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将纷纷点头。
正商议间,鲁智深忽然起身,抱拳道:“董超兄弟,酒家有一事相商。”
他摸了摸光头,声若洪钟:“洒家是想辞行了!”
董超一怔,他原本还想过两天等时机合适邀请鲁智深入伙呢,没想到鲁智深却要走:“哥哥要走?可是山寨招待不周?”
“哎,哪里话!”鲁智深哈哈一笑“洒家在梁山这些日子,吃得好,睡得好,兄弟们也痛快!
只是洒家散漫惯了,总在一个地方呆不住。
况且洒家想起一位旧友,心中惦念。”
董超闻言神情一愣,鲁智深的好友,似乎就那几个吧,于是开口问道“哦?不知哥哥说的是哪位好汉?”
“不知道兄弟可曾听过九纹龙史进!”鲁智深眼中闪过怀念“那是我在渭州时结识的小兄弟,为人豪爽,一身好武艺!
后来洒家打死镇关西,逃亡江湖,便断了音讯。
只听说他后来去了少华山落草。
洒家想去寻他,若能劝他一同上梁山,岂不美哉?”
董超心中一动。
史进!水浒原着中第一个出场的梁山好汉,武艺高强,重义轻利,确是条好汉。?
而且少华山上还有三人,分别是:神机军师朱武?、跳涧虎陈达?、白花蛇杨春也都还行。
他当即道:“哥哥既要去寻史进兄弟,小弟岂敢阻拦?只是此去少华山,路途遥远,哥哥一人……”
“洒家一人自在!”鲁智深摆手“带多了人,反而累赘。
董超兄弟放心,洒家这身武艺,等闲几十个泼皮近不得身!
待寻到史进兄弟,不论他来不来梁山,洒家都回来报个信!说不定还带回几个好汉!”
“哥哥重情重义,董某佩服。”董超没想到鲁智深居然是准备帮自己招揽史进,心中微微感动“只是此去少华山,路途遥远,且要经过不少州府。哥哥孤身一人,我属实难以放心。”
鲁智深环眼一瞪:“洒家怕过谁?便是龙潭虎穴,也闯得!”
“这样!”董超也不理他的话语,想了想“让时迁派两名精细斥候,随哥哥同行,一路有个照应。
另外,带上梁山令牌,若遇麻烦,可向沿途梁山暗桩求助。”
鲁智深挠挠头:“这……太麻烦了吧?”
“不麻烦。”董超正色“哥哥是我梁山贵客,更是董某敬重的兄长。
你的安危,便是梁山的安危,若是哥哥不受,只怕董超心中难安。”
鲁智深心中感动,抱拳道:“兄弟厚意,洒家领了!
待洒家寻到史大郎,定豪言劝说与兄弟们共聚大义!”
“如此甚好!”董超大喜“那我便在梁山,静候哥哥佳音!”
三日后,金沙滩。
鲁智深背着禅杖,拎着酒葫芦,与董超、林冲、孙安、武松(被抬着)等兄弟告别。
“诸位兄弟,留步!”鲁智深豪迈一笑“洒家去去就回!等洒家带了史大郎来,咱们再喝个痛快!”
董超递上一个包裹:“里面有些盘缠、干粮,还有应急药物。哥哥保重。”
林冲执手道:“师兄,路上小心。”
武松在担架上抱拳:“哥哥恩情,武松永世不忘。”
鲁智深哈哈一笑,拍拍武松肩膀:“好好养伤!等洒家回来,看你活蹦乱跳!”
他又看向董超,忽然正色道:“董超兄弟,你这梁山,气象不凡。洒家虽暂时离去,但心在此处。他日若有召,洒家必来!”
董超重重点头:“梁山,永远有哥哥的位置!”
鲁智深不再多言,转身大步上船。
船帆升起,渐行渐远。
董超望着水天相接处,心中默念:哥哥,一路顺风。
东京,汴梁,紫宸殿。
早朝。
龙椅上,宋徽宗赵佶面沉如水。
这位以书画名世的皇帝,此刻脸上毫无风雅之气,只有压抑的怒火。
他手中捏着一份战报,指节发白。
殿下,文武百官垂首肃立,大气不敢出。
“好啊,真好。”赵佶声音不高,却冷得渗人“梁山贼寇,先是杀朕太尉之子,再破阳谷县,如今连东平府都打下来了!
董平,朕的双枪将,四千精锐,全军覆没!
程万里,一府之尊,只留下书信生死不知?
我大宋的颜面,都被丢尽了!”
他猛地将战报摔在地上:“你们告诉朕!这群草寇,为何越剿越多,越剿越强?!”
殿中死寂。
半晌,太师蔡京出列,躬身道:“陛下息怒。梁山贼寇猖獗,实乃地方官吏无能所致。济州府尹马仕弘、东平知府程万里,守土有责,却疏于防范,以致酿成大祸。
臣以为,当严惩此二人,以儆效尤。”
话音刚落,殿侧一人冷笑:“蔡太师此言差矣。”
众人望去,正是枢密使童贯。
他虽为宦官,却因军功累迁至枢密使,掌天下兵权,权势熏天。
此刻他缓步出列,先对皇帝一礼,而后道:“陛下,据战报所述,董平贪功冒进,轻敌中伏,乃兵败主因。
程万里虽为知府,但军政分离,董平不听调遣,擅自出兵,程万里如何拦得住?
至于马仕弘,其麾下团练使韩立,于阳谷县大破梁山贼寇,收复县城,斩首数百,此乃大功!岂能一概而论?”
蔡京眼皮一跳。
程万里是童贯门生,现在看来马仕弘也暗中投靠了童贯。
童贯这是要保马仕弘,还要保程万里。
他正要反驳,殿中又一人出列。
高俅。
这位殿帅府太尉,此刻面色阴冷。
他儿子高衙内死于董超之手,此仇不共戴天。
他巴不得所有与梁山交战失利的官员都去死,但童贯要保马仕弘,他却乐见其成,因为韩立,是他的人。
“陛下”高俅躬身道“童枢密所言极是。
董平刚愎自用,丧师辱国,死有余辜。
程万里虽有过失,但终究是文官,不谙军事。
倒是济州团练使韩立,临危受命,奋勇杀敌,收复阳谷,当赏!
至于须城县令陈明远,于府城被破之际,能组织军民抵抗,保全城池,更是难得!”
他顿了顿,瞥了蔡京一眼,继续道:“臣以为,当赏罚分明。
董平已死,追夺一切官爵;
程万里革职查办;
韩立升济州府兵马都监;
陈明远接任东平府知府;
另调济州副都监黄安,任东平府兵马都监,缉捕使何涛,升济州团练使。
如此,方能激励将士,震慑贼寇。”
一番话,把人事安排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