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斯维加斯的七月，热浪从水泥地面蒸腾起来，扭曲着远处的景物。马克中心球馆里，空调开到最大，但坐满观众的看台依然闷热。这里是夏季联赛，不是真正的nba比赛——没有全美直播，没有豪华包厢，球迷大多穿着便装，手里拿着廉价啤酒和热狗。但球馆还是坐满了。快船队的夏季联赛阵容里，有刚选中的四号秀。
主教练是快船的发展联盟附属球队教练，一个叫迈克·伍德森的中年男人，以前在nba打过几年替补。他走过来，拍拍保罗的肩膀。
“第一节你先看。观察防守，别急着上。”
保罗点头。他知道规矩：高顺位新秀在夏季联赛通常不会打太久，避免无谓的伤病风险。但坐在板凳上让他难受。
比赛开始。快船的夏季联赛阵容打得很乱，每个人都想表现，球权分配一塌糊涂。第一节打了六分钟，比分十四比二十二，落后八分。失误已经有七次。
伍德森叫暂停，转向保罗。“上吧。控住节奏。”
保罗脱下训练服，露出下面的三号球衣——这个号码是临时选的，他还没确定正式号码。走到技术台前登记时，能听见观众席传来零散的喊声：“保罗！”“四号秀！”
上场第一次触球，他在弧顶接球。对位的是个落选控卫，比他高半个头，贴得很紧。保罗没叫挡拆，右手运球，突然一个胯下换到左手，加速。防守人跟上了第一步，但保罗急停，背后运球拉回，再加速——过了半个身位。突到罚球线，协防过来，他没强上，右手一个击地传球，球从两个防守人中间穿过，给到空切的队友，上篮得分。
动作干净，没有多余花哨。
下一个回合，防守端。对方控卫想用身体强吃，背身靠打。保罗下盘很稳，没退。在对方转身的瞬间，右手迅速一掏——球掉了。他抢到球，直接推反击。前场二打一，他没自己上，把球往篮板上一砸，跟进的队友空接扣篮。
观众席响起第一次像样的欢呼。
第一节结束，保罗打了最后两分钟，一次助攻一次抢断，没出手。比分追到差四分。
节间休息，伍德森把他叫到一边。“你看到他们的防守弱点了？”
“弱侧底角总是漏人。”保罗说，“他们协防过度。”
“第二节多打挡拆，把防守吸引过来，分底角。”
第二节开始。保罗控球过半场，招手叫挡拆。中锋上来，结实的掩护。保罗借掩护突破，对方换防，大个子扑出来。保罗没停，继续向里压，把防守彻底吸引到禁区附近，然后——不看人传球，甩向左侧底角。
那里站着快船的射手，一个去年第二轮被选中后下放发展联盟的后卫。他接球时面前三米没人，调整了一下才出手。球进。三分。
下一个回合，几乎同样的战术。这次对方学乖了，底角的人没完全收缩。保罗突进去，面对补防，一个小抛投——球进。
他开始掌控比赛。不是用得分，是用节奏。快什么时候推反击，慢什么时候打阵地；什么时候自己攻，什么时候传球。防守端，他不断伸手干扰，虽然身高吃亏，但预判很好，两次造成对方进攻犯规。
半场结束，快船反超六分。保罗数据：四分，五次助攻，三次抢断，零失误。
更衣室里，伍德森在白板上画了几个战术。“下半场他们会包夹你。出球要快，别粘球。”
保罗点头，喝水。夏季联赛的饮料和正式比赛不一样，牌子便宜，味道更甜。他喝了一口，放下。
第三节，对方果然开始包夹。保罗一过半场就有两个人上来。第一次，他差点被断，勉强把球传出去，差点出界。他皱了皱眉。
下一个回合，他提前叫了双掩护。两个大个子同时提上，像一堵移动的墙。保罗借掩护，在夹击形成前就突破进去，面对补防的中锋，一个假动作点飞对方，轻松上篮。
然后他开始玩花样。一次背后传球给顺下的中锋，一次突破中突然背后换手避开抢断，一次在底线被逼到角落时的跳起转身传球——球穿过狭小的空间，精准落到队友手里。
观众席的欢呼声越来越响。有人开始喊“cp3！”，虽然这个绰号在大学就有了，但在这里被喊出来，感觉不一样。
第四节最后五分钟，快船领先十五分。伍德森想换下保罗，但观众席开始喊：“我们要保罗！我们要保罗！”
保罗看向伍德森，眼神里有请求。
“再打两分钟。”伍德森说。
最后两分钟，保罗打得更放松。一次面对防守的连续变向，急停跳投命中。一次抢断后的快攻，自己上篮得手。最后三十秒，他控球耗时间，对方犯规，他上罚球线，两罚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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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场哨响。数据：十八分，十二次助攻，六次抢断，两个失误。快船赢十九分。
赛后，保罗被媒体围住。问题都很简单：第一次穿快船球衣的感觉？夏季联赛和大学比赛的区别？对自己的表现满意吗？
他一一回答，语气平静。“还有很多要学的。防守强度不一样，队友都是新面孔，需要时间磨合。”
回到更衣室，伍德森递给他一张数据统计单。“打得不错。但你看这里——”他指着失误那一栏，“两次都是被包夹时的仓促出球。在正式比赛里，这种失误可能直接导致对方快攻得分。”
保罗认真听着，点头。
“还有防守。”伍德森继续说，“你抢断多，但有好几次赌博式抢断，如果没成功，对方就是空位。在nba，不能这么防。”
“我明白了。”
洗完澡出来，更衣室里大部分球员已经走了。保罗收拾东西时，手机震了一下。布福德发来的短信：“看了比赛录像。传球选择很好。明天上午十点，训练馆见，有些细节要聊。”
他回了个“好”，背上包离开球馆。
拉斯维加斯的夜晚刚刚开始，赌场霓虹闪烁，街道上人群熙攘。保罗没去那些地方，直接回了酒店房间。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今天的比赛录像。快进，暂停，回放。
看自己那两个失误。第一次是对方包夹时，他应该提前叫掩护。第二次是突破分球，球传得太低，队友没接好。
看防守回合。确实有两次赌博抢断，如果对方是个经验丰富的控卫，可能直接造犯规。
他记下笔记：减少赌博式防守，包夹时提前决策，传球高度要注意。
窗外的拉斯维加斯灯火通明，但他拉上了窗帘。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保罗提前十分钟到训练馆。布福德已经在了，还有球队的录像分析师。三人坐在小会议室里，投影上放着昨天的比赛片段。
“这里。”分析师暂停画面，“你突破时，对方中锋的位置。如果这是正式比赛，他可能会提前站位造进攻犯规。”
保罗仔细看。确实，那个中锋移动慢了半步。
“还有挡拆。”布福德说，“你和掩护人的距离太近，容易被对方挤过。拉开半步，给自己更多操作空间。”
他们看了四十五分钟录像，分析了二十多个回合。结束后，布福德合上笔记本。
“夏季联赛还有四场。我们希望你在保持侵略性的同时，减少风险。失误控制在每场两个以下，助攻失误比保持在四比一以上。”
“明白。”
训练馆外，拉斯维加斯的太阳白晃晃的，热浪扑面而来。他戴上墨镜，走向停车场。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大学教练发来的：“看了数据。打得好。保持谦逊。”
他回：“还在学。”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后视镜里，训练馆越来越远。
夏季联赛的第一场结束了。还有四场，还有整个夏天，还有漫长的赛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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