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狱的石阶上凝结着薄薄的冰,判官被金甲鬼兵押着往下走时,魂体因屈辱和愤怒剧烈颤抖。他望着两侧狰狞的狱卒石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不甘心,三百年的经营,眼看就要触碰到两界通阵的核心,却被一个突然复苏的阎罗王和一个阳间生魂搅得满盘皆输。
“大人!”赵长老带着几个黑袍长老从阴影中冲出,拦住金甲鬼兵,“我们有要事求见阎罗王!”
金甲鬼兵面无表情:“阎罗王大人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关于判官大人的事!”赵长老急道,从怀中掏出一枚金色令牌,“这是幽冥元老会的令牌,按律可面见阎罗王!”
金甲鬼兵对视一眼,终究不敢违抗元老会的命令,侧身让开道路。赵长老连忙扶起瘫软的判官,塞给他一枚安魂丹:“大人撑住,我们这就去为您求情!”
判官吞下丹药,魂体的颤抖稍缓,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光凭我们不够,去请阴帅们出面。告诉他们,我若倒了,下一个被清算的就是他们!”
赵长老心领神会,立刻带着人往阴帅府赶去。
半个时辰后,阎罗王暂住的石殿外,已跪满了求情的魂体。牛头马面两位阴帅跪在最前,身后是黑袍长老和十几个手握实权的鬼差头领,个个神情肃穆,口中反复念着“请阎罗王开恩”。
石殿的玄铁门缓缓打开,老鬼差走出来,面无表情地说:“阎罗王大人说了,有事说事,别在这儿哭丧。”
牛头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如钟:“大人!判官虽有错,却也是为了幽冥界!三百年间,他镇压过十七次凶魂暴动,修补过九处封印,功劳远超过错啊!”
马面附和道:“是啊大人!他对君无痕动手,也是想让生魂知道地府威严不容侵犯,并非真心与天机殿勾结!”
赵长老连忙磕头:“大人明鉴!判官大人的星辰纹袍,是当年老殿主所赐,并非与天机殿勾结的证据!他伪造令牌,也是怕生魂桀骜不驯,坏了幽冥规矩啊!”
众魂体纷纷附和,将判官的过错粉饰成“维护秩序”,将功劳无限放大,一时间石殿外竟响起震天的求情声。
殿内,阎罗王坐在王座上,指尖敲击着扶手,眉心的朱砂记闪烁不定。他何尝不知道这些人的心思——判官经营幽冥界三百年,早已盘根错节,阴帅和长老们或多或少都与他有牵连,自然怕他倒台后引火烧身。
“让他们进来。”阎罗王淡淡开口。
众魂体鱼贯而入,看到端坐在王座上的阎罗王,纷纷跪地行礼。判官也被带了进来,他褪去了官袍,换上囚服,却依旧挺直了腰杆,一副虽败犹荣的模样。
“你们说他一心为地府?”阎罗王的目光扫过众人,“那他与天机殿的交易,也是为了地府?”
牛头连忙辩解:“大人有所不知!那只是权宜之计!天机殿掌握着阳间的灵脉图谱,判官大人是想借此完善两界通阵,让幽冥修士也能共享灵脉啊!”
“共享?”阎罗王冷笑,“用出卖幽冥界的利益换来的共享,也配叫功劳?”
马面上前一步:“大人!如今阳间灵力枯竭,幽冥界的戾气却日益加重,若不想办法互通有无,迟早两界都会崩塌!判官的法子虽冒险,却也是无奈之举啊!”
赵长老趁机道:“是啊大人!他对君无痕动粗,也是怕生魂仗着功德放肆,坏了轮回秩序。您看那君无痕,不过一个滞留的生魂,竟敢在养魂殿动用法力,若不严惩,以后岂不是人人都敢藐视地府律法?”
