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崖之下,雾气翻涌,宛如一只无形的巨手张开了掌心,准备将坠落者彻底吞没。
林微意识模糊,只听得耳边风声呼啸,失重的感觉拉扯着五脏六腑,眼前是飞速上掠的嶙峋岩壁与垂挂的枯藤。
求生的本能让他于混沌中竭力伸展手臂,试图抓住任何能减缓下坠的东西。
指尖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似乎刮蹭到了什么,但下坠之势仅仅缓了一瞬,便继续加速。
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瞬间浇醒了部分意识。
不!不能!
地宫之危未解,谢蕴仪式仍在继续,小柔还在京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嗖!”
破空之声自斜上方传来!
数道黑影如灵蛇般穿透雾气,挟带着凛冽劲风,在他身侧骤然绷直!
是绳索!
末端还带着精钢飞爪,牢牢扣入了岩壁缝隙!
紧接着,一道矫健如鹰的身影顺着其中一根绳索疾滑而下,速度快得惊人,在距离林微尚有丈许时,那人竟毫不犹豫地松开绳索,凌空扑来!
“侯爷——!”
嘶吼声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急。
是萧北辰!
他精准地扑到林微身侧,强健的手臂猛地环住林微腰身,另一只手迅捷无比地将一根备用的安全索扣环套在林微腰间,与自己身上的主索相连。
“抓紧我!”
萧北辰大喝,同时双腿在岩壁上一蹬,减缓两人下坠之势,另一只手死死拽住了旁边另一根晃动不休的绳索!
“嘎吱——”
绳索承受着两人的重量和巨大的冲力,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绷得笔直。
萧北辰手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虎口瞬间迸裂,鲜血染红了绳索,但他咬紧牙关,半步不退!
上方,悬崖边缘,数名锦衣卫精锐同样死死拽住绳索另一端,齐声发力:
“一!二!拉——!”
林微只觉得腰间一紧,下坠之势骤停,五脏六腑仿佛都要移位,眼前金星乱冒,喉头一甜,又是一口血涌出,染红了萧北辰的肩甲。
“侯爷!坚持住!”
萧北辰声音嘶哑,带着林微,借着上方拉拽之力,艰难地向上攀爬。
岩壁湿滑,无处着力,全凭上方同僚和自身毅力。
每上升一寸,都无比艰难。
就在他们离崖顶还有两三丈距离时——
“咔嚓——!!!”
那道自暗红云絮中心劈落的血色雷霆,终于狠狠击中了太庙正殿最高处的琉璃鸱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火光四溅。
那暗红雷霆接触到建筑物的瞬间,仿佛粘稠的污血泼洒上去,竟诡异地“流淌”开来,迅速覆盖了鸱吻,并向整个正殿屋顶蔓延!
被覆盖的瓦片、木料、漆画,瞬间失去了原有的色彩与光泽,蒙上了一层暗沉、污秽、仿佛凝固血痂般的色泽,并散发出更加浓郁的邪异气息!
更令人心悸的是,伴随着血色雷霆的劈落,天空中那暗红云絮剧烈翻滚,竟开始降下淅淅沥沥的、颜色暗红的“雨滴”!
雨滴落在太庙建筑、庭院青砖、乃至兵士的甲胄上,发出“嗤嗤”的轻微声响,冒起淡淡黑烟,虽不致命,却让所有接触到的人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心悸,甚至有种轻微的眩晕与恶心感!
“邪雨!小心避让!用油布遮挡!”
崖顶上,兰若公主的声音穿透嘈杂响起,虽然竭力保持镇定,却带着一丝颤抖。
她身前的银色结界在血色雷霆余波和邪雨的共同侵蚀下,光芒急速黯淡,范围压缩到仅能护住地宫入口周围数尺。
“快!再快一点!”
萧北辰目眦欲裂,头顶邪雨滴落,打在盔甲上嗤嗤作响,他却浑然不顾,只是拼命催促自己和上方的同僚。
他能感觉到怀中的林微气息微弱,身体软绵,若再耽搁,后果不堪设想。
终于,在崖顶众人拼尽全力的拉扯下,萧北辰抱着林微,狼狈万分地翻上了崖顶,滚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林微!”
