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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番外:听潮亭的雪(1 / 1)

北凉的冬天,总是来得格外早。刚入腊月,一场大雪便不期而至,纷纷扬扬,一夜之间将整座清凉山染成素白。听潮亭如同一个沉默的巨人,披着厚厚的雪氅,俯瞰着银装素裹的王府。

徐念回来了。

她没有大张旗鼓,在一个同样飘着细雪的黄昏,牵着那匹陪伴她走过千山万水的矮脚马,悄然回到了北凉王府。风尘仆仆的墨青衣袍下,是愈发沉静的眼神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属于江湖的风霜与沉淀。

她先去见了徐骁和徐凤年。徐骁看着外孙女,只是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了句“回来就好”。徐凤年则依旧是那副模样,笑着揉乱她的头发,眼底却有着藏不住的心疼与如释重负,细细问了她一路上的见闻,却默契地没有追问她在西楚究竟找到了什么。

叙话过后,徐念屏退了想要跟随的姜泥,独自一人,踏着咯吱作响的积雪,走向那座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听潮亭。

越是靠近,脚步便越是缓慢。

几年江湖漂泊,生死边缘的挣扎,西楚旧地的苍凉,以及与陈芝豹那场颠覆认知的相遇……无数画面在她脑海中翻腾。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躲在亭下偷听、需要靠着一句“尚可”来确认自身价值的孩子。她见识了更广阔的天地,也背负了更沉重的秘密。

然而,当那扇沉重的木门映入眼帘时,一种久违的、仿佛源自童年深处的悸动,依旧攫住了她。

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推门而入。

阁楼内的陈设与她离开时并无二致。巨大的沙盘,堆积如山的卷宗,浓郁的墨香与药味,以及……那个永远置身于这一切中央的、坐在轮椅上的玄色身影。

徐渭熊正对着一份边境军报凝神,听到门响,并未立刻抬头,只是眉头习惯性地微蹙,似乎不满于这突如其来的打扰。

徐念站在门口,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母亲。

几年不见,母亲似乎更瘦了些,脸色在灯下显得愈发苍白透明,仿佛一尊精心烧制却又过于脆薄的瓷偶。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是她记忆中的模样,深不见底,覆盖着永不融化的冰雪。

徐渭熊终于批阅完了那份军报,放下朱笔,缓缓抬起头。

她的目光,落在了门口的徐念身上。

没有久别重逢的惊喜,没有母亲见到女儿应有的激动,甚至连一丝最基本的波动都欠奉。那目光,依旧是冷的,审视的,如同在评估一件失而复得、却不知是否有损的兵器。

母女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一个沉静如深潭,一个冰冷如雪原。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回来了。”最终,是徐渭熊先开了口。声音平淡,冷漠,听不出任何情绪,如同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嗯,回来了。”徐念应道,声音同样平静。她走上前几步,在距离轮椅数步之遥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既保持了尊重,也划定了界限。

“西楚如何?”徐渭熊问道,目光重新落回沙盘,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徐念沉默了片刻。西楚的见闻,守墓老人的话语,谢承乾的过往……这些在她心中掀起过惊涛骇浪的秘密,此刻在母亲面前,却不知该如何说起,或者说,是否有必要说起。

“故国凋零,旧梦难寻。”她最终选择了八个字,概括了所有。

徐渭熊执棋(沙盘上的旗子)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她没有追问,仿佛对这答案早已了然于胸。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徐念的目光,无意中扫过母亲的书案,落在了案角。那里,空空如也。

那支她及笄时,母亲亲手为她簪上、之后又被她珍藏起来的古朴木簪,原本常年放在那个位置。

徐渭熊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却并未解释,只是淡淡道:“江湖走一遭,剑法可曾荒废?”

