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后的第二天，我们坐最早的高铁回公司。
高铁是七点半的，我五点多就起来了，眼睛肿得像核桃，昨晚整理数据安全的文档到凌晨三点。
酒店的早餐还没开始供应，我们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些吃的就出发了。
张总在高铁上还在看合作协议，用红笔圈了几个地方，笔尖断了，在纸上划了道歪歪扭扭的线。
他一边圈一边跟我说：“卫柠，回去后，你先跟技术部的人对接，把项目组搭起来。人员你随便挑，想要谁，跟我说，我去跟王总监要人！”
“王总监那边，会不会不配合？”我有点担心——王总监是公司的老员工，一直跟张总不对付，之前还放话说，要是这次合作黄了，就让我们技术部所有人去维护老系统。
“他敢！”张总把笔扔在小桌板上，声音有点大，旁边的乘客看了过来，他赶紧压低声音，“这次合作是王总亲自拍板的，他要是敢不配合，就是跟王总作对！你放心，有我在！”
高铁到站的时候，我收到公司行政部发来的微信，说派了专车来接我们，是王总的座驾——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
我有点受宠若惊，以前我这种小程序员，出差都是坐地铁或者公交，从来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走出车站，就看到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通道门口。司机穿着黑色西装，领口有点皱，看到我们过来，赶紧打开车门：
“张总，李工，辛苦了！王总特意吩咐我来你们，直接去公司，他在办公室等你们。”
张总得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率先上了车。车里有淡淡的烟味，应该是王总平时在车里抽烟。
司机递过来两瓶矿泉水，是依云的，我拧开喝了一口，没什么特别的味道，就是比自来水贵点。
车子往公司开的时候，我看着窗外的景色，心里有点激动。
以前出差回来，都是挤地铁，背着沉重的电脑包，挤得像沙丁鱼。现在坐在奔驰里，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感觉像在做梦。
到了公司楼下，我刚下车，就看到前台的小姑娘偷偷拍我，被主管瞪了一眼，赶紧删掉手机里的照片，脸涨得通红。
张总走在前面，腰杆挺得笔直，以前他走路有点驼背，现在却像换了个人。
走进办公楼，沿途遇到的同事都停下来看我们，有的点头问好，有的小声议论：
“就是他，李卫柠，这次跟星海谈成合作的功臣！”
“看起来挺普通的啊，没想到这么厉害！”
“听说要提拔成技术部副经理了，还是总监级待遇！”
我尽量装作没听见，跟着张总往电梯口走。
电梯里，技术部的老吴跟我打招呼，他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包子，油蹭到了我的衬衫上：“卫柠，厉害啊！这次可给咱们技术部长脸了！”
“吴哥，您别取笑我了。”我赶紧擦了擦衬衫上的油，油迹没擦掉，反而更明显了。
“谁取笑你了！”老吴拍了拍我的肩膀，“以前我就觉得你小子行，技术扎实，就是太低调了。现在好了，终于熬出头了！”
电梯到了ceo办公室所在的楼层，秘书早已等在门口，笑容可掬地迎我们进去：“张总，李工，王总正在等你们。”
王总的办公室很大，装修是中式风格，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得一般，却装了个很精致的画框。
王总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面，看到我们进来，赶紧站起来，热情地跟张总握手：“维新，辛苦了！这次干得漂亮！为公司立了大功！”
“王总过奖了，主要还是卫柠的功劳。”张总把我推到前面。
王总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很软，却很有力：“李卫柠！年轻有为！我早就听维新说了，这次谈判，你是关键！关键时刻能站出来，用技术说话，了不起！”
我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手心里全是汗：“王总，您太客气了。我只是做了分内的事，主要还是张总领导有方，团队支持。”
“哈哈哈，不骄不躁，好！”王总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坐！快坐！”
他给我们倒了杯茶，茶是龙井，有点涩，我喝了一口，强忍着咽下去。
王总详细询问了谈判的细节，张总绘声绘色地讲着，把我如何发现星海的架构隐患，如何跟冷月凝单独沟通，如何用技术方案打动对方，说得像讲故事一样。
王总听得频频点头，看我的眼神越来越欣赏：“李卫柠，你这个技术思路，很有前瞻性！我们公司就是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王总，关于对李卫柠的奖励，我有个提议。”张总放下茶杯，“我建议破格提拔李卫柠为技术部副经理，全面负责与星海合作项目的技术落地，薪资待遇调整到总监级，再发一笔特殊奖金！”
王总几乎没有犹豫，大手一挥：“准了！就这么办！卫柠，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有才华、有贡献的员工！”
我激动得站起来，椅子腿蹭到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谢谢王总！谢谢张总！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公司的信任！”
“好！有志气！”王总满意地点点头，“你们先去忙吧，后续的工作，维新你多盯着点。有什么需要公司支持的，随时来找我。”
走出王总的办公室，张总激动地搂着我的肩膀：“卫柠，看到没？副经理！总监级待遇！以后咱们在公司，谁也不敢小瞧咱们了！”
我们回到技术部，刚出电梯，就听到一阵热烈的掌声！技术部的同事们都站在走廊两边，拍着手，脸上带着笑容。
王总监也站在前面，皮笑肉不笑地说：“卫柠，恭喜啊！这次为公司立了大功，以后要多为技术部做贡献啊！”
“谢谢王总监，我会的。”我跟他握了握手，他的手很凉，握了一下就松开了。
人群里，我看到了赵胖子——他原本是技术部副经理的热门人选，现在被我截胡了。
他手里拿着个咖啡杯，捏得太紧，咖啡洒了出来，烫到了手也没察觉，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全是阴鸷和不甘。
我心里微微一凛——我知道，这次提拔，肯定会有人不服气。赵胖子是王总监的人，以后肯定会给我使绊子。
但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小透明了。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向同事们的目光——有羡慕，有敬佩，也有嫉妒。
回到自己的工位，我发现桌上放着一束花，是楼下花店买的向日葵，有点蔫了。旁边还有一张纸条，是前台小姑娘写的：“李工，恭喜你！以后要加油啊！”字迹歪歪扭扭的，却很真诚。
我把花放在桌角，打开电脑，准备开始工作。电脑开机的时候，弹出一条微信消息，是冷月凝发来的：“技术实现路径说明收到，已转发技术团队评估。后续有问题，随时沟通。”
我回复了一句“好的，冷总”，然后关掉微信，开始整理项目计划。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键盘上，键盘上的饼干渣被照得很明显。
我拿起纸巾，把键盘擦干净——从今天起，我要以新的身份，开启新的工作。 虽然那个系统还像个影子一样跟着我，但我知道，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要靠自己的技术，证明自己配得上现在的位置，配得上所有人的认可。
至于未来会遇到什么挑战，我不怕——因为我已经不是那个躲在角落里的透明人了，我是李卫柠，技术部副经理，公司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