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眠哥你不懂！”孙知渔立刻反驳，眼睛亮晶晶的，“沈言卿前辈那是真正的英雄！我加入曙光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一天能成为他那样的人！”
吴惊春也点头：“没错。
我最大的理想和追求，也是能成为沈言卿前辈那样强大而无私的人。”
沈言卿：“……”
他默默又撕了一块压缩饼干，塞进嘴里。
算了，你们开心就好。
两人继续兴致勃勃地讨论，从沈言卿的“光辉事迹”说到他的“人格魅力”，再说到他的“战略眼光”和“领导才能”。
孙知渔甚至开始背诵曙光内部流传的“沈言卿语录”。
虽然沈言卿本人完全不记得自己说过那些话。
沈言卿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默默记下：
绝对不能在这两人面前暴露身份。
绝对不能！
否则……他可能会被那过分炽热的崇拜目光烤熟。
压缩饼干快吃完了。
沈言卿看着手里最后一块，忽然觉得，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幸福。
至少，不用像他现在这样，一边听着别人用夸张到离谱的词句吹捧自己，一边还要强装镇定地点头附和。
“嗯，对，沈言卿前辈确实很厉害。”
他说这话时，表情真诚得连自己都快信了。
吴惊春和孙知渔得到“认同”，说得更起劲了。
沈言卿低头，默默咬下最后一口饼干。
储物室外的疯人院，依旧死寂。
但室内的气氛，因为某个“不在场”的偶像，居然变得……有点热闹？
沈言卿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假装休息。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等回去之后，一定要问问沈卿——
那些离谱的传闻，到底是谁传出去的啊！
储物室的时钟指向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距离强制传送还有十三分钟。
沈言卿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听着吴惊春和孙知渔关于“沈言卿前辈”的讨论终于告一段落。
两人都说得口干舌燥，正就着水壶小口喝水。
他默默松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脸颊。
刚才那一个多小时，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每听一句夸张的赞誉，脸上的表情就要多绷紧一分偏偏还不能反驳，只能嗯嗯啊啊地附和，偶尔还要装作很感兴趣地问“然后呢”“真的吗”，活像个捧场的观众。
太煎熬了。
比跟那个精神污染体战斗还煎熬。
至少战斗的时候，他只需要集中精神应对危险。
而刚才……他得时刻控制表情，防止露出“这人说的谁啊我怎么不认识”的茫然，或者“你们吹得太离谱了吧”的吐槽欲。
好在现在终于安静了。
吴惊春靠着墙闭目养神，冰蓝色的眼睛在眼皮下偶尔转动，显然在复盘刚才的战斗。
孙知渔抱着膝盖，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但每次快睡着时又会猛地惊醒，警惕地看向门口。
沈言卿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腕。
防护服袖口下，那个看不见的印记此刻很安静。
没有灼热感，没有能量波动，就像不存在一样。
和上次在疗养院副本时完全不同。
那次接触神性物质后，印记的反应强烈到几乎要烧穿皮肤。
而这次，虽然他最后用印记的力量强行破除了女孩的精神污染，但整个过程印记只是发热，并没有那种狂暴的能量倒灌，也没有那些涌入脑海的破碎画面。
是因为污染类型不同？
疗养院的神性碎片是实体植入，直接与血肉融合。
而疯人院的污染更偏向精神层面，是通过认知扭曲实现的侵蚀。
还是因为……他已经“吸收”过一次？
沈言卿皱眉，这个猜想让他有点不安。
如果印记真的能吸收神性污染，或者说规则权柄的碎片，那吸收之后会怎样？印记会成长？会变化？会反过来影响他？
他不知道。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印记，绝对不只是个登录器那么简单。
“滴——滴——滴——”
轻微的提示音打破了寂静。
三人同时睁开眼睛，看向手腕，那是曙光徽章发出的传送倒计时提醒。
还有三分钟。
吴惊春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准备一下。
强制传送时可能会有短暂的空间眩晕，如果感觉不适，深呼吸，不要抵抗。”
孙知渔也站起来，拍了拍作战服上的灰尘：“终于可以回去了……我再也不想进这种副本了。”
沈言卿没说话，只是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狭小的储物室。
墙角的蛛网，堆叠的废弃器械，门板上吴惊春刻下的警戒符文……一切都会随着他们的离开而凝固，直到下一个玩家进入，或者系统重置这个副本。
“十、九、八……”
倒计时在脑海中响起。
“……三、二、一。”
银光乍现。
熟悉的拉扯感传来，比正常传送强烈数倍。
视野被刺眼的光芒吞没，耳边响起尖锐的嗡鸣。
身体像是被撕碎又重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然后——
脚踏实地的感觉回来了。
沈言卿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曙光基地的传送大厅里。
周围是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有的穿着作战服刚回来，有的抱着文件匆匆走过，有的在终端前记录数据。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能量残留的混合气味，头顶的照明灯发出稳定的白光。
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沈言卿长长吐出一口气，感觉紧绷了十几个小时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随之而来的是汹涌的疲惫感，像潮水般淹没了四肢百骸。
他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无眠！”孙知渔扶住他，少年的脸上也满是疲惫，但眼睛亮晶晶的，“我们成功了！活着回来了！”
吴惊春站在旁边，冰蓝色的眼睛扫过大厅，确认安全后，才看向两人：“先去医疗部做基础检查，然后提交任务报告。
休整期……两周。”
她的声音里也带着掩饰不住的倦意。
三人朝医疗部走去。
一路上，沈言卿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好奇的，羡慕的，探究的。
医疗部的检查很繁琐。
身体扫描，精神状态评估，污染残留检测，记忆稳定性测试……一套流程下来，又是两个小时。
等沈言卿终于拿到“健康，建议休整”的评估报告时，天已经快亮了。
“无眠。”吴惊春在医疗部门口叫住他。
沈言卿回头。
队长站在晨光初现的走廊里，冰蓝色的眼睛静静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任务报告，二十四小时内。好好休息。”
“明白。”沈言卿说。
吴惊春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孙知渔也打了个哈欠，朝他挥挥手：“无眠哥，我先回去睡了……困死了……”
沈言卿看着两人走远，这才激活徽章，选择传送回安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