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上十点,技术部只剩下我和张涛的工位还亮着灯。
桌上摊着迅捷科技的技术资料,我手里捏着笔,在传感器专利文件上画满红圈——有两项专利的权利要求书写得模糊,很可能存在“纸面专利”的风险,实际落地难度极大。
张涛泡了两碗红烧牛肉面,把其中一碗推给我:“别熬了,先吃点东西,这资料明天再看也一样。”
我接过泡面,叉子刚插进面饼,手机就响了——是张维新发来的微信:“明天上午九点,高层扩大会议,议题是下财年战略,王总监会参加,你作为技术代表列席,机会难得。”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是近距离接触王总监的绝佳机会。
我回复:“明白,我会准备好技术汇报材料。”
放下手机,我扒了两口泡面,味道有点咸,却没心思挑——王总监老谋深算,警惕性极高,想在他身上拿到情报,比登天还难。
周四早上,我提前半小时到公司,把技术汇报ppt改了三遍,重点标了星海项目的进展和智慧园区的成果——这些都是革新派的“政绩”,在会上亮出来,既能给张维新撑场面,也能麻痹王总监。
临出门前,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又把充电宝塞进包里——上次扫描刘总监时手机差点没电,这次必须万无一失。
会议在大会议室举行,长条红木桌旁坐满了高管。王总监坐在ceo左手边,穿着件熨得平整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个皮质笔记本,看似在记录,眼神却时不时扫向张维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张维新坐在对面,手里端着茶杯,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击,节奏沉稳。
会议刚开始,王总监就发难:“下财年的研发预算,不能只给星海和智慧园区两个项目倾斜,其他老项目也需要资金维护,不然会影响现有客户的满意度。”
张维新立刻反驳:“老项目的维护预算已经足够,现在重点是开拓新业务,迅捷科技的并购案关系到公司未来五年的战略布局,必须优先保障。” 两人你来我往,吵得不可开交。
我坐在角落,假装认真记笔记,余光却一直盯着王总监——他说话时,手指会无意识地摩挲笔记本边缘,这是紧张的表现;提到“迅捷科技”时,眼神闪了一下,显然心里有鬼。
“我去下洗手间。”我借口起身,快步走出会议室,拐进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
通道里没灯,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墙上贴着“禁止吸烟”的标识,被人用马克笔涂得模糊。
我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掏出手机,手忍不住发抖——远程扫描成功率低,还容易被察觉,一旦出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心灵镜像】,远程扫描,一分钟后,跳出模糊的信息:
【目标:王天佑】
【核心意图】:
2 备用方案:向迅捷透露我方“虚假财务弱点”(编造研发成本超支),破坏信任,让交易黄掉。
3 底牌:掌握张维新旧项目“财务瑕疵”(5年前的政府补贴项目,可能存在票据问题),未证实,可用于抹黑。
我赶紧截图保存,关掉app,靠在墙上喘了半天——信息虽然残缺,但足够了!王总监的三张牌都摸清了:人脉、破坏、黑材料。 走出消防通道,我去茶水间接了杯冷水,泼在脸上,冰凉的水让我清醒了不少。
清洁工阿姨在拖地,看到我脸色苍白,关心地问:“小伙子,没事吧?是不是加班太累了?”
“没事阿姨,谢谢关心。”我勉强笑了笑,快步回到会议室。
会议还在吵,王总监正拿着一份旧项目的维护报告,指责张维新“重新轻旧”。
结果还是ceo出面终止了会议。
中午,我借口“技术汇报材料需要补充”,去了张维新的办公室。
他正在吃外卖,是一份宫保鸡丁盖饭,鸡丁很少,花生很多。看到我来,他把外卖盒推到一边:“怎么样?有收获吗?”
我把手机递给他,调出记事本,我把系统扫描的结果重新输入在了上面:“王总监的底牌,我摸清了。”
张维新看着我的手机,脸色变了一下,拿起茶杯喝了口凉茶:“这个旧项目的财务问题,是5年前的事了,当时政府补贴下来后,会计把票据贴错了,后来已经更正,没想到他还记着。”
“那我们怎么办?”我问。
“别慌。”张维新放下手机,眼神变得锐利,“他的牌虽然多,但都是虚的——陈股东只是迅捷的小股东,说话不算数;虚假财务弱点一查就穿;旧项目的事早就澄清了。我们只要对症下药,就能破局。”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是迅捷科技的股东名单:“你看,陈股东只占15的股份,真正说了算的是ceo钱总和技术创始人周工。我们只要搞定这两个人,王总监就没戏了。”
我接过股东名单,手指在钱总和周工的名字上画了圈:“技术尽调我会重点跟周工对接,他是技术出身,应该更看重项目的长远发展,不是短期利益。”
“好。”张维新拍了拍我的肩膀,“明天我安排你跟钱总见个面,初步接触一下,探探他的口风。记住,别暴露我们知道了王总监的底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离开张维新的办公室,我走在走廊里,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