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百姓欢迎(1 / 1)

队伍解散后,炊事班的锅盖重新落了回去,米汤还在锅里咕嘟着。王德发最后一次摸了摸迫击炮的底座,确认标尺归位,才把工具箱合上。几个年轻工匠抬着箱子往营房走,脚步轻快了些。李二狗站在原地没动,手里还攥着那枚铜牌,阳光照在上面,映出一点微弱的光。

陈远山抽完烟,把烟头踩进土里,转身朝营门方向走。张振国紧跟着他,边走边扭头看了眼空地上的战士们——有人蹲在地上整理绑腿,有人靠着墙根擦枪,还有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说着昨夜的事。没人喧哗,也没人追着问奖赏,但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走吧。”陈远山说,“回村一趟。”

张振国点头:“顺路看看百姓。”

他们刚出营门,哨兵就跑了过来,声音压得低,却掩不住兴奋:“师长,村里人出来了!”

陈远山脚步一顿:“什么情况?”

“不知道……就是都出来了。家家户户开门,大人孩子往路上走,像是……来迎咱们的。”

陈远山和张振国对视一眼,没说话,加快了步子。李二狗听见动静,抬头看见两人已走出十几步,赶紧把铜牌塞进衣领,小跑着跟上去。王德发也提着工具箱,一瘸一拐地追在后面。

越靠近村子,路上的人越多。起初是零星几个老人拄着棍子站在田埂边,接着是妇女抱着孩子从土屋门口探出身子,再往前,整条黄土道上已经站满了人。没有锣鼓,没有旗子,甚至连口号都没有,可所有人都望着部队来的方向,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神色。

一个穿粗布袄的老汉第一个走上前,手里捧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几个鸡蛋。他走到陈远山面前,手有些抖,把篮子往前一送:“长官,给……给你们吃。”

陈远山没接,也没退,只看着他。

老汉急了,声音高了些:“真不是啥好东西,就是自家鸡下的,热乎的。”他说着,硬把篮子往陈远山怀里塞。

陈远山这才伸手接过,点点头:“谢了。”

老汉咧嘴一笑,眼角的皱纹堆成一道沟,转身就往人群里钻,边走边喊:“给了!给了!长官收了!”

这一声像开了闸。两边的人群立刻动了起来。女人从围裙兜里掏出苹果、梨子,有的用纸包着,有的直接拿手捧着;男人端着碗,里面是煮熟的红薯或玉米;几个半大孩子挤到前面,举着手里的野枣,脸涨得通红。他们不喊,也不闹,只是不停地往前递东西。

张振国站在陈远山侧后方,见状立刻扬声:“收下!都收下!不准推!”

命令一下,战士们纷纷上前。有人接过食物放进随身的干粮袋,有人直接拿在手里,还有人被塞得太满,只能用胳膊夹着。一个满脸灰土的小兵手里捧着两个苹果、三个鸡蛋,愣是腾不出手敬礼,只好冲着面前的大娘点了点头。大娘看见了,反倒笑了,又把一块烤得焦黄的饼塞进他口袋。

李二狗走在队尾,原本低着头,生怕被人认出来——他记得自己逃进这片村子时的模样:破军装、烂草鞋,饿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可现在,没人躲他,也没人骂他。一个小女孩踮着脚,把手里的糖块往他手里塞。他迟疑了一下,小女孩急了,直接抓住他的手,把糖放进去,然后飞快地跑回她娘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他。

他低头看着那块糖,纸皮已经皱了,但还能闻到一丝甜味。他慢慢把它放进胸前的口袋,挨着那枚铜牌。

王德发被几个老太太围住了。她们不认识他叫什么,只记得那个整天蹲在炮边的老匠人。一个老婆婆颤巍巍地递上一碗红糖水,说:“你瘦,得多补补。”王德发连连摆手说自己不渴,可另一个老太太直接把碗塞进他工具箱的夹缝里,说:“放着,凉了也能喝。”

