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派人手，一方面继续寻找可能的工匠，提高价格，不惜代价一定要找到办法，另一方面，”宋玉致眼中闪过冷光，“盯紧宫里那两位王夫，尤其是裴青越，苏扬救驾时他也在场，他虽然当时昏迷，可本宫觉得他在假装，他可能看到了什么，或者猜到了什么？必要的时候，可以尝试接触，看看能否合作。”
“是。”
三日后，城西别院。
司灵坐在院中石凳上，看着满树将开未开的花苞，神情怔忡。沈珏已经走了两天，前往危机四伏的大元。而苏扬，自那日密室谈话后，再未露面，只是派人加强了这里的守卫，送来衣食用品，无微不至，却也冷淡疏离。
她想起沈珏临走前，来与她道别时复杂的眼神，有担忧，有不舍，更有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他说：“灵儿，此去不知归期，你保重自己，摄政王是可信之人，若你，若你愿意，留在这里，比回大乾安全。”
她知道他的未尽之言，心中酸楚更甚，沈珏为她付出太多，而她却无法回应。
“公主，外面风大，进屋吧。”侍女轻声提醒。
司灵摇摇头，正要说什么，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随即是护卫恭敬的声音：“主子。”
她的心猛地一跳，抬眼望去。
苏扬一袭墨色常服，踏着晨光走了进来，他神色依旧平淡，目光扫过院子，落在她身上，点了点头：“司灵公主，住得可还习惯？”
“很好，多谢摄政王照拂。”司灵站起身，微微屈膝。
“无需多礼。”苏扬走到她对面不远处停下，“当初你也是多次帮我，不是吗？”
司灵没有应声，只是抬眸，直直看向苏扬，似乎要将他印在脑海中。
苏扬似无所觉，直接道：“沈珏已顺利离开大周境内，目前安全。他走之前，托我转告你，不必为他担心，做好自己该做之事。”
司灵心中一紧：“他会不会有危险？”
“危险自然有。”苏扬语气平静，“但他有能力应对，你也一样，公主，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司澜不会放过你，大周也容不下你，大乾才是你的战场，而不是躲在这里伤，春悲秋。”
他的话直白得不近人情，却像一盆冷水，让司灵从自怨自艾中清醒过来。
是啊，她是大乾公主，父皇被囚，兄长惨死，罪魁祸首是她的另一个兄长，她怎么能一直躲在别人的羽翼之下？
“我该怎么做？”她抬起头，眼中渐渐燃起一丝火焰。
苏扬看着她眼中的变化，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首先，认清现实，积蓄力量，你在大周并非毫无根基，司澜的恶行，大乾内部并非无人质疑，沈珏此行，也会为你铺路。
其次，学习，学习如何洞察人心，如何权衡利弊，如何保护自己，甚至如何反击。”
他顿了顿：“我会让人安排，你可以接触一些不涉核心的情报分析，了解大乾目前的政局，以及司澜的动向，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你必须有足够的觉悟和韧性，这条路，注定艰难。”
司灵紧紧攥住衣袖，用力点头：“我明白，我会学，我会努力！请你教我。”
“教你的人不是我。”苏扬转身，“十一会安排合适的人，记住，你能依靠的，最终只有你自己。”
“等等！”
司灵忽然冲上前，一把拉住苏扬的衣袖。动作太急，指尖擦过他手背，触感微凉。
苏扬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别走，留下来，陪我片刻也好”司灵的声音带着乞求，那点刚刚燃起的火焰，在触及他衣袖的瞬间，又变回了卑微的烛光。
“我知道我不该如此可我控制不住！苏扬，我见过你为顾冥烟黯然神伤的样子，我见过你因为她而变得不像你自己，我不想再看到你那样！”
苏扬沉默片刻，终是轻轻叹了口气：“公主，你”
司灵绕到他面前，仰起脸，眼眶微微泛红，连说话的语气都有些气愤。
“我知道你还想着顾冥烟！”司灵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委屈和不甘，“但是她配不上你！我都知道了，那日大周太皇太后的寿宴，你就是专程去救她的！我和沈珏，都只是你顺带救的，对不对？”
“她都对你做了什么？利用你的感情，践踏你的真心，将你置于险境而不顾！那日寿宴，你明知是局，仍为她甘冒奇险可她在乎过吗？她心里只有她的算计、她的权势、她的天下！她根本就不爱你！她那样冷酷自私的人，凭什么值得你念念不忘？”
苏扬沉默着，背影显得有些僵硬。
她眼圈泛红，死死抓着那截衣袖，仿佛抓住最后一丝希望：“我不想再看你被她利用！她那样的人，心里只有权势权衡，只有自己！哪里懂得珍惜？她、她就该”
司灵深吸一口气，眼泪终于滚落，却咬着牙，一字一顿吐出那句诅咒：“她就该孤独终老！”
话音落下，院中一片死寂。
清风卷起枯叶，沙沙作响。
苏扬终于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神中有着感动，和一抹心疼，不知是心疼司灵还是心疼曾经的自己，他看着眼前卑微的司灵，就好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曾几何时，也有另一个人，让他如此倾尽所有，换来的却是彻骨寒凉。
可他对司灵只有感激和心疼，却没有多余的心动，或许他的心早就在顾冥烟提出要纳裴青越为侧夫之时就死了吧。
他抬起手，并未推开她紧抓衣袖的手，反而轻轻覆上她的手背，安抚地拍了拍。
他的动作甚至算得上温和，语气淡然，“放心，我早已不是当初的苏扬。”
“当初的苏扬早就死在了赤城。”
司灵却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心一横，闭上眼，踮起脚尖，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
唇上传来陌生而柔软的温热触感，带着决绝的勇气和淡淡的咸涩泪意，苏扬浑身猛地一僵，如遭电击，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半步，瞬间拉开了距离。
那短暂的触碰，却让他一阵恍惚，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最深处轻轻搅动了一下，随即又被更深的沉寂吞没。
“我母妃曾经教我，遇到喜欢的人，就要大胆一些，哪怕的被拒绝。”
司灵大胆的盯着苏扬，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