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衡浑身一僵,被他话语里那份赤裸裸的、自我贬低又充满掠夺性的爱意惊住了。
这不像平时的陈铮。
平时的他,即便情动,也多是强势而克制的,不会说出这么直白甚至有些下流的情话,更不会主动提起“兄妹”这层敏感关系。
“陈铮,你……”她试图推开他,却被他更紧地禁锢在身下。
他握住她推拒的手,送到唇边,一根一根地舔吻她的指尖,眼神幽暗得像不见底的深潭。
“我龌龊,我卑劣,我自私。我一见到你,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只想把你揉碎了,吃进肚子里,让你完完全全变成我的……”
“你今晚怎么了?”谢知衡又羞又恼,更多的是困惑和隐隐的不安。
她想抽回手,却被他含住指尖轻轻啃咬,酥麻的感觉电流般窜过四肢百骸。
她曲起腿想踹他,却被他早有预料地握住脚踝。他低头,竟吻上她敏感的脚心。
湿热的触感让她惊呼一声,脚趾都蜷缩起来。
“放开……陈铮!”她脸颊烧得通红,感觉理智和羞耻心都在他出格的举动下节节败退。
陈铮却低低地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疯狂的意味。
“你小时候也这么踹过我,记得吗?在院子里,我考你格斗,你就这么踢我,像只炸毛的小猫……”他一边说,一边顺着她的小腿向上吻去,动作慢条斯理,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他将过往那些单纯温馨的兄妹互动,用如此情色的方式重新演绎、玷污,让谢知衡感觉不仅仅是身体,连记忆和精神都仿佛被他强行拖入了某种失控的、充满背德感的漩涡。
她既感到一种被冒犯的愤怒,又在他炽热的目光和触碰下,可耻地生出战栗的反应。
“陈铮,慢点……哥……”
混乱中,她试图用那个称呼唤起他一丝亲情,让他冷静下来。
然而,这个字眼却像火星溅入了油桶。
陈铮的动作猛地一顿,随即,眼底那簇幽暗的火光“轰”地一下燃烧得更加炽烈。
他抬起眼,看着她因为情动和羞愤而水光潋滟的眼睛。
“……妹妹,你太天真了。”他哑声说。
这一夜,陈铮异常放纵,也异常缠绵。他像是要将所有无法言说的压力、担忧、占有欲,以及那份深植于骨血、跨越了伦理界限的复杂爱恋,都通过极致的身体纠缠宣泄出来。
他逼着她叫出各种羞耻的称呼,在她意识模糊的顶点一遍遍确认“你是谁的人”,却又在狂风暴雨般的索取间隙,给予她近乎毁灭的温柔吻舐。
谢知衡最后几乎是昏睡过去的。
第二天清晨,谢知衡在一片酸软和疲惫中醒来。
身边已经空了,床单微凉。
她撑着坐起身,只觉得浑身骨头像被拆过一遍。昨晚疯狂的记忆回笼,让她脸颊又是一阵发烫。
浴室传来水声。
过了一会儿,陈铮擦着头发走出来。
他已经换上了整齐的军装常服,胡子刮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看起来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峻沉稳,仿佛昨晚那个在她耳边说着疯狂情话、举止出格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觉。
看到她已经醒了,陈铮走过来,在床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的语气温和正常,带着关切。
谢知衡看着他平静的脸,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摇了摇头。
“我煮了粥,在厨房温着。勤务员去买早点了,你再躺会儿。”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昨晚……我有点过头了。抱歉。”
他道歉了,但谢知衡听得出,那歉意更多是针对“过度”的体力索取,而非那些话语和行为本身带来的、情感和伦理上的冲击。
或许在他心里,那只是夫妻间某种特殊的情趣,无需为内容本身道歉。
她没说什么,只是顿了顿,最后点了点头。
陈铮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我今天要去司令部开会,可能晚点回来。越廷那边有消息我会告诉你。你……好好休息,别太累。”说完,他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拿起帽子,大步走了出去。
房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谢知衡一个人。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她拥着被子坐了很久,才慢慢起身去洗漱。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谢知衡照常去研究所工作,筹备评审会。陈铮早出晚归,神色如常,只是偶尔接电话时语气会略显凝重。越廷的消息一直没有传来,谢知衡心中担忧,但知道追问无用,只能等待。
直到第三天深夜。
谢知衡已经睡下,却被楼下隐约传来的动静吵醒。
似乎是汽车声,还有压低的人语和凌乱的脚步声。
她心中一紧,披上外套起身,轻轻推开卧室门。
楼下客厅亮着灯。
她站在楼梯拐角,看到陈铮和两个穿着便装、但身姿挺拔的年轻人,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个人走进来。那人几乎是被半架着,低着头,看不清脸,但身形依稀是越廷。
“轻点,扶到客房。”陈铮说。
他们慢慢将越廷扶进一楼的客房。谢知衡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下楼梯。
陈铮从客房出来,带上门,看到站在客厅的谢知衡,微微一愣,随即走过来。
“吵醒你了?”
“他怎么样了?”谢知衡看向紧闭的客房门。
“伤得不轻。”陈铮眉头紧锁,示意她到沙发这边坐下,“我的人找到他时,他刚从关他的地方逃出来没多久。那帮人把他弄到郊区一个废弃仓库里,动手了。三根肋骨骨折,左臂骨裂,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和锐器划伤,最麻烦的是肺部可能有感染,他在发烧。”
谢知衡的心沉了下去。
“逃出来的?他怎么……”
“他说用了点以前家里长辈教的、在白区搞地下工作时的反侦查和脱身法子。”陈铮的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赞许,“机灵,也够硬气。挨了打,没乱说话,还瞅准机会跑了。我的人是在离那仓库两条街外的电话亭旁边找到他的,他躲在那里,差点又晕过去。”
“为什么不送医院?”谢知衡问。
“医院不安全。”陈铮摇头,“对方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抓人私刑,难保在医院没有眼线,或者会以‘抓逃犯’的名义再去医院闹。我这里相对隐蔽,安全些。我已经联系了一个信得过的老军医,明天一早让他过来看看。家里有消炎药和基础的夹板纱布,我让人先帮他处理一下外伤,稳定情况。”
正说着,客房里传来一阵压抑的、痛苦的咳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