“不敢荒废。”徐念答道。

“哦?”徐渭熊终于再次抬眼看向她,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兴味,“让为娘看看。”

这不是命令,更像是一种……检验。

徐念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是。”

她解下背负的长剑,走到书房中央相对空旷的地方。依旧是那柄青钢剑,只是剑鞘上多了几道兵刃留下的划痕,诉说着它主人经历过的凶险。

她深吸一口气,起手,演练。

不再是当年在演武场上那充满戾气与搏命意味的狠戾剑法,也不是完全偷学来的野路子。几年的历练,生死的考验,以及对自身血脉的认知,让她将西楚兵法的诡谲奇险、北凉战技的刚烈决绝,以及她自己对剑道的理解,融汇贯通,形成了一套独属于她“徐念”的剑法。

剑光霍霍,身形飘忽。时而如潜龙出渊,诡秘难测;时而如大漠孤烟,直来直往;时而又带着一种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仿佛洞悉世情的沉郁与缥缈。

她的剑,少了些“狠”,多了些“韧”与“变”。那心中的“虎”并未消失,而是学会了蛰伏,学会了审视,出击时更加精准,更加致命。

一套剑法演练完毕,徐念收剑而立,气息匀长。

徐渭熊静静地看着,从头到尾,没有打断,没有评价。

直到徐念收剑,她才缓缓开口,依旧是那平淡的语气,却说了比“尚可”更多的话:

“诡奇有余,根基仍欠打磨。谢承乾的‘破阵枪’重势不重形,取其神韵便可,一味模仿其诡道,落了下乘。”

徐念浑身猛地一震,霍然抬头看向母亲!

她……她怎么知道?!

她从未提及谢承乾的名字,剑法中虽有融汇西楚兵法的诡谲,但也刻意糅杂了其他路数以作掩饰……

徐渭熊迎着她震惊的目光,眼神依旧冰冷,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你的剑,告诉我的。”她似乎看穿了徐念的疑惑,淡淡补充道,“还有,你身上的味道……西楚故地的尘土,和那股子……挥之不去的、属于失败者的悲凉气息。”

徐念怔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原来母亲什么都知道。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以为自己探寻到的秘密无人知晓,却不知早在离开北凉之前,或许更早,母亲就已经洞悉了一切。

她看着母亲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冰冷眼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位终日与轮椅为伴的母亲,其智慧和洞察力,远比她想象中更加可怕。

“我……”徐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徐渭熊却不再看她,转动轮椅,面向窗户。窗外,大雪不知何时已变得细密,如同扯碎的棉絮,无声地覆盖着整个世界。

“活着回来,便好。”她望着窗外的雪,声音很轻,几乎被雪落的声音淹没。

徐念看着母亲清瘦孤峭的背影,在那一片玄色与窗外无垠的白之间,显得如此单薄,又如此……倔强。

她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躲在听潮亭下偷听的小女孩;想起了那个因为一句“野种”而心碎跪罚的夜晚;想起了及笄礼上那唯一的、冰凉的触碰;也想起了离开时,母亲那句“活着回来”的冰冷告诫。

所有的委屈、不解、怨恨,在这一刻,仿佛被这漫天的大雪悄然覆盖、消融。

她或许永远无法像寻常女儿那样,扑进母亲怀里撒娇,也永远无法从母亲口中听到一句温言软语。

但,母亲知道她去了哪里,知道她经历了什么,甚至知道她剑法中隐藏的秘密。

母亲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用她自己的方式,注视着她,评估着她。

那句“活着回来”,或许就是这位心如冰石的母亲,所能表达的、最极致的牵挂了。

徐念缓缓地跪了下来,不是请罪,也不是祈求,只是像一个远归的游子,向守护着家园的长者,行一个郑重的礼。

她没有再说什么。

徐渭熊也没有回头。

母女二人,一个望着窗外的雪,一个跪在冰冷的地上,在听潮亭这片寂静的天地里,构成了一幅无声的、却仿佛诉说了千言万语的画面。

不知过了多久,徐念站起身,再次看了一眼母亲的背影,然后转身,轻轻地离开了书房。

在她离开后许久,徐渭熊才缓缓地转动轮椅,重新面向书案。她的目光,落在了书案抽屉的某个隐秘角落,那里,安静地躺着一支……与徐念妆奁中那一模一样的、古朴的木簪。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那抽屉上轻轻划过,最终,却并没有打开。

窗外,北凉的风雪依旧。

听潮亭内,寂静如初。

唯有点燃的灯烛,跳动着微弱而温暖的光晕,驱散着一隅的黑暗与寒冷。

有些话,无需说出口。

有些理解,在沉默中,早已深植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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