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万籁俱寂。襄阳城经历了一天的忙碌与喧嚣,终于沉入梦乡。唯有郭府书房,依旧亮着一盏孤灯。
郭靖并未入睡。他坐在书案前,面前摊开着襄阳周边的防务图与新近收到的各地军情邸报,眉头紧锁。蒙古虽退,但边境小规模的摩擦从未间断,各地义军虽纷纷响应,却缺乏统一调度,难成气候。而临安朝廷……传来的消息依旧让人心寒,主和派声音甚嚣尘上,对于襄阳此番“擅自”与蒙古立下三年之约,更是多有微词,甚至隐隐有问罪之意。
内忧外患,如同一块块巨石压在郭靖心头。他知道,木尘少侠留下的这三年喘息之机宝贵无比,但想要真正利用好这三年,让襄阳乃至整个抗蒙大局有所改观,他肩上的担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重。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提起笔,想要批注一份关于加固汉水南岸哨垒的文书,却觉得精神有些难以集中。连日来的殚精竭虑,即便是他这般深厚的内功修为,也感到了丝丝疲惫。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无声无息地推开。
郭靖心中一惊,霍然抬头,手已按在腰间长剑之上。以他如今的功力,竟未察觉有人靠近!
然而,当他看清来人时,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讶异。
“木少侠?”郭靖连忙起身,“这么晚了,您还未休息?”
来人正是辩机。他依旧是那身青衫,在昏暗的灯光下,面容显得有些模糊,唯有一双眸子,清澈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
“见郭兄书房灯还亮着,便过来看看。”辩机走进书房,目光扫过书案上堆积如山的文书,“郭兄勤于政务,也需保重身体。”
郭靖苦笑一声:“多谢少侠关心。只是如今局势,千头万绪,实在不敢有丝毫懈怠。唯有竭尽全力,方能不负少侠为我等争来的这三年光阴。”
辩机走到书案前,拿起那份郭靖刚刚放下的防务图看了看,淡淡道:“人力有时而穷。郭兄虽内力深厚,但终究未脱凡俗之躯。如此耗神,非长久之计。”
郭靖叹了口气:“郭某也知此理,只是……”
“只是觉得自身实力,尚不足以应对未来变局,故而心中焦虑,唯有以勤补拙?”辩机打断了他,一语道破了郭靖心中潜藏的不安。
郭靖身躯微震,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不敢隐瞒少侠。蒙古势大,高手如云,此番虽退,皆因少侠神威。他日若卷土重来,必然准备更加充分。郭某……虽练武数十载,自问降龙十八掌已得精髓,但若论及内力之悠长、变化之精微,比之少侠,乃至乔峰兄弟、甚至那金轮法王等人,恐仍有不及。守城之战,个人勇武虽非决定因素,但若顶尖战力不足,终究是巨大隐患。”
这是他深藏心底的忧虑。作为襄阳乃至整个南宋抗蒙势力的精神支柱,他不能将这份脆弱示于人前,但在辩机这深不可测的存在面前,他无需伪装。
辩机看着郭靖那写满疲惫与责任的脸庞,心中微动。郭靖此人,或许天资并非绝顶,但那份“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赤子之心与数十年如一日的勤勉坚守,却足以弥补很多不足。他就像一块璞玉,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来雕琢,方能绽放出更耀眼的光华。
而自己,即将离开襄阳,前往岭南,甚至可能要去应对那未知的“天外之敌”。襄阳这边,需要一个更强大的定海神针。
“郭兄过谦了。”辩机放下防务图,目光平静地看向郭靖,“你根基之扎实,心性之坚韧,天下罕有。所欠缺者,无非是内力积累与运用的‘效率’,以及对更高层次力量规则的些许‘认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郭兄,若信得过在下,今夜,我便助你打通这最后一层关隘。”
郭靖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少侠……你的意思是?”
“坐下。”辩机指了指书房中央的空地。
郭靖虽不明所以,但对辩机已是无条件信任,依言盘膝坐下。
辩机走到他身后,同样盘膝而坐,右掌缓缓抬起,轻轻按在郭靖后背“灵台穴”上。
就在辩机手掌接触到他后背的瞬间,郭靖只觉得一股温和醇厚、却又磅礴浩瀚到无法形容的精纯内力,如同初春解冻的江河,带着沛然莫御的生命气息,自灵台穴涌入,瞬间流遍他四肢百骸,奇经八脉!
这内力与他自身修炼的至阳至刚的九阴真气(他兼修九阴真经)截然不同,它中正平和,纯净无瑕,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本源的生机,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至高无上的威严!
