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周威火烧屁股般跑到了郡守府:
“狗蛋,你得替我做主!
“昨晚上有贼人摸进了秋月居,偷走了不少的东西!”
李狗蛋:
“周师兄莫慌,你那些王火丸别人不清楚,我还不知道?丢点也算不得什么!”
周威:
“不止是王火丸,贼人还偷走了我的一个木匣子,里边装得可都是一张张银票!”
李狗蛋这才“惊”道:
“什么?那得是多少银子?何方贼人如此大胆?敢对秋月居动手?”
周威:
“我知道!这个贼人偷走木匣子的时候,不小心把我惊醒了,我偷偷瞄了一眼,就看到了一张细白滑嫩的面孔,肯定是传说中的玉面小郎君!”
李狗蛋:
“不对吧!我听说那个玉面小郎君贼不是东西,不仅坏事做绝,更是心狠手辣。
“他知道自己被你发现了,你又身无修为,他干吗不把你杀了灭口?”
周威:
“我哪敢让他发现啊!
“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就赶紧装睡!
“这家伙当真是胆大妄为,他偷完木匣子,还没有急着走,凑到我床前仔细打量了一番,我甚至都能感受到他嘴里冒出的热气……
“更过分的是,他他娘居然在我耳边阴恻恻笑了一声,跟鬼哭一般,好悬没把我吓死!
“要不是师兄这些年经历了不少大风大浪,昨晚就被他识破了……”
李狗蛋想起昨晚吓唬周威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
但此时不能笑,不然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便装作勃然大怒的样子,猛得拍了一下桌子道:
“岂有此理!这个玉面小郎君果然胆大包天,居然敢动我的兄弟!
“来人,贴出通缉令,全城搜捕玉面小郎君!”
此后的日子里,他晚上没事了,就出去溜达一圈,想着拣点宝贝啥的,既能得些外财,又能造成玉面小郎君还在城中疯狂作案的假象。
无奈城中的大户经他之前一番折腾,抄家的抄家,砍头的砍头,剩下那些做本分生意的,能有多少的家底?
他在人家家里摸了半天,总也找不到一件看上眼的东西。
万般无奈之下,只得随手顺走几个桌椅板凳,几两碎银子,也算贼不走空了。
有时候也会碰到一些像当年老刘头那样的孤寡老头,或者一些家里日子实在过不下去的,他便将得来的碎银子随手丢给了这些人家。
整得他自己都忍不住感叹:
果然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现在当了郡守,也算威风八面,但这当贼……可就太失败了……
倒是偶尔能发现一些翻墙入户的小毛贼,他便随手抓了,丢到巡检衙门的院子里,让夏大眼自去审讯。
想起老刘头,他忽然想到好久没去过葫芦巷了,那里还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小院,不知道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于是有一天晚上,他变作小疤瘌的模样,信步来到了葫芦巷。
没想到原本偏僻幽深的巷子,此时却有不少人进进出出,十分的热闹。
李狗蛋看看时间都已近子时了,实在闹不明白这些人跑到这里干什么?
走到巷口一看,就见几家铺子和露天小摊,卖着各色的吃食。
包子、稀饭、豆腐脑,卤肉、火锅、小烧烤……倒是应有尽有。
许多汉子坐在小摊上,要一份卤肉,喝两口烧酒,吃上几个大肉包子,一边吹牛打屁,一边大快朵颐,看起来倒也轻松惬意。
但李狗蛋再往里走,就发现有些不对头了……
一个个半老徐娘,脸蛋抹成猴屁股一样,站在巷子里搔首弄姿,看到他就上来扯衣服:
“大爷,进来玩啊!”
“顶好的姑娘,只要三百个铜板,包您满意!”
“今天本店新开张,进门就送一壶上好的烧酒,机不可失哦!”
李狗蛋哪能不知道里边干得什么勾当?
甩脱一群老娘们的纠缠,快步走了过去。
走出几里地,巷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路上没有了热热闹闹的人群,偶尔遇见一两个路人,也都低声谈论,发出一阵意味莫明的笑声。
两旁的小院都挂着两个大红灯笼,门口有一两个女子依门而立,薄衣轻纱,若隐若现。
这些女子就年轻了不少,也颇有几分姿色,难得人还矜持,见李狗蛋走过,也不上来纠缠,只是对他甜甜一笑……
李狗蛋叹了口气,继续快步向前。
又走出几里地,终于看不到女子了,连路上的行人都变得十分稀少。
只是每个小院门口依然挂着两个大红灯笼,院里隐隐传来一阵丝竹之声……
又走了几步,终于来到了自家小院。
见整座巷子也就自家小院漆黑一团,悄然无声。
他一边感叹世风日下,一边暗骂不知道哪个王八蛋想出的馊点子,居然把好好的葫芦巷变成了一处藏污纳垢之地……
那个夏大眼也真是的,城中出了这么一个鬼地方,他却不闻不问,看回去了怎么收拾他!
才要开门,不想一个小厮忽然从墙角钻了出来,对李狗蛋做了个揖道:
“这位爷,敢问这是您的院子吗?可否有意出售?我家主人愿重金购买!”
李狗蛋懒得搭理他,但实在不明白葫芦巷为何变成了这番模样,便指了指巷子道:
“这里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以前不这样的啊!”
小厮看了他一眼道:
“您怕是多久没回来过了,应该不知道咱们流风城新来了个李郡守!
“说起来咱们这位李郡守还真是不得了,斩贪官,杀奸商,将整个流风城都打整的明明白白!
“一城的百姓感激他老人家,齐呼李青天……”
李狗蛋听得有些不耐烦,便打断他道:
“这些我都知道,我问你葫芦巷啥时候变成这副这样子了?”
小厮:
“这就是李郡守的手笔啊!
“您应该知道,以前流风城中的勾栏瓦舍遍布各地,不仅极为不便,还有很多黑窑子强逼良家,拐卖妇女,弄出了不少的事情。
“但李郡守上任以后,大手一挥,将全城的勾栏瓦舍全都集中在了葫芦巷,严禁强买强卖,只允许姑娘们自愿卖笑,公平交易!
“那些苦命的姑娘便翻身做主人,不仅不受老鸨子的钳制,更是可以自己选择客人。
“因此更是卖力,客人也更为满意……”
李狗蛋忍不住了:
“这玩意儿还有自愿的?”
小厮:
“哎哟喂,瞧您这话说得……
“这世间有人自愿修仙,有人自愿种地,有人自愿做牛做马……咋姑娘们就不能自愿卖笑了?”
李狗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