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简的【心域】地图上,整个南院大王府的结构,包括人员分布,都已清晰无比。
左边,一百二十七人,正从前院向后院而去。
前面,有三十四人在埋伏。
【战术呆板,缺乏想象力。差评。
而右边,这条路通往花园,路上没人。
“走这边。”
刘简睁开眼,选了右边。
“二哥,那边……我刚才听阿紫说,地牢入口在西南角,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段誉小声提醒。
刘简没回答,只是看了一眼府邸西南角的方向。
见刘简不理他,段誉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
阿紫倒是机灵,看刘简走得那般笃定,半个字都不敢多说,连忙紧紧跟上。
穿过花园,一座半旧的假山出现在眼前。
“二哥,这假山里……有机关?”
段誉绕着一块太湖石转了一圈,敲了敲,实心的。
阿紫也四下打量,鼻子嗅了嗅,摇头道:
“没有暗门的风道,不像有机关。”
刘简没搭理两个现场勘查的好奇宝宝,他径直走到假山群中央,在一片铺着鹅卵石的空地上站定。
他闭上眼。
【心域】的感知模型里,这片区域的地下结构清晰呈现。
下方三尺,是夯实的泥土,再往下,则是一个中空的通道。
假山的重量被分散在底下通道的承重墙上,唯独他脚下这片区域,空空如也。
【可惜,地基挖得不够深,结构强度也不够。
他心里给了个差评。
刘简睁开眼,对身旁的王语嫣轻声说:
“站稳。”
随即,他抬起右脚,看似随意地往下一落。
只有一声微不可闻的“咔”。
紧接着,以他落脚点为中心,一整块圆形的地面,连带着上面的鹅卵石,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完整地向下沉降、塌陷,露出一个黑不见底的洞口。
他揽住王语嫣的腰,两人笔直坠入黑暗。
“二哥!”
“啊——!”
段誉和阿紫正探头探脑,脚下忽然一空,话音都变了调,两人跟下饺子似的,一前一后,尖叫着掉了下去。
黑暗中,刘简的眉头皱了起来。
【检测到高分贝噪音污染。
“噗通!”
“哎哟!”
段誉和阿紫几乎是滚落在地,摔在通道里。
段誉内力深厚,一个鲤鱼打挺就站了起来,只是姿态颇为狼狈。阿紫就惨了点,屁股着地,疼得龇牙咧嘴。
两人惊魂未定地抬头,却见刘简和王语嫣好端端地站在前方几步远,衣袂飘飘,纤尘不染,仿佛不是掉下来的,而是散步路过。
“石……石头,你……”
王语嫣的脸颊微微泛红,刚刚下坠时,他一直稳稳地抱着她,一点事都没有。
段誉凑了过来,看着那个边缘光滑得像刀切的圆形洞口,咋舌道:
“二哥,你下次能提前通知我一声吗?还有你这是什么功夫?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刘简瞥了地面光滑的切口一眼,随口道:
“这叫结构共振,一个物理小常识。”
“结……结构?物理?”
段誉听得一头雾水。
“是哪个隐世门派的武功吗?听起来好生厉害!”
刘简没再理他。
通道幽暗深邃,墙壁上的油灯光芒昏黄,勉强能照亮脚下一小片地方。
段誉和阿紫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尤其是阿紫,她揉着摔疼的屁股,看着前面那个闲庭信步的青衫背影,心里直犯嘀咕。
自家师父丁春秋出来摆个谱,还得吹拉弹唱整点排场,这位爷倒好,所到之处,万籁俱寂。
段誉走在中间,心情跟坐过山车一样。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安静:
“二哥,这通道这么长。你说,他们会不会在下面还埋了什么……”
话还没说完,走在最前面的刘简突然停下脚步。
他没回头,只是侧耳听了听。
“安静。”
一个字,让段誉瞬间闭嘴。
刘简的【心域】早就扫描完了整条通道。
三十七个心跳。
分布在前方六个拐角处。
呼吸平稳,心率低缓,呈浅睡眠状态。
【安保人员精神状态懈怠,存在大规模摸鱼嫌疑。
他继续往前走。
很快,第一个拐角处,两个靠墙打盹的辽兵出现在视野里。
他们身上披着甲,手边的弯刀落在一旁,脑袋一点一点的,睡得正香。
段誉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脚步都放慢了,生怕弄出一点动静。
阿紫更是紧张地攥住了他的衣角。
然而,刘简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
就在他距离哨兵还有三步之遥时。
他的双眸中,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幽光。
一股无形的、针对性的精神波动,像一阵轻柔的微风,拂过了两名哨兵的大脑皮层。
那一瞬间,原本还在半梦半醒间挣扎的哨兵,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志。
他们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脑袋重重地垂在胸口,紧接着,轻微的鼾声变得绵长而有节奏。
刘简从两人中间穿过,他们却像两尊睡着的雕塑,毫无反应。
段誉和阿紫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
段誉张大了嘴,下意识地看了看刘简的手。
“二哥没点穴啊?”