兰若公主立刻扑了过来,不顾仪态,跪坐在林微身旁。
只见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双眼紧闭,浑身衣衫破烂不堪,布满擦伤、刮痕和血污,尤其小腿处被黑袍老者鬼爪掠过的地方,皮肉翻卷,深可见骨,流出的鲜血竟隐隐带着一丝黑气,伤口边缘呈现出不正常的乌紫色,显然蕴含着邪毒。
她急忙伸手去探林微鼻息,指尖传来微弱却尚存的热气,又去按他腕脉,脉搏虽然紊乱微弱,却还在跳动。
“还活着!”
兰若公主声音带着哽咽的庆幸,随即迅速从怀中取出一个青玉小瓶,倒出两粒清香扑鼻的丹丸,不由分说塞入林微口中,助他咽下。
这是宫中秘制的“护心丹”,虽无疗伤奇效,却能吊住一口气,护住心脉。
她又撕下自己一截内裙衣摆,迅速而小心地包扎林微腿上最严重的伤口,试图暂时止血并隔绝邪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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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间,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仅仅是因为紧张,更是因为近距离感受到林微身上散发出的、那几乎油尽灯枯般的虚弱与疲惫,以及一丝残留的、来自地宫深处的阴冷邪气。
萧北辰瘫坐在一旁,大口喘着粗气,虎口鲜血淋漓,手臂也在颤抖。
他看向兰若公主:“公主,侯爷他……”
“伤及脏腑,失血过多,元气大损,更兼邪气侵体,元神……似乎也受了重创。”
兰若公主快速检查后,语气沉重,
“必须立刻送回府中,请御医会诊,用最好的药!他需要静养,绝不能……”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不断扩大的暗红云絮和飘落的邪雨,以及正殿屋顶那触目惊心的污秽痕迹,后面的话没说下去。
现在这情形,哪里还有“静养”之地?
“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兰若公主的话。
林微眉头紧蹙,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起初模糊不清,只看到上方晃动的、带着担忧的熟悉面容轮廓。
“公……主……萧兄……”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破旧风箱。
“别说话!你伤得很重!”
兰若公主急道,眼中水光潋滟。
林微却艰难地摇了摇头,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被兰若公主和赶过来的萧北辰按住。
“地……地宫下面……谢蕴……血池……仪式……”
他断断续续,每一个词都像是用尽全力挤出,
“她……接引异界……力量……不能……让她成功……”
“我们知道!”
萧北辰沉声道,指了指天空和正殿,
“看这鬼天象和那邪雷,就知道下面那妖女没干好事!
侯爷,你先顾好自己!下面的事……”
“来不及……慢慢来了。”
林微急促喘息了几下,眼神却渐渐凝聚起一丝锐利,那是意志强行压过肉体的痛苦与虚弱的表现。
他看向兰若公主:
“公主……结界……还能撑多久?”
兰若公主看了一眼那光芒越发黯淡、在邪雨侵蚀下不断缩小的银色结界,咬牙道:
“最多……半个时辰。”
“地面……强行破开的通道呢?”
林微又问萧北辰。
萧北辰脸色难看:
“那一下动静虽大,也的确震松了地宫结构,让侯爷你找到了逃生裂缝。
但我们的人试着从破口下去,里面邪气太重,还有诡异的黑雾和疑似怪物的影子晃动,根本站不住脚。
强行冲了几次,折了三个好手,只能暂时用巨石堵住破口,防止更多邪气溢出。”
也就是说,目前已知的两个入口(原本的秘道和强行破开的口子),一个被谢蕴可能从内部封闭或重兵把守,另一个则被邪气和未知危险封锁。
短时间内,无法组织有效力量进入地宫直接破坏谢蕴的仪式。
林微闭上了眼睛,并非放弃,而是在急速思考。
元神枯竭,身体重伤,常规手段已无可能。
但……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裂地剑的剑意回响、定脉石与净灵炎的微弱力量、青玉圭与地脉的共鸣、天衍罗盘的指引……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他脑海中飞速旋转、碰撞。
天空中的邪雨落在脸上,冰冷粘腻。
正殿方向传来的邪恶气息越来越浓,那被污秽覆盖的屋顶,仿佛成了地底邪恶力量伸向现实世界的一个“锚点”。
锚点……
林微猛地睁开眼,看向太庙正殿,又抬头看向天空中旋转的暗红云絮。
一个极其冒险、甚至可以说是孤注一掷的想法,如同黑暗中劈裂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的脑海!
“公主……”
他声音依然虚弱,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决断,
“你精通阵法……可否……以此处庭院、太庙建筑、乃至……地脉走向为基础,布置一个……临时的、最大范围的‘封禁’或‘净化’之阵?
不需要彻底消灭邪气,只需要……干扰、阻断、削弱地底那股力量与这天空邪云、乃至与外界更广大天地的联系?”
