动用全力,只是循着那丝若有若无的同频共振,以一种不紧不慢的速度,朝着感应到的方向飞去。风在她耳边呼啸,那共振的频率随着距离拉近而越来越清晰,甚至能隐约分辨出,属于17号的那一端,能量波动平稳而舒缓——看来那家伙根本没在搞事,大概率只是在某个地方悠闲地“摸鱼”。
星曦轻松地跟在18号身侧,舞空术对她而言已是本能。她侧头看向18号线条优美的侧脸,敏锐地捕捉到,那总是显得冷漠的唇角,似乎在这一刻,悄悄勾起了一抹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远离尘嚣的南方密林深处,阳光被高大的树冠切割成碎金,洒落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腐殖质和草木特有的清新气息,偶尔传来几声悠远的鸟鸣,更显静谧。
一棵格外粗壮、枝繁叶茂的大树上,17号正背靠着树干,坐在一根横生的粗壮树枝上。他依旧穿着那身印有黑羽军团标志的破损黑色假两件套t恤和蓝色束腿牛仔裤,一条红围巾随意地搭在颈间。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清爽帅气的少年脸庞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斑。他闭着眼,似乎在假寐,又似乎在倾听森林的声音,劫后余生的平静感,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自由与疏离,萦绕在他周身。
忽然,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蓝色的眼睛缓缓睁开,望向树冠缝隙间那片湛蓝的天空。
“来了啊,18号。”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旁边还跟着…上次在南极遇到的那个布洛小鬼?”
他并没有起身,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后背靠得更舒服些,继续仰头望着天空。阳光透过枝叶,在他脸上跳跃,带着森林特有的宁静。
大约过了几分钟,他再次抬起头,这次目光锁定在了某个方向。
“差不多该到了。”
话音未落。
“嗖!嗖!”
两道身影,一金一黑,带着轻微的破空声,几乎是同时降落在了他所在的这根粗壮树枝上,树枝只是微微一沉,显示出两人对力量精妙的控制。
17号微微侧头,目光先落在18号身上,嘴角勾起一个略显随性、又带着点“果然如此”意味的弧度:“18号,我就知道你还活着。”他的声音清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质感。
18号也回以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出的微笑,蓝色的眼眸在他身上扫了扫,确认没什么大碍:“你也不赖,还活着。”
简单的问候,却包含着只有他们彼此能懂的、属于“姐弟”之间,在那场浩劫中幸存下来的某种默契与庆幸。
接着,17号的目光转向星曦,眉毛轻轻一挑,带着点玩味和探究:“那么姐姐,你带着这个布洛小鬼一起过来,是她终于想通了,要跟我们一起‘离家出走’,去过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了吗?”他特意在“离家出走”几个字上加了重音,显然还记得之前在南极时跟星曦说过大家没什么不一样的说法。
18号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点无奈:“她是张星曦。斯路,是她和那个叫武饭的小鬼一起干掉的。也是那个光头…也是他们这一群人,把我从斯路体内救了出来,还复活了你。”她言简意赅地说明了关键。
“什么?”17号脸上的随性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惊愕。他坐直了身体,蓝色的眼睛紧紧盯住星曦,上下打量,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看上去不过十来岁、面容精致、眼神清亮的小姑娘。“这小鬼?不、不可能吧?”他下意识地摇头,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她怎么可能…比我还强?”
星曦对17号的质疑不以为意,她朝18号笑了笑,示意自己来说。然后,她转向17号,黑色的眼眸清澈而真诚,开门见山地说:“17号,虽然可能有点突然,也有点冒失,但现在斯路的事情已经彻底结束了。我想正式邀请你,跟我,还有我妈妈,以及18号,一起去西都生活。”
“哈?”17号为这个直白到近乎莽撞的邀请愣了一下,随即觉得有些荒谬,“你…邀请我?我这个之前还算是你们敌人、一个人就把你们所有的z战士全部打趴下的人,跟你们一起生活?”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18号,最后指向星曦,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星曦很肯定地点点头,眼神里没有丝毫玩笑或试探的成分:“对,我记得你说过,我们算是‘同类’,没必要成为别人的工具。那么,为什么不能试着成为…可以互相依靠、一起生活的伙伴呢?我们可以住在一起,彼此有个照应。”
17号沉默下来,他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蓝色的眼眸变得深邃,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几秒钟后,他重新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着点疏离:“我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