他没法,只好由着她们。等人群稍散,他悄悄把碗拿出来,放在路边一块石头上,用布盖好,心想回头再来取。

陈远山一路没停。他肩上的包袱渐渐沉了,里面装着鸡蛋、干饼、一把炒豆子,还有不知谁塞进来的一双布鞋,针脚密实,显然是连夜赶出来的。他没问是谁做的,也没法一一答谢,只能不断点头,偶尔说一句“保重”“好好过”。

走到村中央的老槐树下,人群最密。这里站着十几个壮年汉子,都是之前躲进山里的,如今回来了。其中一个上前一步,抱拳道:“长官,我们商量好了,往后地里的活儿,你们的口粮,我们帮着种、帮着收。只要枪在手上,我们就跟着打。”

陈远山看着他,没立刻回答。

那人有些紧张,补充道:“不是要当兵,是……是想做点事。”

陈远山终于开口:“你们能回来,就是最大的事。”他顿了顿,“粮食我们有办法,地你们自己种。但要是哪天需要人,我只说一声,你们得答应我——不上前线,也得送粮送信,行不行?”

汉子们互相看了看,齐声应道:“行!”

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张振国在一旁听着,嘴角动了动,没笑,眼神却松了下来。

队伍继续往前走。太阳偏西,光线斜照在黄土路上,把人影拉得老长。战士们的步伐比来时轻快,肩上背的、手里拿的,全是百姓塞的东西。有个小战士抱着一筐萝卜舍不得撒手,边走边偷偷啃了一口,被班长瞪了一眼,赶紧吐出来,惹得旁边人低声笑了。

李二狗这时已经不再低头了。他走在队伍中间,肩膀挺直,手按在三八大盖的枪带上。一个老大爷走过来看他,忽然说:“你是不是前些日子从东坡滚下去的那个娃?”

李二狗一愣,点头。

老人拍了下他肩膀:“爬起来了,就好。活着,就有盼头。”

他没答话,只觉得胸口有点闷,像是有什么东西顶着,但他把头抬得更高了。

陈远山走在最前,忽然停下。

前方路口,一群孩子排成一排,手里拿着纸叠的小花。最小的不过五六岁,最大的也就十来岁。他们不说话,只是一个个走上前,把花别在战士们的衣领、枪管、帽子上。有个小姑娘踮脚够不着,战士蹲下来,她才把花别在他胸前的口袋上。

花是用旧书纸折的,颜色发黄,边角也不整齐,但每一片都折得认真。

陈远山低头看着自己军装上那朵歪歪的小花,伸手轻轻碰了下花瓣,没摘,也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张振国从后面赶上来,低声说:“咱们走慢点。”

陈远山嗯了一声,脚步放得更缓。

队伍穿过整个村子,百姓一直送到村口。那里没有再往前的人了,只有风卷着尘土,在几棵枯树间打着旋。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兵坐在门槛上,手里捏着半截烟,看见队伍过来,慢慢站起来,抬手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

陈远山停下,回敬了一个。

老兵没说话,坐了回去,把烟点着,眯眼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

队伍出了村,黄土路重新变得空旷。战士们开始整理各自收到的东西,有人把鸡蛋小心放进背包夹层,有人把水果分给没拿到的战友。李二狗摸了摸口袋里的糖,又摸了摸铜牌,最后把手伸进干粮袋,抓了一把炒豆子,慢慢嚼着。

王德发走在他旁边,忽然说:“那碗糖水,我没喝。”

李二狗看他。

“我想留着。”王德发低声说,“下次修炮的时候,摆在边上。就当……有人看着。”

李二狗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张振国走到陈远山身边,望了眼身后的村子,只剩一片模糊的轮廓。

“他们不怕了。”他说。

陈远山望着前方营地方向,风吹起他军装的下摆,露出补丁摞补丁的裤管。

“不是不怕。”他声音很平,“是知道该怕什么了。”

队伍继续前行,影子被夕阳拖得很长。远处营地的哨塔已经隐约可见,炊烟从几处屋顶升起。战士们的脚步踏在土路上,发出整齐而沉实的响动。

李二狗突然觉得,这路比来时短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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