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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寂照通明,薪火归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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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流”启动的刹那,并非惊天动地的爆炸,而是一种更深邃、更彻底的“剥离”。

那核心的“虚无”骤然停止收缩,随即,一道无法用颜色、形态、乃至任何已知物理量描述的“边界”,以它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向外“漫延”。

所过之处,色彩、结构、能量、信息、乃至最基本的时空连续性与物理规则,都像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迹,不是毁灭,而是被“否定”了存在的资格,归于一片无法言说、无法感知、无法思维的“非存在”。这便是寂灭概念洪流的本质——一场针对“存在”本身的格式化。

李清风首当其冲。

他书写的道韵“德”字,如风中残烛般明灭一瞬,便彻底消融在那道“边界”之前。护体的合真道境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道体(虚影)从边缘开始,如同沙雕般迅速崩解、消散,不是能量的溃散,而是“存在”被概念层面擦除。剧烈的痛苦远超肉身酷刑,那是源自存在根本被否定的终极虚无感,足以令任何真灵沉沦永寂。

然而,就在道体即将完全消散、真灵亦要被抹去的最后一瞬——

他怀中,那枚自始至终沉寂,仿佛只是普通顽石的“圣胎”,骤然温润。

并非光芒万丈,而是一层薄如晨曦、柔若母胎的晕彩,自内而外,悄然漾开。这晕彩既不抵抗“边界”的抹除之力,也不与之冲突,只是轻轻包裹住李清风即将溃散的最后一点“存在印记”(真灵核心),将其“存在状态”瞬间扭转。

从“有待否定之存在”,化为“无执无相之观照”。

此乃圣胎本源之力——“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的守护。不争不抗,而守其根,存其神。

与此同时,那已成功植入“规则信息空洞”的“混沌道种”,亦在“洪流”全面爆发的压力下,被激发了最深层的“无极”灵性。它不再刻意隐藏,反而主动吞吐起来。不过,它吞吐的并非寻常能量,而是这片绝域中,因“否定”与“存在”激烈冲突、规则崩解又短暂浮现、信息湮灭又残留“痕迹”所产生的……最原始、最混乱的“有无之变”的刹那“灵机”。

这些“灵机”,本应瞬息湮灭于洪流,此刻却被“道种”如同海绵吸水般汲取、容纳。道种内部,那灰蒙雾气与点点金芒开始以一种玄奥莫测的轨迹运转,似在演化一片微型的、混沌初开的宇宙景象。它并未试图对抗洪流,反而像是在这寂灭的狂潮中,悄然“记录”着“有归于无”的整个过程,甚至……从中汲取某种孕育“无中生有”的逆反道韵。

洪流“边界”继续无情扩张,瞬间吞没了李清风原先所在,也掠过了“道种”隐藏的“空洞”。迹发生了:

洪流的爆发,亦惊动了遥远的“三相区”。

灵能矩阵监测到难以理解的、宇宙尺度的规则坍缩信号,警报响彻所有留守修士心神。玄诚子、墨漓、苏晚照等人,尽皆面色煞白,望向古墟节点的方向,只能感受到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消失”感正在急速扩散。他们知道,李清风正在那里。一种巨大的悲恸与无力感攥住了众人。玄诚子长叹一声,拂尘轻挥,启动了最高级别的防护与信息记录阵列,哪怕只能捕捉到那毁灭洪流的一点边缘数据,或许也是前辈用生命换来的、未来对抗归墟的唯一线索。

然而,古墟节点的变化并未停止。

当洪流“边界”扩张到某个临界点,几乎要将整个节点泡完全转化为“非存在”领域时,节点最深处,那与“归寂本源”强行耦合的“古老信息簇”,似乎因洪流的彻底释放而产生了某种“过载”或“回响”。

