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端着那杯几乎未动的香槟,在漪园的艺术展厅里看似随意地踱步,目光流连于墙上的画作与展柜中的古玩,心思却如同暗流下的水草,缠绕纠结。陆清漪最后那番话,看似是主人对不请自来的“客人”的委婉警告,实则更像是一种试探,或者说,是一种划定界限的姿态。她清楚“林枫”这个身份并非表面那么简单,甚至可能对栖霞山的事情有所察觉。但她没有当场揭穿,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过激反应,只是用那种清冷疏离、却又带着无形压力的方式,点明了“桥可能是独木桥,船可能是贼船”。
这是一种属于陆清漪这种阶层人物的典型做派——不撕破脸,但让你知难而退。她在警告林轩,叶晚晴是她的人,栖霞山的水很深,不是他这种“海归投资人”该趟的浑水。
有意思。林轩抿了一口香槟,冰凉的气泡在舌尖炸开,带来微涩的刺激。陆清漪越是如此,反而越说明叶晚晴和她背后的陆家,与栖霞山的秘密牵扯匪浅。那位周慕云周先生,恐怕也脱不了干系。这潭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浑浊,牵扯的势力也更为盘根错节。
他需要更多信息,也需要一个更合适的、不引人注目的机会,与叶晚晴单独接触。刚才陆清漪在场,叶晚晴明显有所顾忌,话只说了一半。
正思忖间,一阵轻盈而富有节奏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停在他身侧。一股混合了晚香玉、茉莉与檀木的馥郁香气飘来,甜美诱人,与陆清漪身上那种清冷的“byredo bnche”截然不同,更热烈,更富有侵略性。
“一个人喝酒,不闷吗?”
声音娇柔婉转,带着一点点慵懒的沙哑,像羽毛轻轻搔过耳膜。林轩转头,只见一个穿着“dior”新一季早秋系列酒红色丝绒吊带长裙的女人,正笑盈盈地看着他。裙子是极致的深v领设计,露出大片白皙光滑的肌肤和深邃诱人的沟壑,两根细细的丝绒吊带挂在圆润的肩头,仿佛随时会不堪重负地滑落。裙身剪裁极为贴身,完美勾勒出她前凸后翘、玲珑有致的火爆身材,尤其是那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和挺翘饱满如蜜桃的臀部曲线,在酒红色丝绒面料泛着的幽暗光泽衬托下,充满了成熟女性致命的诱惑力。裙摆长及脚踝,侧面开了高高的衩,随着她的走动,一双裹在“wolford dividual 10”超薄透明丝袜中的、笔直修长、线条完美的玉腿若隐若现,在深红酒红的丝绒映衬下,那被丝袜包裹的肌肤泛着细腻莹润的光泽,晃得人眼花。
她有一头海藻般的、深栗色的大波浪卷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发尾微微蜷曲,衬得她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越发精致妩媚。五官是明艳浓烈的那一挂,眉毛是精心描画过的上挑流星眉,眼妆用了“to ford 四色眼影盘 04”的大地色系,在眼尾处做了微微的晕染和上挑,睫毛刷得又长又翘,像两把小扇子。鼻梁高挺,嘴唇丰润饱满,涂着“ysl 黑管唇釉 416”的烂番茄色,水光粼粼,引人采撷。她的手指纤细,指甲留得略长,涂着“chanel 亮片指甲油 646”的深酒红色,与她的裙子和唇色相得益彰,指尖夹着一个“roger vivier”的黑色缎面方扣手包,手腕上戴着一块“cartier panthere”系列的猎豹腕表,表盘镶钻,在灯光下闪烁。
她整个人就像一朵在午夜盛放的、丝绒质地的红玫瑰,性感、娇艳、张扬,带着毫不掩饰的诱惑力,与这清雅的艺术馆氛围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吸引着在场不少男士的目光。
林轩认得她,或者说,认得“林枫”这个身份应该认得她——柳如烟,本城有名的社交名媛,同时也是几家高端连锁美容院的老板,据说与不少商界名流、艺术名士关系匪浅,是各大拍卖会、艺术展、慈善晚宴的常客,以美艳性感、长袖善舞着称。
“柳小姐,晚上好。”林轩回以礼貌的微笑,举了举杯。白薇给的资料里有柳如烟的信息,标注是“人脉广泛,消息灵通,可接触,但需谨慎,其与陆家、周家均有往来,背景复杂”。
