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里的空气有种绷紧的质感。杜兰特换上首发球衣时，手指有点不听使唤——不是因为冷，是那种混合着紧张和亢奋的震颤。深蓝色的球衣前襟上，“lors”的银色字样在灯光下微微反光，背后是崭新的“35”。他扯了扯肩部，布料比替补球衣厚实些。
斯隆用马克笔在白板上画的战术图很简单：左侧是科比的名字，右侧是他的，中间用双箭头连着。下面一行字：“拉开空间，阅读防守。”
“他们知道詹姆斯伤了。”斯隆的马克笔敲了敲白板，“所以今晚会对科比用一切能用的防守策略。凯文，你在弱侧要有随时接球的准备。他们放你，你就投。他们不放，你就切。”
杜兰特点头，手心在短裤上擦了擦。湿的。
出场仪式时，斯台普斯中心的灯光暗下来。当现场播音员拖着长音喊出“来自德州大学——凯文～～杜兰特！”时，他跑出球员通道，第一次以首发身份踏进那片炫目的光海。掌声很响，但他听不清细节，只感觉耳膜在震动。
跳球，快船拿到球权。比卢普斯控球过半场，手势明确：科比在左翼落位。杜兰特按照战术跑到右侧底角，防守他的是猛龙新秀杰森·卡波诺——一个白人射手，防守不算强。
科比在左侧接球，猛龙的包夹瞬间就到了。帕克，一左一右夹上来。科比没有强打，一个击地传给顺下的波什，波什吸引协防后再分给底角的杜兰特。
空位。完全的，彻彻底底的三米空档。
杜兰特接球，屈膝，起跳——动作有点紧，球砸在后筐上弹起来，又落进网里。第一分。
回防时科比和他击掌。“就这样。”
猛龙的防守策略很明显了：赌其他人投不死他们。整个第一节，科比只要持球就被包夹，而杜兰特、鲍文、隆多被战略性放空。科比7次出手命中4个，但送出5次助攻——全是包夹后的分球。
杜兰特被放空了三次，投进两个中投，丢了一个三分。第一节结束，快船28比22领先。他走下场时有点恍惚：这就是首发的比赛？好像也没那么难？
第二节开始，猛龙变阵了。帕特森单防科比，其他人锁死传球路线。解说员在广播里说：“猛龙赌科比一个人打不死一支球队。”
下一个回合，科比在弧顶面对帕特森。他做了两个胯下运球，突然向右突破，急停，后仰。球进。帕特森的手只够到他的手腕。
再下一个回合，科比背身要球，靠了两下，翻身跳投。再进。
然后是突破上篮，造成犯规，两罚全中。
当他在半场结束前四秒，刚过中线就拔起投出超远三分，球空心入网时，斯台普斯中心像被点燃了。第二节单节18分，半场27分。快船领先12分。
中场更衣室，斯隆看着技术统计板皱眉。“他们下半场会变阵。凯文，你得准备好——他们可能会用更极端的策略对付科比。”
“比如？”杜兰特问。
“比如box-and-one。”科比接话，他正坐在椅子上往脚踝上缠绷带，动作熟练得像在系鞋带，“四个人区域联防，一个人全场盯我。高中战术。”
杜兰特愣住了。这种战术他在aau都没见过——太羞辱人了，等于说“你们其他四个人加起来都不值得防守”。
“如果他们真那么干呢？”杜兰特问。
“那就投。”科比缠好绷带，站起来跳了两下，“你，昌西，布鲁斯，克里斯——谁有空位谁投。投到他们不敢放为止。”
第三节开始，猛龙果然摆出了box-and-one。
当科比无球跑动时，帕克像影子一样贴着他。其他四个猛龙球员站成四方形，守着油漆区的四个角。斯台普斯中心响起嘘声——为这种不尊重人的防守战术。
斯隆叫了暂停。他看着科比，眼神复杂：“他们羞辱你。”
科比用毛巾擦着汗，脸上没什么表情。“我知道。”
“你怎么想？”
“让他们继续。”
比赛重新开始。科比开始疯狂的无球跑动：借大本掩护从底线绕出，借波什背掩护切向弧顶，借杜兰特的无球掩护反跑。每一次跑动都带着一种决绝的力度，像在说：你可以用这种战术，但你不能阻止我得分。
球传到手里时，他往往只有零点几秒的出手时间。帕克的手总在他眼前晃动，区域联防的球员总在扑过来的路上。但科比就是能进——高弧度的抛投，扭曲身体的后仰，双人封盖下的强投。
第三节单节27分。三节结束，科比个人得分来到54分。快船领先18分。
斯台普斯中心的气氛已经超越沸腾，接近某种集体癫狂。每个科比触球的回合，两万人都提前站起来。每个进球，欢呼声都像实质的海啸拍打着墙壁。杜兰特在场上奔跑时，能感觉到地板在轻微震动。
，！
第四节，猛龙放弃了。战术板被扔到一边，防守变成最简单粗暴的围抢——两人，三人，有时候甚至四个人扑向科比。犯规动作开始变得明目张胆：拉手臂，推腰，甚至有一次莫里斯·皮特森直接抱住了科比的脖子。
裁判哨声响得像警笛。科比站上罚球线，20次，命中18个。
但更可怕的是，在那种级别的对抗下，他依然在运动战中进球。终场前2分12秒，科比在右侧底线背打，转身，后仰。帕克和格拉汉姆同时起跳封盖，四只手完全遮住了投篮视线。球从指尖飞出，划出不可思议的弧线，空心入网。
78分。
记分牌上的数字跳动时，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杜兰特这辈子听过最大的声浪。那不是欢呼，是纯粹的、失控的咆哮。场边的球迷在跳，在拥抱，在哭。替补席上，快船队员全都站了起来，手举过头顶鼓掌。
最后一分钟，快船领先20分。但球还在科比手里。他在弧顶慢慢运着，进攻时间一秒秒流逝。猛龙球员已经放弃了，帕克站在三步外，手象征性地伸着。
进攻时间剩8秒。科比启动。向左突一步，帕克跟上来。急停，后撤步退到三分线外——帕克被晃开了半步空间。起跳，出手。
球在空中划出的弧线高得不正常，在篮筐正上方几乎垂直落下。
唰。
81分。
时间凝固了。然后球馆炸了。真的炸了——声音大到杜兰特感觉耳膜在痛。队友们冲过来拥抱科比，杜兰特也在其中。他抱住科比的肩膀，能感觉到那具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累，是肾上腺素还在血管里奔涌，是81分这个数字的重量，是全场两万人齐声喊“vp”的声浪在骨头里共振。
赛后更衣室被记者挤得水泄不通。科比坐在自己位置上，脖子上搭着毛巾，表情平静得像刚打完一场训练赛。闪光灯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有没有想过能得81分？”
“没。”
“为什么最后还要投那个三分？比赛已经赢了。”
“因为有空位。”
问题一个接一个。科比回答得很简短，很克制。杜兰特在角落里换衣服，听着那些问答。技术统计推送：科比·布莱恩特，46投28中，三分13投7中，罚球20罚18中，81分，6篮板，2助攻。快船122比104战胜猛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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