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换新指挥官(1 / 1)

山风从北面吹来,带着一股铁与火的气息。陈远山站在哨塔上,望远镜抵在眼眶前,目光扫过远处那片被炮火犁过三次的山坡。草木焦黑,土层翻起,几截断裂的步枪半埋在泥里,像枯枝般戳向灰蒙蒙的天空。他放下望远镜,镜片边缘还沾着一层细尘。这已经是本月第七次击退日军进攻,对方换了打法,不再强攻正面,而是夜间渗透、小股袭扰,试图切断补给线。

他转身走下哨塔,皮靴踩在木梯上发出沉实的响声。刚落地,通信兵快步跑来,递上一份电报。他接过,展开看了两眼,眉头微皱。电文是上级转发的情报:日军在后方集结兵力,前线指挥官已更换,原指挥官因连续作战失利被调离。

陈远山把电报折好,塞进胸前口袋。他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看天色。云层压得很低,太阳藏在后面,光线昏黄。他知道,这种天气最适合隐蔽调动,也最容易出事。

当天夜里,指挥部灯火未熄。地图铺在桌上,几根铅笔标记着最近七天的交战点。陈远山坐在桌边,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节奏不快,但一下接一下,像是在数时间。副官站在一旁,低声汇报各连防务情况,说到三营弹药存量时,他抬手打断。

“让他们把备用箱打开,检查引信。”他说,“上次缴获的那批迫击炮弹,底火有点松,得一个个过手。”

副官应了声是,记下命令。

陈远山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盯着北面那条通往山区的小路。这条路原本不起眼,宽不过三米,两侧尽是陡坡和密林,但最近五次战斗,日军都选这里作为主攻方向。第一次是试探,第二次用了伪军打头阵,第三次开始配属重机枪压制,第四次出动了装甲车,第五次甚至动用了毒气弹。

他伸手摸了摸地图上的那个位置,指尖停留片刻。这不是普通的换防节奏,也不是简单的战术调整。对方在学习,在适应,在一点点逼近他们的弱点。

“他们想逼我们分兵。”他低声说,“把主力拖在正面,然后从侧翼突入。”

副官点头:“我们也这么判断。所以六连已经往东沟加派了一个排,今晚就位。”

“不够。”陈远山摇头,“东沟太长,一个排守不住全线。让工兵在路口埋两组雷,再拉一道铁丝网,白天留人巡查,晚上通电。”

“是。”

他又坐回椅子上,端起桌上的粗瓷碗喝了口水。水温凉,喝下去后喉咙有点涩。他已经三十多个小时没合眼,眼睛干涩,但脑子清醒。这种时候不能睡,一闭眼,可能就是一条命,甚至整个防线的崩塌。

凌晨三点,前线传来消息:侦察兵在二道岭发现异常足迹,方向指向西面废弃矿洞。陈远山立刻下令四连进入一级战备,同时派出两个班迂回包抄。等天亮时,他们在矿洞外伏击了一支日军小队,缴获一部电台和两挺轻机枪,俘虏一人。

俘虏被带到指挥部时,浑身是血,左臂包扎着绷带,眼神却没躲闪。陈远山亲自审问,用的是日语。那人起初不说,后来见问得细,干脆冷笑一声:“你们撑不了多久。新指挥官今天到任,他会拿下你们的阵地。”

“谁?”陈远山问。

“你很快就会知道。”俘虏嘴角抽动,“他说,要用你们的骨头,重建皇军的威严。”

陈远山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头对副官说:“关起来,别让他死。”说完,他重新走到地图前,拿起红笔,在原有防线外画了一圈虚线。

“他们要变招了。”他对副官说,“不是换个名字那么简单。这个人,是冲着名声来的,所以他不会躲,也不会耗。他会打狠仗,打硬仗,哪怕拼光部队也要赢一次。”

副官脸色变了:“那我们……”

“我们不跟他拼消耗。”陈远山打断,“把预备队缩回来,集中在主峰两侧高地。告诉各连,没有命令不准开火,尤其不准追击。敌人要是退,可能是诱饵;要是猛冲,就放他们进射程再打。”

“可这样会不会显得我们怯战?”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陈远山声音低了些,“我在乎的是,明天早上还能有多少人站着。”

