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收回落在苏翎芊身上的目光,动作利落得不带一丝拖沓。他从斗篷内侧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瓷瓶,瓶颈纤细,瓶身泛着暗哑的釉光,不知装着何种秘物。指尖一倾,一缕银灰色粉末簌簌落下,洒在泛着冷光的银光桥上。粉末触桥的瞬间,像是遇了热的雪,瞬间消融,而那桥面的冷光竟随之快速褪去,幽绿的倒影消失无踪,原本光滑如镜的桥面变得粗糙暗沉,与普通石桥别无二致,连周身的诡异气息都淡去了大半。
遮面的黑纱纹丝不动,无人能窥见他此刻的神情,但他身边的瘦脸汉子眼睛瞬间亮了,紧绷的肩背松弛下来,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喜色,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成了!小哥厉害!” 其余手下也纷纷松了口气,看向黑衣人的目光里满是信服与崇拜 —— 显然,这瓶秘物破了桥的诡异,他们的生路稳了。
黑衣人最后又扫了苏翎芊一眼,那目光依旧冰冷,却多了几分认可似的锐利,随即不再停留,抬脚便踏上了石桥。他的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踩得极稳,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早已洞悉桥面虚实。身后的手下们紧随其后,没有一人迟疑,队伍紧凑而有序,踏着普通石桥的路面,稳稳朝着对面山洞走去,全程竟无半点阻碍,转瞬便消失在幽暗的洞口,只留下深渊中风声依旧。
另一侧的石破天看得眼睛发红,急躁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早已没了之前的镇定,手里的洛阳铲在平台上胡乱敲击,“砰砰” 的闷响在空间里回荡,嘴里骂骂咧咧:“他娘的!凭什么那黑小子和女娃都能找到门道!” 手下们被他骂得大气不敢出,只能跟着在平台边缘摸索,可除了那座烧过的黑木桥,连半点机关的影子都没找到,石破天的脸色愈发阴沉,眼底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
反观苏翎芊这边,众人皆屏息静气,无人敢打扰。她闭着眼,指尖快速掐动诀印,眉头微蹙,似在推演气脉流转。符纸的暖光映在她脸上,衬得神色愈发沉静,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外界的急躁与风声都隔绝开来。陆枭衍站在她身侧,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握着枪的手渐渐松开,眼神里满是耐心与信任,仿佛她闭眼的这片刻,便是天大的安稳。
片刻后,苏翎芊猛地睁开眼,眼底的迷茫尽散,只剩一片清明透亮。她抬手指向并行双桥中左侧那座,声音笃定得不容置疑:“走这边。”
众人悬着的心瞬间落下,脸上齐齐露出喜色。唐九忍不住低赞:“苏大师果然厉害!” 阿力也跟着点头,攥着短刀的手都松快了些。可就在苏翎芊抬脚欲走时,手腕却被陆枭衍猛地攥住。他的掌心温热而有力,眼神坚定,语气简短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执拗:“我先去。”
苏翎芊一愣,转头看向他。陆枭衍黑眸深邃,里面映着符纸的微光,既有对石破天那边惨状的忌惮,更有对她的全然信任 —— 他信她选的路没错,却不愿让她冒半分风险。苏翎芊心头一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安心的笑,轻轻点了点头,松开了脚步。
陆枭衍松开她的手腕,深吸一口气,抬脚踏上了左侧石桥。他的动作谨慎,每走一步都先试探着踩实,目光紧紧盯着桥面,生怕出现半点异动。身后的众人看得眼睛发直,大气不敢喘,唐九攥着洛阳铲的手又紧了几分,阿力更是下意识握紧了拳头,暗自给陆枭衍捏了把汗。
就在陆枭衍走出约莫五丈远时,身后突然传来 “轰隆” 一声轻响,众人转头望去,只见右侧那座并行的石桥竟如潮水般退去,石板一块块沉入深渊,转瞬便消失无踪,只留下空荡荡的虚空,与左侧石桥形成鲜明对比。
“成了!选对了!” 阿力忍不住低呼出声,众人脸上的紧张瞬间化为狂喜。唐九松了口气,笑着道:“苏大师的本事,果然名不虚传!” 陆枭衍也回头看了一眼,见石桥消失,眼底闪过一丝释然,随即转头继续往前,步伐愈发稳健。
苏翎芊紧随其后,陆枭衍下意识放慢脚步,与她并肩而行。其余人依次跟上,脚步声踏在青石桥面上,与深渊的风声交织在一起,朝着对面的山洞稳步前进 —— 第三转的险关,终是被他们踏在了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