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缨的身影消失在荒原尽头时,君无痕突然感到一阵心悸。守魂玉的绿光急促闪烁,在他掌心烙出一个模糊的印记——那是生木灵力预警的信号,预示着附近有极其危险的存在。
“怎么了?”福伯扶住他摇晃的身体,老槐树的灵识也绷紧了叶片,翠绿的光晕比刚才浓郁了数倍。
阿鸾握紧短刀,目光扫过禁地周围的阴影:“不对劲,红缨走得太急了。按规矩,她至少该留下两个鬼差看守。”
话音未落,禁地入口的岩壁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碎裂声。原本光滑的黑石表面浮现出蛛网状的裂纹,裂纹中渗出黑色的雾气,与怨灵窟的戾气截然不同,带着一股熟悉的阴冷——那是天机殿的蚀灵寒!
“是天机殿的人!”君无痕的魂体骤然冰寒,“他们在幽冥界也有暗子!”
黑雾中缓缓走出七个身影,都穿着黑色的斗篷,斗篷下摆绣着银色的星辰图案,正是天机殿影卫的标志。为首的影卫摘下面罩,露出一张毫无生气的脸,皮肤泛着青灰色,眼窝深陷,显然早已不是活人,而是被某种秘术炼成的傀儡。
“君无痕,好久不见。”傀儡影卫的声音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手中握着一柄骨刃,刃身流淌着暗紫色的灵力,“奉殿主令,取你魂体,祭我天机殿万载基业。”
阿鸾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是‘阴尸傀儡’!用活人魂魄炼制,能在幽冥界自由行走,还能操控蚀灵寒天机殿竟有如此手段!”
“他们的目标是我。”君无痕将福伯和老槐树护在身后,守魂玉的绿光在他周身凝成实质,“阿鸾姑娘,你带福伯走,我来拖住他们!”
“胡说!”阿鸾的短刀同时出鞘,红光如电,“我是幽冥执法者,岂有让生魂断后的道理?一起上!”
影卫们没有废话,骨刃交错着劈来,蚀灵寒所过之处,空气都凝结出白霜。君无痕的生木绿光与蚀灵寒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绿光虽能暂时抵挡,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福伯拄着拐杖加入战局,拐杖上的功德金光虽弱,却能克制阴尸傀儡的死气。他年轻时在青岚域练过的棍法此刻竟也能施展,拐杖横扫,逼退两个影卫的夹击。
“小少主,往东边退!那里有判官设下的‘镇阴阵’!”福伯喊道,肩头被骨刃划开一道口子,魂体瞬间变得透明。
君无痕哪肯独自退走,生木纹突然暴涨,缠向为首影卫的脚踝。影卫冷笑一声,骨刃反手刺向君无痕心口,却被阿鸾的短刀架住。两人兵器相交,阿鸾竟被震得后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缕黑气——她的魂体被蚀灵寒所伤。
“阿鸾!”君无痕急忙催动绿光帮她驱散寒气,却露出破绽,被另一个影卫的骨刃擦过肩头,魂体顿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就在这危急关头,老槐树的灵识突然爆发!翠绿的虚影暴涨数倍,枝桠如剑,同时刺穿了三个影卫的胸膛。那些阴尸傀儡发出刺耳的尖啸,身体开始融化,化作一滩黑色的脓水。
“是青岚苑的地脉灵力!”君无痕又惊又喜,老槐树的灵识竟能调动生前扎根的地脉之力,哪怕在幽冥界也能发挥如此威力。
为首的影卫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符箓,往空中一抛。符箓炸开,化作一个巨大的阵盘,将整个禁地入口笼罩其中——正是天机殿的“锁魂阵”!
“功成身退,在所不辞。”影卫的声音带着诡异的虔诚,骨刃突然反转,刺入自己的心脏,“以我残魂为引,困杀此獠!”
其余三个影卫也同时自毁魂体,黑色的脓水融入阵盘,锁魂阵的光芒骤然变得刺眼。君无痕只觉魂体被一股巨力拉扯,守魂玉的绿光剧烈闪烁,仿佛随时会碎裂。
“快破阵!”阿鸾忍着伤痛,短刀在阵盘上划出一道道红光,“这阵是以影卫残魂为祭品,撑不了多久,但足以撕碎你的魂体!”
君无痕想起青岚域的破阵口诀,将生木灵力全部注入守魂玉,绿光化作一道长矛,狠狠刺向阵盘中央的枢纽。老槐树的灵识也全力配合,枝桠缠绕住阵盘的纹路,试图阻止其运转。
“轰!”
阵盘剧烈震动,中央出现一道裂痕。君无痕抓住机会,拉着福伯和阿鸾冲出阵盘的范围。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锁魂阵彻底崩溃,黑色的碎片如同流星雨般散落,却在落地前化作灰烬——那些影卫的残魂,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他们就这么死了?”福伯看着满地的灰烬,声音发颤。
“这就是天机殿的暗子。”君无痕的魂体因脱力而半透明,“为了目标,连魂飞魄散都在所不惜。”
阿鸾捂着受伤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后怕:“若不是老槐树爆发,我们今天都得栽在这里。但这也说明,天机殿在幽冥界的布局远比我们想象的更深,他们甚至能调动阴尸傀儡和锁魂阵”她的话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红缨带着一队鬼兵赶来,看到禁地入口的狼藉,脸色骤变:“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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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殿的暗子袭击我们,已经自毁了。”阿鸾指着地上的灰烬,“这些是阴尸傀儡的残骸,你可以查验。”
红缨蹲下身,用短刀挑起一点灰烬,指尖的灵力触碰到灰烬时,竟发出“嗤”的声响,冒出黑烟。她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是蚀灵寒他们真的把手伸到幽冥界了!”
“此事必须立刻禀报判官和阴帅。”阿鸾沉声道,“天机殿能在禁地附近布下暗子,说明幽冥界的内部有他们的人接应!”
红缨点了点头,第一次没有对阿鸾冷言冷语,反而对身后的鬼兵道:“立刻封锁所有通往酆都城的道路,严查过往魂体,尤其是近期进入幽冥界的生魂!”
她转向君无痕,眼神复杂:“你们跟我去见判官。此事重大,必须当面说清。”
君无痕看着满地的灰烬,心中一片沉重。天机殿的暗子虽然被消灭,却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心里。这些影卫明知是死,却依旧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可见天相的手段有多可怕。
更让他不安的是,幽冥界并非净土,天机殿的触手已经延伸到了这里。如果连死后的世界都无法安宁,那阳间的慕容雪和念禾,又该面临怎样的危机?
老槐树的灵识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叶片上的绿光温柔而坚定。福伯拍了拍他的肩膀,阿鸾也投来一个安心的眼神。
君无痕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守魂玉。无论前路有多少暗子,多少阴谋,他都必须走下去。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仅要为了自己重塑肉身,更要撕开这天机殿布下的天罗地网,无论是在阳间,还是在这幽冥界。
红缨带着他们往酆都城走去,荒原上的风卷起灰烬,飘散在阴沉的天空中。君无痕回头望了一眼禁地入口,那里的黑雾依旧翻滚,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他知道,天机殿的暗子虽除,但这场横跨两界的较量,才刚刚进入最危险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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