一段段破碎、扭曲、充满痛苦与疯狂意味的古老信息碎片,被洪流裹挟着,抛射出来,又瞬间在“否定”场域中湮灭。但在湮灭前的一瞬,被处于“观照”状态的李清风“捕捉”到了。

那是……一段关于这个节点、关于“归墟”更古老真相的惊鸿一瞥:并非单纯的毁灭终端,更像是一个……失败了的、陷入彻底死寂与疯狂的……“实验场”或“封印地”残留的诅咒。而那“高维标记”,似乎既是监视,也是……某种“隔离”或“抑制”装置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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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及深思,洪流开始进入第二阶段——“归寂潮汐”的反涌。

扩张到极限的“边界”开始向内收缩、沉淀,如同退潮,将抹除一切后留下的绝对“虚无”与“否定”概念,向着核心处那一点“归寂本源”汇聚、压缩、凝练,仿佛要孕育出最终的“寂灭奇点”。

这一过程,反而在节点内部,暂时形成了一个能量与规则流向极度集中、外围相对“平静”的短暂窗口。

“观照”状态的李清风,灵觉忽然接收到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源自“混沌道种”的共鸣与牵引。道种在吸收了海量“有无灵机”后,竟在这“潮汐回卷”的窗口期,自发产生了一股精妙绝伦的“逆流灵韵”,如同一枚定海神针,又似一个极其隐秘的“坐标”,不仅稳住了自身,还为李清风指引了一条利用“潮汐”流向、顺势脱离的、极其脆弱的“路径”!

机会!

李清风的真灵在圣胎守护下,瞬间从“观照”转为“灵动”。他毫不犹豫,循着道种指引的那一丝“逆流灵韵”,将自身最后的存在印记与圣胎晕彩融合,化为一缕比思维更快的“信息流光”,沿着“潮汐”回卷力量与节点尚未完全弥合的时空褶皱之间的微小缝隙,电射而出!

这一下,仿佛触动了节点最后的防御机制。几缕残余的暗红能量如垂死触手般卷来,核心那正在凝聚的“寂灭奇点”也传来愈发冰冷狂暴的意志。但“潮汐”回卷的力量本身也构成了干扰。李清风所化的“信息流光”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几次险被吞没,最终在“混沌道种”再次爆发一股牵引波动、稍稍干扰了最近一道攻击的刹那——

嗤!

“信息流光”终于彻底遁出古墟节点的“空间泡”,重新没入外部相对正常的宇宙空间。几乎就在同时,身后的节点内部传来一声沉闷到仿佛来自宇宙另一面的“闷响”,随即,所有外溢的恐怖波动骤然收敛、内缩,整个节点仿佛化为一个绝对黑暗、连目光都能吸进去的“点”,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只有那高维“标记”依旧冰冷悬浮,光芒似乎黯淡了些许,但扫描依旧。

远离节点的某片陨石带阴影中,一点微光闪烁,李清风极其黯淡、近乎透明的虚影重新凝聚。圣胎的晕彩已然内敛,显得疲惫不堪。“混沌道种”的联系依旧清晰,且传来一种“扎根”与“潜伏”的安稳感,以及持续缓慢吸收、转化节点内部特殊“灵机”的脉动。

他成功了。不仅植入了道种,更在寂灭洪流中保住了真灵,窥见了一丝古老秘辛,并成功脱身。然而,代价巨大。道体近乎全毁,真灵受损严重,圣胎之力消耗过度,需要漫长岁月静养恢复。而古墟节点经此一事,“归寂本源”与“高维标记”的耦合似乎更深,也更加危险莫测。

他回望那已然“平静”却更显恐怖的黑暗节点,又感知了一下道种传来的、微弱却坚定的“混沌生机”脉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明悟。

寂灭深处,已埋下一颗混沌之种。此消彼长,未来谁知?

“道种已成,薪火已藏。此间事了,该回去了。” 李清风虚影微微摇曳,向着“三相区”的方向,一步迈出,身影渐渐淡去,融入星空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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