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彻底吞噬了天光，临山市的轮廓被无数闪烁的霓虹灯勾勒出来，如同巨兽身上流淌的光之血脉。高层公寓的落地窗外，是一片璀璨而冰冷的灯海，车流如织，人声隐约，与深山中那种纯粹的、带着压迫感的寂静截然不同。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光线柔和。莉莉丝已经在客房的床上睡着了，凌霜说她睡前喝了点牛奶，吃了苏婉留下的营养补充剂，精神似乎好了一点点，但依旧虚弱。月璃则被安置在另一间客房，依旧沉睡不醒，只有平稳的呼吸证明她还在缓慢地自我修复。
凌霜换下了那身运动装，穿上了苏婉提前准备的一套衣服——一条黑色的高腰直筒西裤，面料挺括，完美修饰出她笔直修长的腿型，裤脚露出纤细的脚踝；上身是一件米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解开一粒扣子，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小臂。她没穿袜子，赤足踩在柔软的深灰色地毯上，正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用一块麂皮软布，仔细地擦拭着一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刃身狭长、泛着幽蓝光泽的短刀。这是苏婉从某个抽屉里翻出来给她的，说是“防身用”。她动作专注，低垂的眼睫在眼睑下投出扇形的阴影，侧脸在暖光下线条柔和，与手中冰冷的凶器形成奇异的反差。
林轩也洗了澡，换上了一套深蓝色的棉质家居服，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拿着苏婉给的那部新手机，正在浏览一些本地新闻和“深巷观察者”通过加密频道发来的、关于临山市超自然活动传闻的汇总信息。信息很杂，有酒吧灵异事件，有古玩市场诡异能量波动，还有几起离奇的失窃案——其中一起失窃案的描述，与“夜莺”的手法有几分相似。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带着高跟鞋特有的韵律。
苏婉走了下来。她已换下了下午那身风衣和包臀裙，此刻穿着一件墨绿色丝绒质地的改良款旗袍。旗袍是立领无袖设计，领口和胸前用银线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在灯光下流淌着低调奢华的光泽。丝绒完美贴合着她凹凸有致的身体曲线，胸前的弧度惊心动魄，腰肢收得极细，仿佛一折就断。旗袍的下摆是鱼尾式，长及脚踝，侧面高开衩，行走间，一双裹在超薄透肉黑色丝袜中的、笔直修长得惊人的美腿若隐若现，在墨绿丝绒的映衬下，白得晃眼。她脚上是一双墨绿色的缎面刺绣高跟鞋，鞋跟纤细，鞋尖点缀着细小的珍珠。深栗色的大波浪卷发披散在肩头，脸上妆容精致，眉眼深邃，唇上依旧是那抹复古正红，耳垂上换了一对翡翠耳钉，与旗袍的颜色呼应。她左手腕上戴着那块银色机械表，右手提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漆皮晚宴包。整个人如同一株在夜色中悄然绽放的、带刺的墨绿玫瑰，冷艳，神秘，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力。
她走下楼梯，目光在客厅里扫过，在林轩身上停留一瞬，又在凌霜手中的短刀上顿了顿，深琥珀色的眼眸在暖光下看不出情绪。
“准备出发了。”她声音依旧带着那股特有的、沙哑的磁性，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凌霜留下，看着她们俩。林轩，你跟我去。”
凌霜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看向苏婉，又看向林轩，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继续擦拭手中的短刀，仿佛只是听到一个寻常的指令。
林轩站起身：“去哪儿？”
“见个老朋友，顺便打听点消息。”苏婉走到玄关，从鞋柜里拿出一件与她旗袍同色的墨绿色羊绒长斗篷，随意地披在肩上，遮住了部分令人血脉贲张的曲线，却更添了几分神秘和高贵。的线索，还有临山市最近不太平的地方，他可能知道点内幕。”
“需要准备什么？”林轩问。
“带着脑子，还有你的‘钥匙’。”苏婉勾了勾唇角，意有所指，“不过，在见到他之前，最好收敛点，别让人看出底细。那里鱼龙混杂。”
她说着，拉开了厚重的防盗门。走廊里冷白的灯光涌进来，与室内的暖黄形成对比。苏婉率先走了出去，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稳定的声响。林轩对凌霜点了点头，也跟了出去，随手带上了门。
电梯下行，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苏婉身上那股清冷的雪松广藿香，混合着丝绒和女性肌肤特有的暖香。她站在前面，背对着林轩，墨绿斗篷下的身段曲线惊心动魄，开衩处露出的黑丝美腿在电梯顶灯下泛着细腻的光泽。林轩能清晰地看到她后颈细腻的肌肤，以及挽起的发髻下，那截线条优美的白皙脖颈。