“林先生还记得我?”柳如烟似乎有些惊喜,涂着烂番茄色唇釉的丰润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洁白整齐的牙齿。她上前半步,那股馥郁的香气更加浓郁,几乎将林轩笼罩。“上次在苏富比的秋拍预展上,匆匆一面,我还以为林先生贵人多忘事,早就不记得我了呢。”她说话时,眼波流转,带着钩子,目光大胆地在林轩脸上、身上逡巡,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倒像是在欣赏一件颇为合心意的收藏品。
“柳小姐风采照人,让人过目不忘。”林轩维持着“林枫”该有的、略带疏离又不失风度的社交辞令,心里却快速盘算着。柳如烟突然主动接近,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她是陆清漪的人,还是另有所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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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先生真会说话。”柳如烟掩嘴轻笑,肩膀微微颤动,丝绒吊带随着她的动作,在圆润的肩头轻轻滑动,露出更多雪白的肌肤,那深v领下的沟壑也愈发深邃诱人。“不过比起这些冷冰冰的瓶瓶罐罐,我倒是觉得,林先生本人,比这里的任何一件艺术品都更值得欣赏呢。”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身体也微微前倾,酒红色丝绒包裹的饱满胸脯几乎要蹭到林轩的手臂。
林轩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拉开了些许距离,目光扫过她裙摆高开衩处,那双在超薄透明丝袜包裹下、交叠站立的修长玉腿。丝袜极薄,完美贴合着她腿部肌肤,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哑光,勾勒出从纤细脚踝到浑圆大腿的每一处诱人弧度。她的脚上是一双“jiy choo”的亮片尖头细高跟鞋,鞋跟极高,将她本就高挑的身材衬得更加挺拔,也让她那双玉腿的线条显得愈发修长笔直。
“柳小姐说笑了。艺术品是永恒的,人不过是过客。”林轩淡淡回应,目光重新落回墙上的一幅水墨山水。
“过客?”柳如烟不以为意,又靠近了些,这次几乎贴到了林轩耳边,温热带着香甜气息的声音直接钻进他耳朵里,“那也要看是什么样的过客。有些过客,惊鸿一瞥,却能让人惦记好久呢。就像林先生你,上次在苏富比,远远看着,就觉得与众不同。没想到今晚在漪园又遇上了,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她吐气如兰,带着一点点香槟的微醺气息,混合着她身上那股馥郁的甜香,形成一种极具挑逗性的味道。她的发丝有几缕拂过林轩的耳廓,带来细微的痒意。若是寻常男人,被这样一位美艳性感、主动热情的名媛如此贴近撩拨,恐怕早已心旌摇曳。但林轩却只觉得警惕。柳如烟的接近太刻意,太急迫,目的性太强。
“缘分难得,但也要看是善缘,还是”林轩顿了顿,没有说下去,目光转向她,带着一丝探究。
柳如烟迎着他的目光,那双画着精致眼妆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随即被更浓的笑意掩盖。“林先生说话总是这么有深意。不过嘛,”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翅膀般扑扇,“我倒觉得,是善缘是孽缘,总要相处了才知道。就像这拍卖会,看着喜欢的,不出价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抱得美人归呢?你说是不是?”
她的话一语双关,眼神也更加大胆,目光掠过林轩的脸,落在他握着香槟杯的手上,那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她忽然伸出自己涂着深酒红色甲油的手指,状似无意地,轻轻碰了碰林轩的手背。
指尖冰凉,带着一丝刻意的、缓慢的摩挲。
林轩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一蹙,但并未立刻抽回手,只是抬眼,平静地看着柳如烟:“柳小姐似乎对今晚的拍品,也很有研究?”
