蟋尼谈判的简报送达时,已是深夜。
林风在套房的书房里仔细读完了艾米莉发回的详细记录,包括对方在估值上的犹豫、对书面承诺的抵触、以及对将各项条件“打包”的试探性抗拒。
他沉吟片刻,让夏小雨接通了蟋尼的电话。
“简报我看了。”林风语气平稳,“艾米莉,你把握的分寸很好。底线很清晰,他们感受到了压力,这是对的。”
艾米莉在酒店套房中,对着屏幕点点头:“坦普尔明显在拖延,想把问题打包带回去请示,用更广泛的议题来稀释我们的核心要求。”
“那就让他们请示。”林风语气果断,“我们的立场不变:第一,10股权,200亿现金,一次性。这是商业底线,不容谈判。告诉他们,这笔钱不是买矿石,是买未来二十年供应链的‘保险单’。第二,三个附加条件,特别是对‘洞察未来’的书面安全承诺和上市通道,是与股权交易捆绑的政治保证,不是可以分开讨价还价的筹码。这一点必须咬死。”
他稍作停顿,给出了更具体的指示:“在表达上,可以给一点‘甜头’。你可以暗示,如果这些框架能顺利达成,科洛亚愿意在华盛顿设立大使馆后,立即着手讨论扩大农产品进口、增加近海油气勘探合作的可能性。把他们的注意力,从‘是否同意’拉到‘如何尽快落实’上来。核心是:让他们觉得,虽然价码高,但一旦成交,后续有持续的收益。”
“明白。”艾米莉记下要点,“如果对方继续在估值上纠缠?”
“让我们的技术团队准备好更详细的储量报告和产能预测模型,用数据说话。但态度要明确:这是基于未来价值的定价,没有折扣。如果他们觉得贵,可以选择不买,但我们不会再有第二个报价。”林风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华盛顿,白宫西翼办公室。
几乎是同时,助理国务卿坦普尔更详细的报告,包含了他对艾米莉强硬立场及背后意图的分析,摆在了国务卿和总统亨特的桌上。
在一场紧急的小范围会议中,坦普尔汇报了要点:“科洛亚人的要价非常高,而且态度坚决。他们把稀土入股、保护其科技公司、开通金融上市通道和航空权,完全捆绑在了一起。那个女外长,拉努,非常专业,也很强硬。”
国务卿皱着眉头:“200亿现金,10?这个估值简直是……但他们手里握着的确实是独一无二的、高品位的重稀土资源,而且地理位置决定了我们不能让它完全倒向另一边。”
总统亨特用手指敲着桌子,他的思维更直接:“那个ai公司,‘洞察未来’,真的有那么大价值?值得他们这么保?”
“据硅谷和情报界的评估,是的。”坦普尔回答,“它的‘001’系统在多个垂直领域展现出了碾压式的领先优势。限制它,在技术上可能短期有效,但会彻底激怒林风,并让我们在资本合作上完全失去主动权。相反,如果它在纽交所上市,我们的资本可以参与,也能获得更多的透明度和……潜在影响力。”
“所以,他们是用矿,换他们公司的命,还要换一张进入我们核心市场和天空的通行证。”亨特总结道,“很精明。但我们有选择吗?让国会那帮人知道我们因为抠门或者‘原则’问题,丢掉了未来电池和战斗机引擎材料的关键份额,他们会把我撕了。何况,200亿是私人资本和基金的钱,不是财政部的。”
他做出了决定:“告诉坦普尔,底线是:第一,估值可以再试探性压一点,但重点要确保入股成功和供应保障。第二,书面承诺的措辞必须经过我们法律团队的严格审核,不能留下任何可能被滥用的把柄。第三,上市和航权可以答应,但必须符合我们的程序和法规,所谓的‘绿色通道’是指在合规前提下优先处理,不是豁免规则。至于大使馆和扩大合作,那是访问时的亮点,可以用来装饰新闻稿。去谈吧,尽快拿出一个能让林风过来签字的框架。”
蟋尼,次日继续谈判。
有了来自最高层的明确指示,第二天的谈判虽然依旧艰难,但方向清晰了许多。
坦普尔的态度有了微妙转变,少了一些试探,多了一些务实。“关于估值,”他开局便说,“基于对长期供应安全的重视,我们可以原则上接受以未来收益为基础的评估思路。但具体的计算参数,需要双方专家组成联合小组进行最终核定。现金支付方式可以讨论。”
这等于变相接受了200亿估值的基准和一次性支付的原则,将争议推到了技术细节层面。艾米莉心领神会,这是对方在找台阶下。“可以。科洛亚矿产管理局和星月资本的专家随时可以就位。”
紧接着,双方围绕三项附加条件展开了逐字逐句的拉锯。最大的焦点在于对“洞察未来”的书面承诺。尤方坚持要求加入“在遵守尤国现行及未来法律法规的前提下”等限定条款,而科方则要求承诺必须“明确、无歧义、具有可预期的稳定性”。
经过数小时的争辩,最终达成了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表述:
尤方书面确认,“洞察未来”公司的运营将享有与其他在尤合规经营的跨国科技公司同等的待遇,尤方行政部门承诺不针对该公司发起基于其科洛亚资本背景的、区别于普遍适用的法律及安全审查程序的特别限制。措辞在法律上留下了弹性空间,但在政治意义上,已基本满足了林风“停止政治打压”的核心要求。
关于上市和航权,双方同意设立专门的工作联络通道,由科洛亚财政部/“洞察未来”公司与尤国证交会、科洛亚航空与尤国运输部直接对接,在各自法律框架内全力推进。
当主要分歧基本弥合,剩下的便是敲定联合新闻稿的措辞,以及正式宣布林风首相将于下月对华盛顿进行国事访问。
谈判结束时,坦普尔与艾米莉再次握手。“部长女士,期待在华盛顿再次见面。接下来的技术细节,希望我们双方的团队能高效完成。”
艾米莉微笑回应:“我们也期待一次成功的访问。清晰的框架已经建立,这为我们的合作开了个好头。”
加密信息再次飞向科洛亚和华盛顿。
一份为林风访美铺平道路的政治与商业框架协议,在蟋尼的谈判桌上初步铸成。
接下来,将是更细致的法律文件打磨,以及华盛顿舞台上,更高层面的最终确认与象征性签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