“我们要见的人，叫‘老k’。”苏婉忽然开口，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带着回响，“一个情报贩子，兼营些灰色买卖，在临山市的地下半边天有点名堂。人很滑，嘴也严，但只要你出得起价，或者有他感兴趣的东西，他能告诉你很多事。待会儿见了面，少说话，多看，多听。他可能会试探你，别露怯，但也别太强硬。一切看我眼色。”
，！
“明白。”林轩应道。
电梯停在地下车库。苏婉迈步走出，斗篷下摆微扬。那辆深灰色的大众途观l静静停在不远处。她走到车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动作优雅流畅。
林轩坐上驾驶位，发动车子。车子平稳地驶出地下车库，汇入夜晚繁华的街道车流。苏婉报了一个地址，是位于老城区的一条酒吧街。
夜晚的临山市与白天气氛迥异。霓虹灯招牌闪烁晃眼，酒吧、夜店、烧烤摊、大排档的喧嚣混杂着音乐和人声，扑面而来。空气里飘散着油烟、酒精、香水、汗水的复杂气味。衣着光鲜的男女穿梭其中，或谈笑风生，或步履匆匆，将都市夜晚的浮华与躁动演绎得淋漓尽致。
苏婉指示林轩将车停在酒吧街附近一个收费昂贵的地下停车场，然后两人步行走向目的地。她穿着高跟鞋，走在这种略显湿滑、不平整的老街石板路上，却依旧稳如平地，步履从容，墨绿斗篷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吸引了不少或惊艳、或贪婪、或探究的目光。林轩走在她身边，能感觉到周围那些目光带来的无形压力，但苏婉似乎早已习惯，视若无睹。
最终，两人在一家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连招牌都没有的酒吧门前停下。门是厚重的老式木门，漆面斑驳，只有门楣上一个不起眼的、用霓虹灯管弯成的“k”字，在夜色中静静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
苏婉推开门。一股混杂着陈年木料、雪茄、廉价香水、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陈旧皮革和金属气息的味道，混合着隐约的爵士乐，扑面而来。酒吧内部光线昏暗，只有吧台和墙壁上几盏老旧的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空间不大，散落着几张看起来颇有年头的深色木桌和高背椅，客人不多，三三两两地坐在阴影里低声交谈，看不清面容。吧台后面，一个头发花白、穿着马甲、正慢条斯理擦着玻璃杯的瘦高老人，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门口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擦杯子，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苏婉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径直走向吧台最里面，那里有一扇紧闭的、颜色与墙壁几乎融为一体的木门。她没有敲门，只是伸出手，在门上一个特定的位置，用特定的节奏，轻轻敲了五下。
短暂的寂静后，木门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一条缝隙，露出后面更深的黑暗。
苏婉回头看了林轩一眼，示意他跟上，然后率先侧身走了进去。林轩紧随其后。
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酒吧的嘈杂和光线彻底隔绝。眼前是一条狭窄、陡峭、仅容一人通行的楼梯，通往地下。空气更加阴冷，带着霉味和尘土气。墙壁是裸露的红砖，墙角挂着蛛网。只有头顶每隔几米才有一盏功率极低的昏黄灯泡，勉强照亮脚下的台阶。
苏婉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木制台阶上，发出空洞的回响，在寂静的通道里格外清晰。林轩能闻到她身上愈发清晰的香气，也能看到前方那裹在黑丝中、随着迈步不断交替的、笔直修长的小腿，和那双在昏黄光线下闪烁着幽光的墨绿缎面高跟鞋。
楼梯似乎很深。走了约莫两三分钟，前方终于出现了平坦的地面和一扇厚重的、锈迹斑斑的金属门。门上没有锁孔，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看起来像是老式密码盘的金属装置。
苏婉停下脚步，在密码盘上快速按下一串复杂的数字。金属装置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厚重的门向内缓缓打开，一股更加阴冷、还夹杂着机油和电子设备气味的空气涌了出来。