“谨守心神,抱元守一!运转你的九阴真经总纲心法,引导我的内力,洗练你的经脉,开拓你的气海!”辩机的声音直接在郭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郭靖不敢怠慢,立刻收敛所有杂念,将心神沉入体内,全力运转起得自《九阴真经》最深奥的总纲心法。这门心法他早已烂熟于心,但以往修炼,总觉得隔着一层薄纱,难以窥其全貌,更难以发挥其真正的潜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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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此刻,在辩机那精纯浩瀚的易筋经内力引导下,那层薄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掀开!
轰!
郭靖只觉得脑海中一声轰鸣,仿佛有什么禁锢被打破了!以往许多晦涩难懂、运转滞涩的经脉路线,此刻在那股外来内力的冲刷引导下,变得清晰无比,畅通无阻!易筋经内力所过之处,他自身的九阴真气非但没有排斥,反而如同受到了某种吸引和滋养,变得更加凝练、更加活泼、更加充满灵性!
这不仅仅是内力的灌输,更是一种高屋建瓴的“引导”和“启迪”!辩机以其远超此界的武学境界和对能量规则的深刻理解,如同一位最高明的导师,手把手地引导着郭靖,如何去更高效地运行内力,如何更深层次地挖掘自身潜能,如何将刚猛无俦的降龙掌力与阴柔变幻的九阴真气更好地融合贯通!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如同老僧入定般的身影。郭靖周身气息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原本如同熊熊烈焰般炽烈阳刚的气息,渐渐变得内敛、深沉,仿佛烈焰沉入了浩瀚的大海,表面平静,内里却蕴含着更加恐怖的能量。一丝丝灰黑色的杂质,伴随着淡淡的腥气,从他周身毛孔中被逼出,那是沉积在他经脉深处多年的淤积与暗伤,此刻被那蕴含着无限生机的易筋经内力彻底洗涤、净化!
他的脸色由最初的凝重,渐渐变得红润,呼吸也变得愈发悠长绵密,仿佛与整个天地的韵律合而为一。
辩机闭目凝神,操控着内力在郭靖体内进行着精细至极的改造。他能清晰地“看”到郭靖那远比常人宽阔坚韧的经脉,以及那如同小湖般的气海。易筋经内力如同最精密的刻刀,不断地拓宽着经脉的边界,深化着气海的容量,同时将一些关于能量凝聚、循环、生生不息的奥义,如同种子般,悄然植入郭靖的武道本能之中。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
当东方天际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时,辩机缓缓收回了手掌。
郭靖依旧闭目盘坐,但他周身的气息,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股气息浩大、磅礴、中正平和,却又隐隐带着降龙十八掌的无匹刚猛与九阴真经的绵长奇诡,几种原本看似矛盾的特质,此刻却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属于他郭靖的、更加圆融、更加强大的气场!
他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如同暗夜中划过的闪电,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深邃。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与通透,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脱胎换骨,重获新生!体内真气奔腾流转,浑厚绵长,生生不息,比之以往,何止雄浑了数倍?!而且操控起来,如臂使指,心念一动,真气便能瞬间抵达任何想要的位置,那种如潮水般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充盈感,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他试着轻轻一握拳,空气中竟发出了一声细微的音爆!这并非他刻意运功,仅仅是肉身力量与内息自然流转带来的效果!
“这……这……”郭靖感受着体内那浩瀚如海的力量,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他站起身,对着辩机,推金山倒玉柱般,深深拜了下去,声音带着哽咽:“郭靖……叩谢少侠再造之恩!”
他清楚地知道,经此一夜,他的武学境界,已然迈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不敢说能与木少侠、乔峰兄弟比肩,但至少,在面对金轮法王那个级别的强者时,他将更有底气,甚至……战而胜之!
辩机受了这一礼,淡然道:“郭兄不必如此。你根基深厚,我所做,不过是顺势而为,助你捅破那层窗户纸罢了。未来能走到哪一步,还需看你自身勤勉。”
他顿了顿,又道:“你如今内力已臻‘生生不息’之境,降龙十八掌的威力,当可再添三成,且续航之力大增。更重要的,是对力量的掌控入微,于行军布阵、处理政务时,亦能更加得心应手,精神损耗大减。”
郭靖重重地点了点头,感受着体内那奔腾不息、仿佛永远也不会枯竭的力量,一股前所未有的信心与豪情充盈胸臆。
“少侠恩情,郭靖永世不忘!必以此身,守护襄阳,护卫黎民!”
辩机看着脱胎换骨的郭靖,微微颔首。
如此一来,即便自己离开,有郭靖这尊升级后的“战神”坐镇,有乔峰统领武院,有黄蓉运筹帷幄,有杨过小龙女等后起之秀辅助,襄阳这边,应当可以无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