兰若公主一愣,随即明白了林微的意图:
“你是说……斩断内外呼应,孤立地底邪源?”
“不错。”
林微点头,每说一句话都牵动伤势,脸色更白一分,
“谢蕴的仪式,倚仗地底裂隙泄漏的异界气息,也可能在汲取……这方天地某种负面的‘势’。
天空这邪云红雨,既是仪式影响外显,也可能在反哺仪式。
若能暂时隔绝内外,仪式……必受影响!”
“理论可行!”
兰若公主眼睛亮了起来,但旋即又黯淡,
“但所需材料、人手、时间……”
“材料用现成的!”
林微打断她,目光扫过四周,
“太庙本身建筑布局就暗合风水阵法,可为基础。
黑狗血、雄黄、朱砂、桃木……军中和民间都能紧急调集!
人手……有萧兄和羽林军!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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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喘了口气,
“不需要完美大阵,只需粗胚,能引动此地残留的……前朝大阵余韵,以皇室正统气运为引,强行激发一个‘隔绝屏障’!
哪怕……只能维持一炷香,也够了!”
“引动前朝大阵余韵?
以皇室气运为引?”
兰若公主被这大胆的想法惊住了,但仔细一想,却觉得并非完全不可能。
太庙本就是祭祀先皇、凝聚国运之处,此地残留的古老阵法气息和汇聚的王朝气运,确实是一股庞大却沉睡的力量。
若能以特殊方法短暂激发……
“此法太过凶险!”
萧北辰却急道,
“且不说能否成功,侯爷你如今这身子骨,如何主持这等阵法?
皇室气运牵涉重大,一个不好,反噬袭来,你……”
“所以……需要公主主持阵法。”
林微看向兰若公主,眼神清澈而信任,
“你乃皇室血脉,又精研阵法,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我虽无力主导,但可在一旁……以青玉圭为媒介,以我对地脉和前朝阵法的些微了解,从旁辅助引导,指明关键节点和激发时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却更坚定:
“这是目前……唯一可能打断仪式、争取时间的方法。
否则,等谢蕴完全接引那异界力量,或者这邪云红雨彻底污染太庙、扩散出去……一切都晚了。”
兰若公主看着林微苍白却坚定的脸,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心,又抬头望了一眼越来越压抑的天空和诡异污秽的正殿。
她知道,林微说的是事实。
常规手段已经失效,他们需要一场赌博。
她用力咬了咬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然后重重点头:
“好!我试试!”
“萧兄,”
林微又看向萧北辰,
“麻烦你……立刻调集所有人手,协助公主布置。
同时,派人火速回宫,禀报陛下此地实情,请求……在必要时,授权调动太庙内部分前朝遗留的镇器……以及,做好最坏打算,一旦我们失败,邪气扩散,立刻组织疏散周边百姓!”
“末将遵命!”
萧北辰重重抱拳,再无二话,转身便去安排,雷厉风行。
兰若公主也立刻行动起来,她快速在心中推演着可能的阵法布局,口中不断下达指令,让兵士们按她的要求移动位置、布置简单的阵基、洒下辟邪之物。
她以自身为阵眼,以林微指点的几个地脉节点和太庙关键建筑为依托,开始勾勒一个笼罩整个太庙核心区域的临时净化隔绝大阵的雏形。
林微被两名锦衣卫小心地抬到一处相对干燥、能观察到全局的屋檐下。
他背靠廊柱,忍着全身剧痛和阵阵眩晕,左手紧握青玉圭,右手则捏着那枚已经布满裂纹、光芒几乎熄灭的定脉石残骸,竭力维持着与地脉的微弱感应,同时将裂地剑传递的关于此地阵法结构的信息,断断续续地告知兰若公主。
“坎位……缺一口活水,可用黑狗血混合雄黄酒替代,但需以阳气催动……离位正对正殿,邪气最重,需加设三重桃木符,公主需亲自以指尖血激活核心符胆……”
“震位地脉有轻微淤塞,是之前地动所致,需让人以铁钎轻凿地面七寸,见湿土即止,引入一丝地气……”
他每说一句,都耗费极大精力,脸色灰败一分。
兰若公主则严格按照他的指点,结合自己的阵法知识,快速调整布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天空中的暗红云絮越压越低,旋转的漩涡中心,血色电光再次开始凝聚,似乎在酝酿第二道雷霆。
邪雨渐渐变密,打在油布和盔甲上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的邪异与压抑感几乎让人窒息。
