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路的尽头,是一间约莫两丈见方的偏墓室。墓室穹顶垂着锈蚀的铜链,链下悬着半盏残破的宫灯,萤石的微光透过灯盏的破口洒下,照亮了室内排列整齐的五具棺材 —— 皆是阴沉木所制,棺身泛着暗黑色的光泽,表面刻着模糊的缠枝莲纹,边角处爬满绿锈,显然已历经千年风霜。
棺材旁散落着不少陪葬品:青铜剑的剑鞘锈迹斑斑,玉璧蒙着一层灰,鎏金铜器的表面坑坑洼洼,却依旧难掩其昔日的华贵。众人目光落在这些物件上,眼底瞬间亮起贪婪的光 —— 倒斗半生,所求的不正是这些珍宝?
苏翎芊一行人却纹丝不动。陆枭衍的卫兵握紧长枪,唐九按住腰间的洛阳铲,没人敢越雷池半步 —— 没有苏翎芊的示意,谁都清楚古墓里的 “宝贝” 往往藏着致命杀机。
黑衣人队伍里,已有两个手下按捺不住,搓着手就要上前,指尖都快碰到一具棺木旁的玉琮了。“别碰。” 黑衣小哥的声音突然响起,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两人动作一僵,悻悻地缩回手,虽满脸不甘,却不敢违逆,只能死死盯着那些陪葬品咽口水。黑衣小哥的目光掠过棺木与陪葬品,最终落在墓室对面那扇紧闭的石门上,眸底闪过一丝警惕 —— 这第五转,绝不可能只是 “穿过石门” 这么简单。
就在这时,墓室入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石破天带着手下踉跄而入。他们个个衣衫褴褛,手臂、小腿上缠着渗血的布条,脸上沾着泥污与血渍,人数比之前少了三四人,显然是在上一转闯血虫潭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可当看到棺旁的陪葬品时,石破天脸上的疲惫与狼狈瞬间被狂喜取代,哪里还顾得上伤痛。
“发财了!他娘的终于发财了!” 石破天嚎叫一声,一把推开身边的手下,直奔那具最靠近入口的棺材,伸手就去抓棺旁的鎏金铜爵。他的手下们也疯了似的扑上去,你争我抢,铜器碰撞的 “哐当” 声、玉器落地的 “咔嚓” 声在墓室里回荡,乱作一团。
“老大,这玉璧是好东西!” 一个手下举着块带绿锈的玉璧,喜不自胜。另一个手下则试图撬开一具棺材的棺盖,嘴里嚷嚷着:“棺材里肯定有更好的!”
“住手!” 唐九忍不住低喝一声,“这些陪葬品不对劲,棺木上的纹路是镇邪的,碰了必遭反噬!”
可石破天哪里听得进去,他攥着鎏金铜爵,狠狠啐了一口:“你个酸秀才少吓唬人!倒斗不拿宝贝,难道喝西北风?” 他说着,又伸手去拽另一具棺木上挂着的玉佩。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玉佩的瞬间,异变陡生!
“咔哒 ——”
那具被他触碰的阴沉木棺材突然发出一声闷响,棺盖竟缓缓向上抬起半寸,一股黑色的雾气从棺缝中溢出,带着浓烈的腐臭与腥气,呛得人头晕目眩。与此同时,那些被石破天手下触碰过的陪葬品,表面的锈迹与灰尘快速脱落,露出底下泛着诡异红光的纹路,像是活过来一般,在器物上扭曲游走。
“老大!这、这东西不对劲!” 抓着玉璧的手下突然惨叫一声,只见那玉璧上的红光顺着他的手指爬上手臂,所过之处,皮肤瞬间变得乌黑肿胀,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着。
石破天脸色骤变,猛地甩掉手里的鎏金铜爵,可那铜爵落地后竟没滚动,反而牢牢吸在地面上,红光顺着地面的石缝蔓延,朝着众人的脚边爬来。
苏翎芊眉头紧蹙,沉声道:“是血咒陪葬!这些物件被下了咒,碰了就会引咒上身!” 她转头看向陆枭衍,“快,护住众人,别让红光碰到!”
陆枭衍立刻指挥卫兵围成一圈,长枪横挡,形成一道人墙。黑衣人也动了,他从斗篷里摸出几张黄色符纸,指尖一弹,符纸 “呼” 地燃起,落在红光蔓延的路径上,暂时挡住了红光的攻势。他看了苏翎芊一眼,黑纱后的目光似在示意 —— 当务之急,是打开对面的石门。
而石破天的队伍早已乱作一团,被血咒缠身的手下在地上翻滚惨叫,其余人吓得魂飞魄散,只顾着往后退,哪里还顾得上那些陪葬品。偏墓室里,惨叫声、符纸燃烧的噼啪声、机关转动的闷响交织在一起,第五转的凶险,终究还是因贪念提前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