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溪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放轻松点,这又不是上战场,不用这么紧张。”
那两个小战士睁开眼,嘿嘿笑了两声,紧张的情绪倒是缓解了不少。
苏云溪不再多言,拿起银针,手法娴熟地开始行针。
“配合着深呼吸,慢慢吸气,再慢慢呼气,想象着有一股暖流,跟着针的感觉,一点点流进你们的胸腔里,把那些憋闷的浊气都排出去。”
这是气功导引和针灸的完美结合,没有高超的技术,根本就掌握不了。
也就苏云溪,有个医术无双的师傅周明远,把一身的本事都倾囊相授,她才能这么得心应手。
陈小胖全程都跟在苏云溪的屁股后面,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行针。
手里还拿着个小本子,时不时记上几笔,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学习机会,他可不敢浪费。
针灸结束之后,战士们就被交到了付宇和阿木的手里,接下来是穴位敷贴。
付宇和阿木按照苏云溪的吩咐,把白芥子、细辛、甘遂这些药材磨成细粉,用姜汁调成膏状,然后敷在战士们后背的肺俞穴上。
这些药物能刺激穴位,有时候会起小水泡,等水泡吸收了,就能显着改善咳喘的毛病。
一个下午忙活下来,不少战士的后背都敷上了药膏。
陆陆续续的背着个小药包继续去干活,成了营地里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有人看着自己后背的药膏,打趣道:
“嘿!这玩意儿就是咱的战斗勋章啊!”
这话一出,引得周围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整个下午,营地的人都忙得脚不沾地,最累的当属苏云溪和梁雪。
两个人要给一百多个战士扎针,从下午太阳正盛的时候,一直忙到夕阳西下。
一开始,梁雪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看着这么多白花花的后背。
可扎着扎着,她就顾不上害羞了。
苏云溪更是如此,手里的银针不停。
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她也只是抬手擦一下,连歇口气的功夫都舍不得。
两人看着眼前晃来晃去的后背,到最后都麻木了。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扎完这个,还有下一个,快点,再快点,扎完这个扎那个。
等到晚饭时间,两人终于能歇下来了。
苏云溪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连动都不想动了,胳膊酸得抬不起来,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梁雪也好不到哪儿去,瘫在旁边的椅子上,揉着自己的胳膊。
“我的天,我感觉我的手都不是我自己的了。”
晚饭,炊事班做了肉。
战士们瞬间就沸腾了,一个个眼睛都直了。
肉可是稀罕物,一年到头,能吃上一顿肉就不错了,这几天竟然顿顿都有肉,简直跟过年一样。
宋排长看着大家伙儿馋得不行的样子,大声说道:
“告诉你们个事儿,这肉啊,全是苏医生和陆团长掏自己的津贴买的!人家两口子,为了让你们吃好点,身体棒点,把自己的积蓄都拿出来了!”
这话一说完,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战士们看着盘子里的红烧肉,再看看累得连筷子都快拿不动的苏云溪,眼眶一个个都红了。
吃完饭,战士们自发地组织起来,跑到队员们住的帐篷那边,帮着新搭了几顶更宽敞的帐篷。
石洼村肯定是不能住了的,谁知道村民们会不会搞鬼。
如今大家都挤在营地的帐篷里,虽然简陋,却安稳踏实。
他们还把自己舍不得盖的新被子都抱了过来,给队员们铺床。
第二天,矿区的空地上就响起了宋排长洪亮的嗓门:
“全体集合,都到空地来,苏医生有重要的事要教大家!”
苏云溪早已站在队伍前方。
“今天,我教大家一套我创编的宣肺强体功。”
这是她针对咱们矿区战士容易出现的呼吸不畅、胸闷气短的问题,改编传统导引术形成的。
动作简单易学,每天练上一刻钟,对增强肺功能大有好处。
说罢,苏云溪率先站到队伍前方的空地上,开始带头示范。
只见她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微弯曲。
先深吸一口气,双手从身体两侧缓缓抬起,掌心向上,像是托着一团看不见的空气。
抬至胸口处时,猛地翻掌向下,同时缓缓呼气,嘴里还跟着喊出节拍:
“吸气——抬臂——呼气——落掌!”
紧接着,她又双手叉腰,身体缓缓向左侧扭转,同时深吸一口气,再慢慢转回原位,缓缓呼气。
随后换右侧重复同样的动作。
整套动作看起来不算复杂,却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滑稽。
尤其是苏云溪为了让大家看清楚,特意放慢了速度。
一板一眼的样子,让队伍里的许多人都笑了出来。
“笑什么笑!”
宋排长眼疾手快,抬手就给了离他最近的那个小战士后脑勺一下。
“苏医生是为了谁好?还不是为了你们这群臭小子!好好学!谁要是敢偷懒,老子罚他绕着矿区跑三圈!”
很快,整个营地的空地上,浩浩荡荡的队伍都跟着苏云溪做起了操。
苏云溪一边示范,一边耐心讲解。
“这套功的关键在于呼吸和动作的配合,每一个动作都要跟着呼吸的节奏来。坚持练下去,不仅能改善咱们的呼吸功能,还能增强体质。”
战士们听得认真,练得也越发投入。
原本觉得滑稽的动作,做着做着竟也找到了几分门道。
只觉得练完之后,胸口闷胀的感觉确实缓解了不少。
接下来几天,苏云溪带着队员们,继续帮着战士们做治疗,药熏、针灸、穴位敷贴。
苏云溪还特意把陈小胖带在身边。
她不仅给小胖写了一份详细的治疗计划,上面标注着每种疗法的注意事项和操作要点,还亲自示范拔罐和针灸的手法。
等到陈小胖能够独立上手操作,熟练掌握了拔罐、针灸和药熏的要领之后,傲成山矿山营地的尘肺病治疗工作,就彻底交给了营地的医务兵们。
而研究队的队员们,也算是功成身退,回到了基地。
于此同时,苏云溪的治疗方案和报告,也送往了总院。
回到基地后,众人一边坚持日常训,一边随时待命,参与高筠群山的医疗援建工作。
期间,他们还一起完成了好几个轰轰烈烈的大任务。
而研究队的众人也发挥了各自的优势,这支队伍,如利刃般,直插高筠群山各处腹地,挽救了许多生命。
研究队的名号,也渐渐响亮。
时光飞逝,转眼两个月过去。
当傲成山矿山营地尘肺病治疗的进展报告被送到军区总院时,整个总院都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报告里清晰地写着,营地中十几例被判定为肺纤维化的战士,病情得到了显着改善。
原本呼吸困难的症状基本消失,肺部功能检测指标大幅回升,甚至有几名战士已经能够重新投入到轻度的工作中。
这样的治疗效果,在以往的尘肺病治疗史上,无疑是史无前例的。
苏云溪的名字,彻底的在军区打响。
而在基地的办公室里,陆砚之正拿着电话,神情严肃地听着电话那头上级的指示。
电话那头的大致意思是,经上级研究决定,要为研究队举行表彰仪式。
八人踏上了回总院的路程。
谁能想到,短短几个月前,他们才背着行囊来到这个陌生的基地。
如今,却又要带着沉甸甸的荣誉,再次回到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