正殿屋顶的污秽痕迹,开始如同活物般,顺着墙壁向下缓慢“流淌”蔓延。
太庙外围,得到消息的禁军已经开始封锁街道,远处传来隐约的骚动和哭喊声,那是被疏散或惊慌的百姓。
庭院内,众人却如同未闻,只是拼尽全力,按照兰若公主和林微的指示,在泥泞与邪雨中忙碌着。
黑狗血、雄黄粉、朱砂线、桃木符……这些寻常的辟邪之物,被以特定的方位和方式布置下去,逐渐在太庙庭院中勾勒出一个隐约的、覆盖范围的巨大图案轮廓。
兰若公主站在庭院中央临时搭起的一个简陋木台上,她已割破指尖,以血混合朱砂,在一块巨大的黄绢上绘制着核心阵符。
她的脸色同样苍白,额角沁出细汗,但眼神专注而明亮,带着一股属于皇室的、不容侵犯的雍容与决绝。
萧北辰持刀立于木台之下,浑身湿透,甲胄上沾满泥泞,眼神却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尤其是地宫入口和正殿方向。
终于,当最后一块刻画着符文的桃木被嵌入指定位置,当兰若公主将绘制完成的血朱阵符高高举起——
整个庭院中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布置,仿佛被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
一股微弱却清正的波动,开始从地面、从墙壁、从那些辟邪之物上散发出来,艰难地抵抗着无处不在的邪雨和邪恶威压。
“阵法雏形已成!”
兰若公主清叱一声,声音穿透雨幕,
“但力量不足,无法激发隔绝之效!”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屋檐下的林微身上。
接下来,是最关键、也是最危险的一步——引动此地沉睡的前朝大阵余韵与王朝气运,注入这临时阵法,将其短暂激活!
林微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元神如同被千万根针同时穿刺的剧痛,将全部残存的意念,投入手中的青玉圭。
“以圭为引,以脉为凭……”
他低声吟诵,并非咒语,而是一种意念的沟通,一种对脚下这片土地、对这座古老庙宇、对那飘渺王朝气运的……呼唤与请求。
青玉圭开始发出温润的青色光晕,与脚下大地的脉动产生共鸣。
兰若公主也同时动作,她将手中血朱阵符猛地按向脚下木台中心一个预留的凹槽,同时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精血的唾沫喷在阵符上,厉声喝道:
“煌煌先灵,佑我山河!以赵氏血脉为契,以社稷气运为凭——启阵!”
“轰——!”
仿佛沉睡了数百年的巨兽被猛然惊醒!整个太庙地面剧烈一震!
并非地动,而是一种源自更深层次、更宏大存在的“苏醒”!
庭院中那些布置的光芒骤然连接成片,形成一个巨大的、略显粗糙却气势恢宏的透明光罩,将整个太庙核心区域笼罩其中!
光罩表面,隐约有龙形气流游走,有古老符文明灭,更有一种堂皇正大、不容亵渎的威严意志弥漫开来!
天空落下的邪雨,在接触到光罩的瞬间,如同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发出“嗤嗤”声响,蒸发成道道黑气,无法侵入!
正殿屋顶蔓延的污秽痕迹,也被光罩散发的清正之气阻挡,停滞不前!
就连天空中那旋转的暗红云絮,似乎也受到了干扰,旋转的速度微微一滞,中心凝聚的血色电光闪烁不定。
成功了!
虽然只是暂时的、粗糙的隔绝屏障,但它确实被激发出来了!
“噗——!”
木台上的兰若公主身体一晃,喷出一小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以精血和皇室血脉为引强行激发如此规模的阵法,对她也是极大的负担。
屋檐下的林微更是眼前一黑,手中青玉圭的光芒急速黯淡,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地瘫倒下去,被旁边的锦衣卫慌忙扶住。
他最后的意识,只看到那升起的透明光罩,和光罩外逐渐变得狂躁翻滚的暗红云絮。
屏障已成,内外隔绝。
地宫深处的谢蕴,此刻必然受到了巨大影响。
但,这也意味着,他们将自己和地宫的恐怖,暂时关在了同一个“笼子”里。
接下来,就是看这粗糙的屏障能支撑多久,以及……失去了天空邪云可能的反哺,地底那疯狂的妖女和即将降临的邪恶,会做出怎样反扑的时候了。
萧北辰握紧了手中的刀,望向地宫入口和那被光罩隔绝、却依旧狰狞的暗红天空。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