门后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空间比想象中宽敞，像是一个废弃的地下仓库改造而成。天花板很高，裸露着管道和通风口。四周墙壁是粗糙的水泥，但靠墙摆放着数十个巨大的、闪烁着各色指示灯的金属机柜，粗大的线缆如同蟒蛇般在地上、空中纵横交错。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由数块液晶屏幕拼接而成的弧形控制台，屏幕上正快速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监控画面、以及一些林轩看不懂的图表和代码。控制台前，一张看起来极其舒适的、可以旋转的真皮老板椅上，背对着他们，坐着一个穿着深灰色格子睡袍、头发稀疏、肩膀有些佝偻的身影。他手里端着一个白瓷茶杯，正对着屏幕，似乎在看什么。
“老k，好久不见。”苏婉率先开口，声音在这充满电子嗡鸣的空间里，带着一丝奇异的回声。她脱下斗篷，随意地搭在手臂上，露出了那身惊心动魄的墨绿丝绒旗袍。
老板椅缓缓转了过来。
椅子上坐着一个看起来约莫六十多岁、面容普通、甚至有些慈眉善目的老人。他戴着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睛有些浑浊，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像个退休的中学老师。但林轩注意到，他那双放在膝盖上的、骨节粗大的手，异常稳定，指甲修剪得短而干净。他身上的睡袍是昂贵的丝绸质地，脚下趿拉着一双软底羊皮拖鞋。
“苏小姐，稀客，稀客。”老k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笑意，目光在苏婉身上那身旗袍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欣赏，随即移开，落在了林轩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笑容不变，“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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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男朋友，林轩。”苏婉很自然地介绍，走到控制台旁的一张空椅子上坐下，翘起腿，墨绿旗袍的开衩处，黑丝美腿在屏幕的冷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带他来见见世面。”
“哦？男朋友？”老k似乎有些意外，又看了林轩一眼，镜片后的目光似乎锐利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和善，“苏小姐终于肯带人来了，不容易。林先生，幸会。苏小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坐，随便坐。喝茶还是咖啡？我这里只有速溶的，将就一下。”
“不用麻烦，老k。”苏婉摆摆手，直奔主题，“这次来，两件事。第一，打听个人，‘夜莺’，最近在临山有活动吗？第二，临山市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出现，或者不寻常的能量波动？尤其是跟古玉、墓葬、或者星辰能量有关的。”
老k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没有立刻回答。他目光重新落在不断滚动的屏幕上，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着，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在查询什么。
“夜莺啊”半晌，老k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这个小家伙，手艺是越来越精了。上个月，城南刘老板的私藏，一块说是唐代的螭龙纹古玉，不翼而飞，现场干净得连根头发都没留下，监控全成了雪花。手法，很像‘夜莺’。据线报，他得手后，没有立刻离开临山，似乎在找买家，或者在等什么。”
“知道他在哪儿吗？”苏婉问。
“暂时不知道。这小东西比泥鳅还滑，反侦察意识很强，用的都是不记名的黑卡和假身份，落脚点也经常换。”老k摇摇头，“不过，他喜欢在古玩市场、高端私人会所，还有‘暗流’那边活动。你可以去碰碰运气。”
“暗流？”林轩第一次出声。
“一个地下交易市场，每周五凌晨，在老码头区的三号废弃仓库。卖什么的都有，只要你有钱，或者有货。”老k解释了一句，目光又回到苏婉身上，“至于你问的特别‘东西’最近临山是不太平。东郊老矿区那边，半个月前，有地质队报告说探测到异常的、周期性的微弱能量脉冲，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频率很怪，不像是自然现象。西区古玩市场，上礼拜有传言，说流进来几件‘土腥味’很重、但能量反应异常活跃的明器，来源不明。还有”
