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的事，武菱慢慢开始脱手，找了个她觉得做事很踏实的人交接。
察觉到这些变化的人会偷偷来跟她旁敲侧击，“姐，是不是咱指挥要有什么动静了？要高升了？”
武菱让她们别多想：“本来就有要找人分担的想法，学校现在发展得好，也不需要我整天围着转圈儿，我这人就不喜欢太忙。”
这倒是真的。
在苍岭待久了，都知道武菱本性懒散，不喜欢串门，甚至不喜欢出门，没有必要她能一直待在家里，一般想找她，就往她家里找，一准儿在。
这要是放在别人身上，多少落个懒散的名头，偏偏她又把学校捣鼓得出了名堂，人家虽然不爱动，但一动起来就能出成绩，这上哪儿说理去？
于是苍岭没人背后蛐蛐她，顶多当她面吐槽几句让她多走动走动，她家里收拾得比大多数人家都要齐整，这还能叫懒吗？
武菱把自己手里的权利拆分开，按着职能组了个还算健全的小管理班子，然后就撒手不管了，偶尔去教一下外语课或体术课，其他时间就在家好好准备。
她院子里种的草药，在苍岭一直很有名气，前年大雪封山，政委家的孩子高烧不退，用了药也不见好，武菱就偷偷去给治了一回。
因此政委对此十分支持，给她争取到了一个特批的培训考核名额。
知道这事儿的人不多，主要武菱没让往外说。
吴秋银不解：“咋？你还担心自己考不过啊？你是谁呀，你可是小武老师！”
她对武菱的信心，比武菱对自己的还足，已经想着考取后要怎么给她庆祝了。
萧晚晴也觉得，“就算真考不上也没人会说什么，你不说他们还以为你是要把学校甩出去为了躲懒呢。”
“这么说也没错，我确实是想清闲点。”
武菱倒是没反驳，“现在学校名气越来越大，学生越来越多，事情就越多，以前就苍岭几个学生，安排起来简单得很，临时想到什么活动随便准备一下就能开展，现在可不行咯。”
她本身就不是个喜欢按部就班的人，盘子做大之后，所有事都得按照规定来，这其实是对的，不容易出错，但问题是不适合武菱的性子。
“事情还没成之前没必要让人知道，过阵子我要去培训学习两个月，到时候还要麻烦你们帮我多照顾下瑶瑶。”
吴秋银一口应下：“你就放心吧，小玉大力现在一周才回来一次，我时间多得是，保准给你照顾得妥妥帖帖。”
武菱就这么一说，她没什么不放心的，楚瑶自理能力很强，不用人多操心她自己就能把自己安排得很好。
楚牧算算时间，正好苍岭的学习也快结束了，说他会尽量把时间空出来陪楚瑶，让武菱放心地去做她自己的事。
学习培训的地方在县城的一所卫校里，每个公社乡镇推举一到三人，组成个三十来人的班。
报到的时候武菱竖着耳朵听了，大多是各公社的赤脚医生，或者卫生员的学徒，轮到自己，苍岭守备区家属几个字，让她收获了一众目光。
可能是比较稀罕吧，武菱也不在意，应了到后泰然地坐下。
很快旁边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悄悄凑过来找她说话：“姐，你是随军家属呀？你随军多久了呀？”
“挺久了。”
“那你咋上这儿来了？守备区不是有卫生所和医生吗？”
“不嫌多。”
小姑娘叫赵雯，是乡村卫生院的，性格一点儿不见外，跟武菱就那么唠上了。
她说这个名额是她爸爸偷偷送了礼才轮到的，所以她一定要考核通过……
武菱心里诧异，这姑娘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她就不怕被人听了去影响不好？
但赵雯似乎是被养得有点单纯，一双杏仁眼看谁感觉都是好人，没有一点点防备心。
武菱试图让她多长点心，“你自己的事情尽量少跟不熟悉的人说，免得会有麻烦。”
“会有什么麻烦？我也没说什么呀，我爸说了，跟人相处要真诚，这样才能同样换到真心。”
武菱：……那也不是自报家门这么个真诚法儿吧？
赵雯反而觉得她不够真诚，自己什么都告诉武菱了，她虽然句句有回应，但怎么好像又什么都没说？
于是赵雯对武菱的兴趣大减，转而去跟其他人套近乎。
武菱松了口气，她不太喜欢跟缺心眼儿的人相处，她会生气。
之后分配宿舍，武菱大概是因为军属的身份得到了些照顾，给她分到了唯一一个四人小间。
同住的另外三人，毛慧是上了年纪的公社卫生骨干，另两个则都挺年轻，区别是一个看着就挺傲气，听她说是某局长的亲戚，另一个则过分内向，半天没听她吭过一声，连叫什么都不知道。
毛大姐为人热情，把自己的床铺收拾好后过来帮武菱，“随军都不容易，难为你跟着来这么偏远的地方随军，有孩子没有呀？多大了呀？”
武菱喜欢自己来，婉拒了她的帮忙，不过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那个貌似有关系的小陈忽然开口，“大姐，你帮我一下呗，我这怎么也铺不好。”
她就没怎么动，毛慧听她点了自己的名儿，也不好拒绝，然而说是帮忙，就她一个在忙，小陈只站旁边看着。
“也不知道要学多久，这儿条件也太差了吧？时间还这么长怎么熬啊。”
毛慧抖着床单，“哪儿差呀，比我们村里的好多了，再说我们是来学习的，没那么大讲究。”
“这么多人睡一个屋好什么呀？反正都能拿到证，也没必要非学那么久吧？”
陈欣不是自己愿意来的，她妈给她找的关系，过来拿个证镀个金，非把她送来这儿，说就两个月让她坚持一下。
毛慧也不说话了，帮她把床单铺好回去自己床边，然后问另一个一言不发的小姑娘要不要帮忙。
胡蓉蓉摇摇头，继续默默地整理自己床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