众魂体再次附和,将矛头悄悄转向君无痕,暗示他才是破坏规矩的根源。
判官适时开口,声音带着悔恨:“属下知错!属下不该与天机殿接触,不该伪造令牌,但属下对幽冥界的忠心,天地可鉴!若大人能再给属下一次机会,属下愿戴罪立功,亲手斩杀天机殿的暗子,修复无间渊封印,以证清白!”
他说着,竟一头撞向石壁,顿时魂体溃散,鲜血(魂体凝结的黑血)直流,看上去情真意切。
阎罗王看着这出闹剧,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他活了数万年,什么样的阴谋诡计没见过?这些人以为演场苦肉计,就能让他改变主意?
“够了。”阎罗王的声音陡然转冷,石殿内的温度骤降,“判官勾结天机殿,证据确凿,本王若饶了他,何以服众?”
众魂体的求情声戛然而止,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应对。
阎罗王话锋一转:“但念在他三百年间确有功劳,又有你们求情,本王可以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判官眼中闪过一丝狂喜,连忙磕头:“谢大人开恩!属下定当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你不必急着谢我。”阎罗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从今日起,你降为拘魂司长,负责清理天机殿暗子,若三个月内不能肃清,或再敢有勾结之举,定斩不饶。”
“是!属下遵命!”判官连忙应下,心中却松了口气——只要能保住性命和部分权力,总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牛头马面等人也松了口气,纷纷磕头谢恩。
阎罗王挥了挥手:“都退下吧,本王累了。”
众魂体退出石殿,赵长老连忙扶起判官,低声道:“大人,接下来怎么办?”
判官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怎么办?当然是先清理掉君无痕那个眼中钉!还有阿鸾,竟敢坏我的事,也不能放过!”
他看向阴帅府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阴帅们既然肯为我求情,自然也愿意帮我‘清理’几个碍眼的生魂和叛徒。”
赵长老会意,低声道:“属下这就去安排,保证做得干净利落。”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的算计如出一辙。
而此时的养魂殿,君无痕正在阿鸾的指导下,用紫金莲子的灵力滋养魂体。绿光与金光交织,他的魂体越来越凝实,甚至能隐约看到皮肤的纹理。
“阎罗王此举,怕是另有深意。”阿鸾看着窗外,眉头微蹙,“轻易放过判官,还让他负责清理暗子,这不是放虎归山吗?”
君无痕睁开眼,紫金莲子的灵力已被吸收大半,魂体的力量恢复了三成:“他或许是想借判官的手,引出更多天机殿的暗子。毕竟判官与他们勾结过,最了解他们的行踪。”
“可万一判官阳奉阴违,甚至借机除掉我们呢?”福伯忧心忡忡。
君无痕握住守魂玉,眼中闪过一丝坚定:“那就让他试试。我们有紫金莲子相助,有老槐树的灵识,还有这么多弟兄,未必怕了他。”
老槐树的灵识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臂,叶片指向北方,那里正是无间渊的方向,戾气波动似乎比之前更稳定了些。
“当务之急,是尽快修复无间渊封印。”君无痕站起身,“只要封印稳固,判官和天机殿的阴谋就少了最重要的筹码。”
阿鸾点头:“我已查好路线,明日我们就出发去无间渊。有阎罗王的紫金莲子和你的生木灵力,应该能成功。”
夜色渐深,养魂殿的聚魂烛散发着温暖的光晕。君无痕望着窗外的星空(幽冥界的灰白色星辰),心中却隐隐有种不安——判官的轻易翻身,阴帅们的态度转变,都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知道,接下来的三个月,将是最危险的时刻。判官绝不会善罢甘休,阴帅们的立场也摇摆不定,天机殿的暗子更是潜伏在暗处,随时可能发动致命一击。
但他没有退路,只能迎难而上。
因为他不仅要守护幽冥界的安宁,更要为自己,为等待他的人,劈开一条重返阳间的路。
窗外的风卷起落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预示着一场新的风暴,已在悄然酝酿。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