“研究谈不上,喜欢罢了。”柳如烟见他没有躲开,嘴角的笑意更深,手指却没有收回,反而就那样轻轻搭在林轩的手背上,指尖若有若无地画着圈。“不过,比起这些摆在明面上的东西,我倒是更喜欢发掘一些藏在暗处的,不为人知的‘宝贝’。”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比如,一些看似不起眼,却可能蕴藏着巨大价值的小玩意儿,或者一些看似普通,实则背景神秘的人。”
林轩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哦?看来柳小姐不仅是收藏家,还是位探险家。”
“探险家不敢当,只是好奇心比较重罢了。”柳如烟终于收回了手,但身体依旧离得很近,那股甜香萦绕不散。“尤其对林先生这样,突然出现在圈子里,背景神秘,又对某些冷门领域格外感兴趣的年轻才俊,就更好奇了。”她顿了顿,丰润的唇瓣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听说,林先生最近除了关注健康产业,对某些特殊的植物,也颇有兴趣?甚至不惜亲自跑到深山老林里去‘考察’?”
来了。林轩眼神微凝。柳如烟果然不是无缘无故凑上来。她不仅知道“林枫”这个身份,还似乎对栖霞山的事情有所了解。是谁告诉她的?叶晚晴?陆清漪?还是她另有消息渠道?
“柳小姐消息很灵通。”林轩不置可否,晃了晃手中的香槟杯,“做投资嘛,总要实地看看,才知道值不值得投入。不过山里条件简陋,蚊虫又多,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柳小姐这样娇贵的人,恐怕不会感兴趣。”
“娇贵?”柳如烟轻笑,眼波流转,带着一丝媚意,“林先生可别小看人。为了喜欢的东西,再苦再累也值得。就怕有些东西,看着是宝贝,实际是烫手山芋,拿不住,反而会伤了自己。”她意有所指,目光再次扫过林轩的脸,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多谢柳小姐提醒。投资有风险,入行需谨慎,这个道理我懂。”林轩语气依旧平淡,“不过风险与机遇并存,有时候,山芋烫手,也说明它‘热乎’,有价值,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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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烟定定地看了他几秒,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花枝乱颤,酒红色丝绒包裹的饱满胸脯随着她的笑声起伏,晃出一片惊心动魄的白腻。“林先生果然有趣,和那些装腔作势的木头人不一样。”她笑罢,从手包里拿出一张鎏金的名片,用两根涂着深酒红色甲油的手指夹着,递到林轩面前。“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林先生要是对‘探险’或者其他什么‘有趣’的事情有想法,随时可以找我。我这个人,最喜欢交朋友,尤其是有本事又有胆量的朋友。”
她的指尖在递出名片的瞬间,又轻轻擦过林轩的手指,带着一丝冰凉的、刻意的撩拨。名片设计精致,带着淡淡的玫瑰香气,上面只有柳如烟的名字和一个手机号码,没有头衔,没有公司。
林轩接过名片,指尖传来名片的微凉和一丝残留的香气。“柳小姐太客气了。”
“客气什么,缘分嘛。”柳如烟眨眨眼,目光越过林轩的肩膀,看向他身后,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更加明媚,抬手挥了挥,“呀,周叔叔,清漪,你们聊完了?”
林轩回头,只见陆清漪和那位周慕云先生,正从茶室方向并肩走来。陆清漪已经换下了之前那身“guo pei”的孔雀蓝礼裙,此刻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真丝改良旗袍。旗袍是传统的立领斜襟盘扣款式,但剪裁更加修身,面料是带有暗纹的真丝绡,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柔和的光泽。旗袍长度到小腿中部,两侧开叉不高,只到膝盖上方少许,比之前那身礼服显得含蓄许多,但依旧完美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挺翘的臀部曲线。月白色衬得她肌肤愈发冷白如玉,脸上妆容很淡,只着重描画了眉毛和嘴唇,依旧是那“to ford 黑管唇膏 80”的暗红色,与她清冷的气质相得益彰。长发依旧用那根冰种翡翠长簪松松挽着,几缕发丝垂在颈边。脚上是一双月白色的“rene caovil”缎面刺绣平底鞋,鞋面绣着同色系的暗纹兰花,鞋头点缀着小小的珍珠,典雅精致。她身上那股“byredo bnche”的冷香似乎淡了些,混合了茶室带出的淡淡茶香,更显清雅。
周慕云走在她身侧,依旧是那身深灰色三件套西装,儒雅温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看到柳如烟和林轩,他目光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对林轩点头致意,又对柳如烟笑道:“如烟,还是这么活泼。又在拉着新朋友聊天?”
