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卿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左手。
手腕处的印记还在微微发烫，但那股灼热感正在消退。
千丝缓缓收回，光泽恢复如常。
他转过身。
吴惊春和孙知渔还瘫在地上，但眼神已经恢复清明，只是脸色苍白得像鬼。
他们看着沈言卿，表情复杂到难以形容。
有震惊，有恐惧，有不解，还有……一丝敬畏
“你……”吴惊春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做了什么？”
沈言卿沉默了几秒，才缓缓说：“结束了污染源头。”
“怎么结束的？”吴惊春追问，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那个女孩……至少是a级的精神污染体。
连我的空间折叠都无法突破她的结界，你……”
“运气。”沈言卿打断她，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可能正好触发了什么机制。”
吴惊春显然不信，但她没再追问，只是深深看了沈言卿一眼，然后挣扎着站起身，去查看孙知渔的情况。
她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既然对方不想说，她也不会做什么。
至于孙知渔，少年已经昏迷了，但呼吸还算平稳。
吴惊春给他注射了一支急救针剂，他才缓缓醒来，眼神茫然：“结、结束了？”
“结束了。”吴惊春说，“任务完成，污染源头清除。但……”
她看向房间四周：“其他玩家呢？”
进入副本时，简报提到有八个玩家——他们三个，加上五个普通玩家。
但现在，除了他们，一个人影都没有。
“可能已经……”孙知渔小声说，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在刚才那种程度的精神污染下，没有专业防护装备的普通玩家，生存几率基本为零。
吴惊春沉默了几秒，点头：“回传送到计时还有三小时。
我们不能冒险乱走，就在这里等。”
疯人院深处的危险虽然解除了，但外面的走廊里还有那些畸变的“病人”。
以三人现在的状态，吴惊春精神受损，孙知渔严重透支，沈言卿虽然看起来还好，但肯定其实一点也不好。
强行突围风险太大。
“找个安全的房间。”吴惊春说，“轮流休息，等时间到。”
沈言卿沉默了一下，挠了挠脸：“有人能扶我一下吗？我的腿没有知觉了。”
最后是孙知渔将人搀扶着，跟在一瘸一拐的吴惊春身后。
他们在第七病区找到了一间储物室。
房间很小，堆着一些废弃的医疗器材，但门很结实，窗户被封死，相对安全。
吴惊春用短刃在门上刻了一个简单的警戒符文，然后三人靠着墙壁坐下，分食携带的压缩饼干和能量棒。
沉默持续了很久。
储物室里只有咀嚼声和轻微的呼吸声。
外面的疯人院死寂一片，连之前那些诡异的笑声和歌声都消失了，仿佛整座建筑都随着那个女孩的消散而彻底死去。
终于，孙知渔忍不住开口，声音还有些虚弱：
“队长，无眠哥……你们说，那些普通玩家……真的都……”
吴惊春没说话，只是撕下一小块压缩饼干，慢慢嚼着。
沈言卿也没回答。
答案其实很清楚。
在精神污染指数突破50的时候，没有防护的普通人，理智会在几秒内彻底崩溃，然后要么变成行尸走肉，要么直接被污染同化，成为疯人院的一部分。
这就是系统的残酷。
“我们运气好。”吴惊春最终说，声音很平静，“有装备，有训练，有队友。
他们……没有。”
又是一阵沉默。
孙知渔低下头，小声说：“我加入曙光，就是因为不想再看到这种事。
我有个朋友……就是被意外拉进副本，没能出来。
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我能变强，如果我能做点什么，也许……”
他没说完，但沈言卿听懂了。
少年想保护别人，想阻止悲剧。
很天真，很理想主义，但……很真实。
“你会变强的。”吴惊春说，“这次任务之后，你的精神抗性会有质的提升。
下次再遇到类似的情况，就不会这么狼狈了。”
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我们都一样。
每次任务，都是在生死边缘挣扎，然后变强一点，再挣扎，再变强……直到有一天，强到足以改变什么。”
孙知渔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些：“队长，你说……我们真的能改变吗？系统这么强大，我们……”
“能。”吴惊春回答得很肯定，“因为有人已经做到了。”
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崇拜的情绪：
“沈言卿前辈就做到了。”
沈言卿原本正安静地吃着压缩饼干，听到自己的名字，差点被呛到。
他咳嗽了几声，连忙解释：“饼干有点干……呛到了。”
吴惊春没在意，继续说：“沈言卿前辈，曾经以凡人之躯，伪装成曙光的‘首领’，没有权柄，扮演最危险的沈卿首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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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在玩家巅峰排行榜竞争赛上，他一人对战上百名顶尖玩家，硬生生杀到第一，让曙光之名重现世间。”
她的声音越来越激动：“那之后，他殚精竭虑，重新组建曙光，制定新的章程和训练体系。
为了收集情报，他无数次潜入高危副本；
为了保护队友，他多次身负重伤。最后……为了复活真正的首领，他甘愿献身牺牲。”
孙知渔的眼睛已经亮得像星星了：“我也知道！我看过曙光内部的纪录片！沈言卿前辈真的太厉害了！以一敌百不在话下！大义凛然，无私奉献！他是我最崇拜的人！”
吴惊春点头，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敬意：“他是所有曙光成员的榜样。
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以微薄之力，换世间平安。
这句话就是为他说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热烈讨论起“沈言卿前辈”的各种事迹。
什么“单挑s级副本boss”“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制定作战计划”“为了保护平民玩家独自断后身受十七处重伤”“在系统监控下潜伏三年零失误”……
越说越夸张，越说越离谱。
沈言卿本人坐在旁边，默默咬着压缩饼干，感觉自己脸上有点发烫。
他什么时候做过这些事了？单挑s级boss？他连a级副本都没进过好吗！
不对，现在的s级副本应该算是虚实回廊的难度吧……嘶，我好像真闯过。
但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他每天至少睡六小时！
十七处重伤？最重的一次也就是肋骨断了两根！
还有那个“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以微薄之力，换世间平安”——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试图打断：“那个……其实沈言卿前辈可能也没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