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他犹豫，是怕风险，是尚存一丝幻想，觉得可以凭借“像”和温顺慢慢获得青睐。
可现在，裴青越的前车之鉴让他心惊，讨好她真的有用吗？还是最终会像裴青越一样，因为某个契机，就被轻易舍弃？
如果如果用上这药呢？只要三次，就能让顾冥烟“任他施为”。
届时，若能让她怀上子嗣父凭子贵，他的地位将彻底稳固。
就算药效过后她震怒，有了皇子或皇女，她还能真杀了他吗？大周皇室子嗣艰难，而他又是女帝的亲生父亲，第一个得到她的男人。
可万一呢？万一她宁愿不要孩子也要严惩他呢？司澜给的药，真的可靠吗？会不会有更可怕的后果？
朗易的手指在妆匣边缘反复摩挲，内心剧烈挣扎。
镜中的他，脸色变幻不定。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中划过一抹狠厉。
与此同时，大乾，皇宫御书房。
司澜放下手中的密报，年轻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有一双眼睛深不见底，透着与他年龄不符的冷峻与掌控感。
他弑兄囚父上位，靠的从来不是运气，而是铁血的手腕和缜密的心思，还有就是狠！
“陛下，”一名身着黑衣、气息精悍的影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御案前，单膝跪地，“‘影子’已经顺利接触目标，并按计划传达了‘口谕’。
朔风城守将赵虎虽有疑虑，但兵符为真，他无法公然抗命，已开始整军备战。
我们的人也在暗中推动流言，配合‘影子’的行动。想必很快，大周边境就会燃起战火。”
司澜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紫檀木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他“嗯”了一声，语气平淡：“赵虎是苏扬旧部，忠勇有余，机变不足，对顾冥烟和那枚兵符，他不敢不尽心，即便有所怀疑，在信使失踪和流言四起的压力下，他也必须做出选择，而无论他选择出兵‘挑衅’，还是按兵不动等待核实，对我们都有利。”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芒：“若他出兵，便是大周先行挑衅，我大乾被迫反击，占据道义，谈判桌上可尽揽好处，甚至趁机攫取边城。
若他按兵不动，便是违抗‘圣意’，我吗只需要在暗中挑拨，你说这大周女帝要是知道，自己的兵符，也命令不了这边境的将士，这边境的军队不听皇命，只从摄政王，之令，会不会想要再次杀了苏扬？？哪怕是知道这兵符失窃，恐怕她更怕这边境的军队不听皇命吧？！”
影卫垂首：“陛下算无遗策，只是属下担心，摄政王苏扬，他虽与顾冥烟闹翻，但若边境真起大规模战事，关乎大周国本，他是否会？”
“苏扬？”司澜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嘲讽的弧度，“他如今自身难保，京城那一潭水，够他折腾了，他与顾冥烟之间的裂痕，比我们想象的更深，顾冥烟为了逼他现身，连纳二夫、当众惩处裴青越这种戏码都演出来了，可见苏扬去意已决，至少短期内，他不会为了顾冥烟的江山，再轻易跳回那个漩涡。”
“况且，”司澜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幅地图前，目光落在朔风城的位置，“我们这次，用的可是真的兵符，传达的是顾冥烟‘可能’会下的命令。
苏扬就算察觉有异，他该如何插手？公然指责顾冥烟授意挑起战端？还是质疑兵符的真伪？无论哪种，都只会让他与顾冥烟、与大周朝廷的关系更加恶化。
他若聪明，此刻最好的选择，就是冷眼旁观，或者暗中积蓄他自己的力量。”
影卫心悦诚服：“陛下英明，那司灵公主和沈珏？”
“司灵？”司澜眼神更冷，“她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棋子，暂时失踪也好，被谁救走也罢，影响不了大局。
沈珏倒是个麻烦，他是个聪明人，怕就怕他被苏扬笼络不过这沈家在大乾，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翻不出朕的手掌心”
“是！”
“让‘影子’见机行事，务必让这场火，烧得旺一些！朕要看看，大周这位刚愎自用的女帝，和她那位心灰意冷的摄政王，如何应对这场‘自己人’点燃的边境烽烟。”司澜转身，背对着影卫，声音平静却蕴含着无形的压力，“退下吧，有新的进展，即刻来报。”
“遵命！”影卫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阴影般消失。
御书房内重归寂静，司澜独自站在地图前，目光从大周边境缓缓移向京城，又扫过北方大元，最终落回大乾疆域。
恰在此时，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撕裂了御书房的寂静。
心腹太监连滚爬入，声音惊惶变形：“陛下！不好了！沈妃娘娘娘娘她自缢了！”
司澜蓦然转身，眉峰骤蹙：“什么？！”
“娘娘支走了所有宫人发现时已太医正在全力救治，可、可太医说，娘娘心生死志，恐怕”
“小雅！”那名字脱口而出，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怒。
司澜眼底那片冰封的冷静瞬间崩开一道裂痕，恐慌如冷水倾覆，让他指尖微微一颤。
他留着她，留着沈家，不就是想看她后悔，看她屈服吗？她怎么敢怎么敢用死来反抗！
明明就是她背叛了自己，现在却这副模样？
他疾步而去，袍角带风。
踏入那充满药味与绝望气息的宫室，御医们跪了一地，瑟瑟发抖，床榻上的沈清雅面色如纸，脖颈间刺目的勒痕让她脆弱得像一碰即碎的琉璃。
“治不好她，”司澜的声音冷得掉冰渣，“朕让你们全都陪葬！”
为首的太医以头抢地，颤声道：“陛下，娘娘这是心病，心药”
“小雅，”他坐到榻边，试图放柔声音，却僵硬无比，“你看看朕。”
沈清雅眼眸空洞地望着帐顶，仿佛神魂已散，对他的话毫无反应，那彻底的漠然，比恨意更刺人。
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心头。
司澜俯身，一把攥住她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温柔尽褪，只剩狠厉的威胁：“朕说了，不准你死！你若执意寻死，朕就让整个沈家上上下下，统统给你陪葬！当初是你负朕在先，如今摆出这副模样给谁看？不就是一个孩子吗？朕允了你！朕再赐你一个！但你得给朕好好活着，听到没有？！”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低吼出来，在死寂的宫殿里回荡，掩盖了他心底那一丝狼狈的、不愿承认的恐慌。
他不能失去这最后的筹码，更不能失去这个他恨着，却也从未真正放下的女人。
沈清雅眼眸微颤，“孩子？”
一旁的太医，颤抖着说道：“陛下，娘娘她，早些年服用过大量药物，本就受孕艰难，此次小产，恐怕”
“什么大量药物？”他皱眉盯着沈清雅。
“是太子？给你服用的？”
沈清雅却笑了，“是我自己。”
只是这笑意透着一股凄凉和死寂。
太子娶她完全就是为了对付司澜，自然不会给她好脸色，她从没有被温柔对待过
甚至疯狂起来，随意的一根木棍都是她的噩梦，更别说，还是当着他的姬妾的面前，她已经没有了做人的颜面，她又怎么允许，这种情况下，孩子的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