“周叔叔又取笑我。”柳如烟嘟了嘟红唇,作撒娇状,扭着水蛇腰走到周慕云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饱满的胸脯似有若无地蹭着对方的手臂。“我和林先生投缘,多聊了几句嘛。清漪,你这身旗袍真好看,衬得你跟画里走出来的仙女似的。”她转向陆清漪,语气亲热,但林轩却敏锐地捕捉到,她挽着周慕云胳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
陆清漪对柳如烟的亲热夸赞只是淡淡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林轩,又落在柳如烟挽着周慕云胳膊的手上,墨玉般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柳小姐过奖。不过是件旧衣服,穿着舒服罢了。”她的声音清越依旧,听不出喜怒。
“旧衣服也能被你穿出仙气,这就是本事。”柳如烟巧笑嫣然,又转向林轩,“林先生,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周慕云周叔叔,天恒资本的董事长,也是清漪的长辈,最疼她了。周叔叔,这是林枫林先生,刚回国的青年才俊,眼光独到着呢。”
“周先生,久仰大名。”林轩主动伸出手。周慕云,这个名字在白薇给的资料里也有提及,陆天鸿的至交好友,陆清漪的“周叔叔”,天恒资本的掌舵人,在商界是举足轻重的人物,私下里却极为低调,鲜少在媒体前露面。没想到在这里遇到,而且看起来,与陆清漪和柳如烟都很熟稔。
“林先生,幸会。”周慕云伸手与林轩相握,他的手温暖干燥,力道适中,笑容温和儒雅,眼神却深邃,带着久经世事的洞察力。“听清漪提起,林先生对新兴领域投资很有见解。年轻有为,后生可畏啊。”
“周先生过奖,不过是赶上了好时候,还需要向前辈多学习。”林轩应对得体。
“学习不敢当,互相交流。”周慕云笑容不变,目光却似乎不经意地在林轩脸上多停留了一瞬,那目光平和,却仿佛能穿透表象,看到内里。“听如烟说,林先生对艺术品也有兴趣?刚才看林先生对那幅吴昌硕的《紫藤图》观摩许久,是喜欢海派花卉?”
林轩心中微凛。他刚才确实在那幅画前站了片刻,但那只是掩饰,实际上他更多是在观察叶晚晴和陆清漪,没想到周慕云看似在与人交谈,眼角的余光却注意到了他。这份观察力,非同一般。
“略知皮毛。吴老的画,用笔老辣,设色古艳,紫藤盘曲遒劲,生机勃勃,确实让人过目难忘。”林轩斟酌着用词,他并非全然不懂,白薇的“填鸭式”紧急培训里,涵盖了基本的中西艺术鉴赏知识,足够应付一般场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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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先生好眼力。”周慕云点点头,眼中露出一丝赞许,“那幅画是清漪的心头好,当初可是费了不少功夫才从一位老藏家手里求来的。林先生若真有兴趣,改天可以让清漪带你看看她其他的收藏,她在这漪园里,可是藏了不少好东西。”
陆清漪闻言,微微抬眸,看了周慕云一眼,墨玉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周叔叔说笑了,我那些不过是小打小闹,登不得大雅之堂。林先生见多识广,未必看得上眼。”
“清漪总是这么谦虚。”周慕云拍了拍陆清漪的手背,语气慈和,又转向林轩,“林先生别介意,这孩子从小就这样,喜欢的东西就自己藏着,不轻易示人。”
“宝物自珍,人之常情。陆小姐的品味,从这漪园的布置就可见一斑,藏品想必更是精彩。”林轩顺势说道,目光坦然地对上陆清漪那双清冷的眸子。
陆清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月白色旗袍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衬得她如同月色下的清冷玉像。过了几秒,她才几不可查地颔首:“林先生若有闲暇,随时欢迎来漪园喝茶。”
这话说得客气,但依旧是那种疏离而有礼的社交辞令,听不出多少真心。
柳如烟在一旁听着,眼珠转了转,忽然笑道:“哎呀,光顾着说话了。周叔叔,清漪,拍卖会也结束了,我看好多客人也准备走了。不如我们移步水榭那边?我让人备了点宵夜,清漪你上次不是说想尝尝我从苏州请来的老师傅做的船点吗?正好林先生也在,一起尝尝?也算是我替清漪尽尽地主之谊。”
她这话说得巧妙,既提出了建议,又把陆清漪和林轩都绕了进去,还点明了自己与陆清漪的熟稔,以及她在这漪园似乎也能“做主”的地位。
周慕云看向陆清漪,陆清漪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也好。林先生若不嫌弃,一起用些茶点?”