阿紫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抖:
“没……没用毒,也没动手……”
接下来每过一个拐角,总有几个或站或坐的哨兵。
有些原本是清醒的,正瞪大了眼睛想要呵斥,但当刘简的身影出现在他们视野里的瞬间,他们的眼神立刻变得迷离、涣散。
嘴刚张开一半,呵斥声还没出口,人就已经靠着墙壁,软绵绵地滑了下去。
“呼……呼……”
刘简一路走过,身后留下了一路睡得安详的辽兵。
仿佛他不是在闯龙潭虎穴,而是在自家的后花园散步,顺便让那些吵闹的仆人闭嘴。
“二哥这……是不是之前在西夏皇宫用的那招?”
王语嫣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崇拜:
“嗯,石头说这叫精神催眠,很厉害吧!”
一扇沉重的铁栅栏门挡住了去路。
门后,是一个相对宽敞的石室,石室深处,又分出几间更小的牢房。
两个看守正趴在一张石桌上,睡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刘简没管他们,直接看向那把巨大的铜锁。
他伸出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锁芯的位置,轻轻一弹。
“叮。”
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地牢里格外清晰。
那比碗口还粗的铜锁,应声而开,挂在门上晃荡了两下。
趴在桌上的两个看守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刘简推开门,径直走向最深处。
牢房最深处,那间独立的石室里。
昏暗的油灯下,阿朱正红着眼眶,用沾水的衣袖小心翼翼地擦拭乔峰额头的血迹。
乔峰被两根粗大的铁钩穿了琵琶骨,整个人呈大字型悬吊在半空,气息微弱,曾经威震江湖的虎目此刻半阖着,却仍掩不住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的倔强。
“大哥,你撑住……”
阿朱的声音都在发颤。
“阿朱……你不该……回来的……”
乔峰声音嘶哑,每说一个字胸膛都在剧烈起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却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凄凉。
“姐夫!姐夫你没事吧?!”
阿紫像只紫色的耗子一样率先窜了进来,后面紧跟一脸焦急的段誉。
乔峰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当视线触及那一前一后跑进来的两人时,那双原本黯淡的虎目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阿紫?……三弟?!”
乔峰声音沙哑,带着重伤后的虚弱,却充满了惊喜与担忧。
紧接着,门口光影一晃,又有两人缓步走了进来。
女的白衣胜雪,容貌绝美,正关切地向内张望。
乔峰身躯猛地一震,牵动了伤口,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目光死死盯着那青衫人。
“王姑娘……还有,二弟?!”
乔峰喉头哽咽,那一声“二弟”,透着股生死重逢的激动,
“你们……你们怎么都来了?此地乃是龙潭虎穴啊!”
“大哥!”
段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哗哗地流,
“我们来救你了!二哥亲自带队,谁也拦不住!”
“二弟……”
“二弟,此恩此情,大哥……”
一直守在旁边的阿朱,看到是刘简和王语嫣。
“刘公子,语嫣姐姐!”
阿朱快步迎上去。
“你们可算来了!”
刘简瞥了众人一眼。
“行了,别搞这种生离死别的认亲大会了。”
他皱着眉,嫌弃地挥了挥面前的空气:
“这里的空气质量太差,霉菌和粉尘严重超标,再多说几句话,肺都要黑了。”
乔峰一愣,随即苦笑。
这个二弟,还是这般……与众不同。
“二弟,这锁链……”
乔峰刚想提醒这铁链坚固。
刘简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他抬头扫了一眼那些锈迹斑斑的刑具。
【低纯度黑铁。工业垃圾。
“忍一下。”
刘简伸出修长白净的手指,轻轻搭在锁链的连接处。
乔峰只觉得一股极其奇特的、高频率的震动,顺着镣铐传了过来。
“万物皆有其‘音’,找到它,与之共鸣,再坚固的东西,也会自我崩溃。”
刘简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旁边震惊的几人科普。
“嗡——”
铁链发出细微的蜂鸣,声音越来越尖锐。
牢房里的所有人都傻傻地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咔嚓……”
一声脆响。
乔峰手腕上的镣铐,像一块风化的饼干,碎裂开来。
刘简面无表情,收回手指。
用同样的方法,四副黑铁镣铐,尽数碎裂开来。
乔峰只觉身体一轻,整个人就要栽倒。阿朱和段誉眼疾手快,一左一右将他架住。
“这……”
乔峰看着地上碎裂的铁链,又看看刘简那纤尘不染的手。
“二弟,你这是……”
他没有理会众人的激动,而是侧耳听了听,眉头微蹙。
“走了。出去再说。”
他边说边从怀中取出一瓶药抛给阿朱,然后转身就往外走,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动作快点。上面已经开始点火了。再过半刻钟,这里的氧气会耗尽,就算没被烧死,也得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