他顿了顿，看着苏婉：“前天晚上，‘观星塔’那边，监测到了一次极其短暂、但强度很高的异常星辰能量波动，位置大概在城北的‘锦绣山庄’别墅区附近。波动很纯净，但一闪即逝，我们还没来得及定位，就消失了。”
锦绣山庄？林轩心中一动。那不是普通住宅区，是临山市有名的顶级富豪别墅区。
“星辰能量波动？”苏婉坐直了身体，深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确定吗？什么性质？”
“很确定。波动频率和特征，与古籍中记载的‘星辉’、‘月华’这类能量有七成相似，但更加古老和精纯。可惜持续时间太短，无法进一步分析。”老k推了推眼镜，“怎么，苏小姐对这东西感兴趣？”
“有点。”苏婉不置可否，“能弄到更详细的监测数据吗？还有，锦绣山庄那晚，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比如失窃，或者住户异常？”
“监测数据我可以发你一份。至于锦绣山庄”老k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了几下，调出一个监控画面，是别墅区的俯拍图，有些模糊。“那里安保很严，私人监控太多，我们的人不方便深入。不过，有个有趣的巧合——那晚，秦雨薇秦总，正好在锦绣山庄有个私人晚宴。宴请的客人名单很有意思。”
秦雨薇！她也在这里？林轩和苏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名单？”苏婉追问。
“一部分是本地商界名流，还有几位是从溪木镇过来的生面孔。其中有一个，是秦总最近很倚重的‘特别顾问’，姓周，看起来很阴郁的一个老头。”老k慢悠悠地说。
周？周守拙？还是他手下的人？林轩心念电转。秦雨薇果然和周守拙有勾结！而且这么快就碰头了？他们在谋划什么？
“有意思。”苏婉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秦总的动作还真快。老k，谢了。情报费老规矩，打到你账户。另外，帮我留意‘夜莺’和锦绣山庄的后续，特别是那个姓周的‘顾问’，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没问题。”老k笑眯眯地点头，目光又转向林轩，带着一丝探究，“林先生看着面生，不是本地人吧？身上好像有点特别的味道。”
林轩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从小地方来的，跟着婉儿见见世面。”
“婉儿？”老k似乎对这个亲昵的称呼有些意外，又看了苏婉一眼，见她神色如常，便笑了笑，不再多问，“年轻人，不错。苏小姐眼光一向很高。祝你们玩得开心。”
“走了。”苏婉站起身，重新披上斗篷，对老k点点头，转身向门外走去。林轩对老k微微颔首，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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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金属门在身后再次合拢。两人沿着来时的楼梯，沉默地向上走。楼梯间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直到走出那扇不起眼的木门，重新回到酒吧街喧嚣的夜色和浑浊的空气中，苏婉才停下脚步，站在霓虹灯光的阴影里，侧过头看着林轩。墨绿斗篷的帽子遮住了她半边脸，只露出涂着正红唇膏的、抿紧的嘴唇，和那双在霓虹映照下、闪烁着复杂光芒的深琥珀色眼眸。
“秦雨薇，周守拙的人，异常星辰波动，还有‘夜莺’可能的目标古玉”她低声说，声音带着一丝冷意，“全凑到一块了。看来，这临山市的水，比我想的还要浑。而且，老k似乎对你有点兴趣。他鼻子很灵，可能察觉到什么了。”
“他可靠吗？”林轩问。
“只认钱和利益，但也重信誉。只要不触及他的核心利益，或者让他觉得有巨大风险，一般不会乱说话。”苏婉顿了顿，“但以后在他面前，你最好再收敛点。我感觉得到，你体内的‘钥匙’波动，虽然很微弱，但刚才在老k那里，似乎被周围那些高灵敏度的监测设备捕捉到了一点异常，虽然他可能没联想到‘钥匙’，但肯定会起疑。”
林轩心中一沉。没想到那些看似普通的机柜，竟然如此敏感。
“接下来怎么办？”他问。
“先回去。明天你去‘暗流’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夜莺’的线索。我去查查锦绣山庄和那个星辰波动的事。”苏婉说着，迈步向停车场的方将走去，高跟鞋敲击石板路的声音在夜色中清晰而坚定。“秦雨薇和周守拙搅在一起，肯定没好事。我们得赶在他们前面。”
林轩跟上她的步伐。霓虹灯光在他们身上流淌而过，将他们的影子短暂地投射在潮湿的地面上，又迅速被新的光影覆盖。
城市的夜晚，繁华之下，暗流汹涌。而他们，已经一脚踏入了这潭深水之中。前方是迷雾，是陷阱，还是机遇？唯有步步为营，方能在这光影交织的都市迷宫中，寻得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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