“恭敬不如从命。”林轩没有推辞。这是个进一步观察陆清漪、周慕云,以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柳如烟之间关系的好机会。
一行人离开主厅,沿着回廊,走向庭院另一侧临水而建的水榭。夜色已深,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竹叶和泥土的湿润气息。水榭四面通透,挂着竹帘,此刻卷起,晚风带着水汽和荷香徐徐吹入。亭中已摆好了红木小几和坐垫,几上放着几样精致的苏式船点,小巧玲珑,栩栩如生,还有一套紫砂茶具,茶香袅袅。
柳如烟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不用陆清漪招呼,就自顾自在临水一侧的坐垫上跪坐下来,姿态慵懒,酒红色的丝绒长裙铺散开来,侧面高开衩处,那双裹在超薄透明丝袜中的玉腿在裙摆下若隐若现,她似乎毫不在意,甚至故意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开衩处露出的那片雪白与丝袜包裹的大腿肌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更加诱人。她脱下那双“jiy choo”的高跟鞋,随意踢到一边,赤着裹在透明丝袜中的玉足,脚趾上同样涂着深酒红色的甲油,在丝袜下泛着暧昧的光泽。她将脚缩到裙摆下,只露出小巧的、被丝袜包裹的足尖,偶尔无意识地轻轻点着铺着竹席的地面。
陆清漪则在主位坐下,月白色的旗袍下摆在她跪坐时,妥帖地铺开,只露出穿着缎面刺绣平底鞋的、纤细的足踝。她坐姿端正,背脊挺直,脖颈修长,如同优雅的天鹅。她亲手执壶,为几人斟茶,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古画般的韵致。周慕云坐在她左手边,柳如烟在右手边,林轩则坐在了柳如烟的下首,正对着窗外的池塘夜色。
茶是上好的明前龙井,汤色清亮,香气清幽。船点也做得极精巧,荷花酥、鹅颈酥、玉兔糕,个个栩栩如生,味道清甜不腻。
柳如烟显然是个活跃气氛的高手,不断找着话题,从船点的工艺,聊到苏州的园林,又扯到最近的拍卖行情,笑语嫣然,眼波流转,时不时还会用裹着丝袜的足尖,状似无意地,轻轻蹭过林轩放在身侧的手。林轩不动声色地将手移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周慕云多数时间在倾听,偶尔插几句话,语气温和,见解独到,尽显长者风范。陆清漪则话很少,只是安静地斟茶,品茶,目光多数时间落在窗外夜色中的荷塘,或是手中的白瓷茶杯上,仿佛亭中的交谈与她无关。只有当柳如烟的话头过于跳脱,或者周慕云问到什么,她才会简略地回应一两句,声音清越,却没什么温度。
夜风渐凉,吹动水榭四周的竹帘,发出轻微的哗啦声。池塘里的蛙鸣忽远忽近。亭中茶香袅袅,气氛看似闲适,实则暗流涌动。
林轩一边应付着柳如烟似有若无的撩拨和试探,一边暗中观察着陆清漪和周慕云。他能感觉到,陆清漪虽然沉默,但注意力并未完全游离,她那双清冷的墨玉眸子,偶尔会状似不经意地扫过他,又迅速移开,仿佛只是在确认这位不速之客是否还安分。而周慕云,虽然看似慈和,但林轩能感觉到,这位商界巨擘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总是在最恰当的时机,落在他身上,带着温和却不容忽视的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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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烟又一次将话题引向了投资,这次是生物科技领域。“林先生,听说你最近很关注这个方向?真是巧了,我前阵子也听人说起,现在有些实验室,在研究一些特别‘神奇’的植物,说是能从里面提取出不得了的东西,能延年益寿,甚至开发出一些意想不到的新药。你说,这靠谱吗?”她一边说,一边用涂着深酒红色甲油的手指,捏起一块玉兔糕,小口咬着,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盯着林轩,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
来了,又是在试探栖霞山和星辉草。林轩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属于“林枫”那种对新兴科技感兴趣的投资人的神情:“生物科技日新月异,一切皆有可能。不过具体到柳小姐说的这种‘神奇’植物,没有确凿的研究数据和临床验证,还是谨慎为好。毕竟,投资不是赌博,需要扎实的依据。”
“林先生说得对,投资确实要谨慎。”周慕云忽然接口,他放下茶杯,目光温和地看向林轩,“不过,有时候机会往往就藏在那些看似不可思议的前沿领域里。关键是要有识珠的慧眼,和承担风险的魄力。清漪,我记得你之前是不是也接触过几家做植物活性成分提取的实验室?”