天亮后,部队按命令调整部署。炊事班加大了饭量,每名士兵多领半个馍和一块咸菜。卫生员挨个检查急救包,绷带、碘酒、止痛片一样不少。几个老兵自发组织起来,在掩体前加筑沙袋墙,把炸坏的汽车残骸拖过来挡住缺口。

中午时分,空中传来飞机轰鸣。三架日军侦察机低空掠过阵地,盘旋两圈后离去。陈远山站在掩体口,眯眼望着天空,直到引擎声彻底消失。

“他们在拍照。”他说,“接下来几天,会有炮击。”

果然,下午三点,第一波炮弹落在东侧山梁。爆炸声接连响起,泥土和碎石飞溅,几处观察哨被迫转移位置。炮击持续了四十分钟,不算密集,但落点精准,明显是校准过的。

当晚,陈远山召集连级以上军官开会。油灯下,众人围坐一圈,脸上都带着疲惫,但没人抱怨。他把俘虏的话复述了一遍,又讲了自己对新指挥官的判断。

“这个人要的不是地盘,是脸面。”他说,“所以他一定会选择最直接的方式——强攻。而且会选择我们最不容易防守的时间和地点。”

“什么时候?”有人问。

“雪还没下,路还能走。”陈远山答,“最可能就在未来三天内。他们会集中火力打一点,逼我们增援,然后在运动中设伏歼灭。”

屋里安静下来。

“所以,”他继续说,“我不打算救。他们打哪,我们就守哪,绝不主动出击。伤亡不可避免,但必须控制在能承受的范围。谁顶不住,提前报告,我换人上去。”

“那要是他们真突破了呢?”

“那就逐屋打,逐坑打。”陈远山看着众人,“我没指望靠这一仗打赢战争,但我不能让兄弟们白白送死。守住一天,就是胜利。守住三天,就算他们赢不了,也会停下。”

会议结束,军官们陆续离开。陈远山留在屋里,重新摊开地图,用铅笔标出几个可能的突破口。他的手指划过纸面,动作缓慢而坚定。

第二天清晨,前线再次传来动静。日军在北坡集结了一个中队,配有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和六挺重机枪。他们没有立刻进攻,而是在三百米外列队,整装待命。

陈远山接到报告时正在吃早饭——一碗稀粥,两个窝头。他放下筷子,披上大衣就往前沿跑。到了阵地,趴在掩体边缘用望远镜观察。对面日军队伍整齐,军官站在前方训话,士兵肃立不动。那种姿态不像要打仗,倒像是某种仪式。

“他们在等什么?”副官低声问。

“等命令。”陈远山说,“或者,等一个人。”

果然,半小时后,一辆黑色轿车从后方驶来,在警卫队护送下停在日军阵列侧翼。车门打开,一名身穿将官制服的中年男子走下车。他身形瘦高,步伐稳健,肩章上的星徽在阳光下一闪。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先环视战场地形,然后才走向前线指挥官,两人交谈几句,随即举起手,指向陈远山所在的主阵地。

望远镜里,陈远山看清了他的脸。轮廓分明,眼神锐利,下颌绷紧,像一把出鞘的刀。

“就是他。”陈远山低声说。

副官紧张地问:“要不要打一枪试试?”

“不用。”陈远山缓缓放下望远镜,“他不是来送死的。他是来赢的。”

那人站定后,从随从手中接过一张纸,当众宣读命令。内容听不清,但语气坚决。念完后,他将纸折好收回衣袋,抬起右手,向前一挥。

刹那间,日军炮兵阵地火光闪现。

炮弹呼啸而来,砸在阵地上炸开。烟尘腾起,掩体震动,通讯线路瞬间中断两处。陈远山趴在地上,耳朵嗡嗡作响,但他仍抬起头,看向敌方方向。

那名新指挥官依旧站在原地,未退半步,风吹动他的大衣下摆,猎猎作响。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超级策划师 虎警虎平涛 我在文娱圈修了个野仙 最强医仙在都市 逆转人生:复仇总裁的巅峰之路 灾变:我镇守国门碾压万敌! 种田修仙,我乃SSSS级土地爷! 搬空全家去插队,养父母竟是特务 极品都市邪修 报告爷,太太要休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