陆清漪执壶的手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清冷的眸光掠过周慕云,又淡淡地扫过林轩,最后落在自己杯中澄澈的茶汤上。“是接触过几家,多是研究传统中药材的现代化应用。周叔叔知道的,我对这些不太懂,只是帮朋友看看。”她的回答滴水不漏,但林轩注意到,她捏着茶杯的手指,指节微微有些泛白。
“清漪你就是太谦虚。”柳如烟娇笑着,身体又朝林轩这边靠了靠,酒红色丝绒裙的v领几乎要贴到林轩手臂,那股馥郁的甜香扑面而来。“要我说啊,林先生这样有眼光有魄力的青年才俊,就该多跟我们清漪这样的聪明人合作。清漪手里资源多,人脉广,林先生有眼光,有资金,你们要是能联手,说不定真能发现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呢。”她说着,眼波流转,在陆清漪和林轩之间来回扫视,带着一种暧昧的、煽风点火般的笑意。
陆清漪抬眸,清冷的视线落在柳如烟脸上,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柳如烟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亭中的气氛,瞬间有些凝滞。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回廊传来,打破了亭中微妙的气氛。众人转头,只见叶晚晴提着裙摆,快步走来。她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但浅琥珀色的眼眸深处,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急。
“清漪,”叶晚晴走到水榭边,声音尽量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些,“抱歉打扰你们。刚刚工作室那边来了紧急消息,山里拍摄现场出了点突发状况,我需要立刻赶回去处理一下。”
山里?拍摄现场?林轩心中一动。叶晚晴指的是栖霞山?什么突发状况?
陆清漪闻言,秀眉几不可查地蹙起,放下茶杯,站起身:“严重吗?需要帮忙吗?”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电话里说不清,我得回去看看。”叶晚晴摇头,目光快速扫过亭中众人,在林轩脸上停留了极短的一瞬,那眼神复杂,包含着担忧、焦急,还有一丝林轩看不懂的凝重。“抱歉,周叔叔,如烟,林先生,我得先失陪了。”
“工作要紧,晚晴你快去吧,路上小心。”周慕云温和道。
柳如烟也摆摆手:“快去快去,正事要紧,回头再聚。”
陆清漪对叶晚晴点点头:“我让司机送你。保持联系,有需要随时打我电话。”
“嗯。”叶晚晴对陆清漪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又对其他人匆匆颔首示意,便转身,提着深蓝色丝绒裙摆,快步消失在回廊的阴影中。她走得很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凌乱,透露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叶晚晴的突然离开,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打破了水榭中勉强维持的平和表象。陆清漪重新坐下,但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端着茶杯,目光却望着叶晚晴离开的方向,墨玉般的眸子里隐有忧色。周慕云也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品茶,儒雅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柳如烟眼珠转了转,似乎想说什么活跃气氛,但看了看陆清漪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用裹着丝袜的足尖,更加频繁地、若有若无地蹭着林轩的小腿。
林轩任由她的小动作,心思却全在叶晚晴那句“山里拍摄现场出了点突发状况”上。栖霞山又出事了?是老张事件的后续,还是新的变故?秦雨薇的人又在搞什么鬼?凌霜那边有没有消息?
他忽然觉得,这漪园水榭的茶再香,点心再精,也喝不出滋味了。夜色深沉,水面下的暗流,似乎开始加速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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