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苏云溪带着众人开始忙碌。
她可谓实战经验丰富,没一会儿就刷刷的写了一堆治疗计划。
彼时程意等人还在讨论针对战士们应该用怎样的治疗方法,却看到苏云溪已经写出了一大篇内容。
几人凑过去一看,瞬间被上面的内容惊呆。
他们也算得上是医学领域里的拔尖人才。
可盯着苏云溪写的那些东西,愣是半天没看懂大半。
密密麻麻的字迹,全是他们闻所未闻的专业术语和治疗流程。
程意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憋了半天,就挤出一句:“这么复杂!专业得有点离谱了!”
同样是学医的,怎么苏云溪脑子里装的东西,跟他们就不是一个路数。
宋闻声看了一眼,竟然觉得脑子在转。
心里头都在暗暗感叹,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真是比天和地还大。
稿纸上的第一个重点,就是给一线作业的战士们配备口罩。
虽说戴着口罩干活,喘气都费劲,更别提搬石头、挖土方这些体力活了。
可苏云溪说了,这是为了战士们的身体健康和安全。
宋排长一听这话,二话不说,直接下了死命令:
“所有人听着!上一线必须戴口罩!谁敢不戴,就给我滚回营地抄守则!啥时候抄明白了,啥时候再说干活的事!”
命令一下,营地的战士们就算心里头有点不情愿,也都乖乖戴上了口罩。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口罩可是实打实的稀缺玩意儿,哪是随随便便能弄到的?
这还是苏云溪连夜写了申请报告,院长看了之后,觉得这事儿太重要,专门给军区做了汇报,才批下来这么多口罩。
解决了口罩的事儿,接下来就是熬药了。
药分两种,一种是熬好了喝的,另一种是专门用来熏的。
苏云溪带着队员们,开始琢磨着制作药熏器材。
现在他们所有的仪器设备简陋得不能再简陋,苏云溪却有法子。
她瞅着营地库房里堆着的那些铁皮罐头盒,眼睛一亮,立刻有了主意。
“把罐头盒的盖子钻几个小孔,然后在盒底铺上一层纱布,纱布上放碾碎的草药,下面再点上无烟的艾绒。”
苏云溪一边说,一边动手示范。
“这样点燃之后,药烟能从孔里慢慢冒出来,还不会呛人,正好用来熏鼻子和呼吸道。”
队员们跟着她的样子做,没一会儿,一个个改造好的罐头盒药熏器就出炉了。
苏云溪还特意做了个表格。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哪个战士是什么病情,病情到了哪个阶段,每天需要熏多长时间。
精确到了分钟,看得大家又是一阵咋舌。
准备工作就绪,治疗就正式开始了。
第一步,就是用药雾熏鼻。
苏云溪让战士们拿着改造好的罐头盒,凑到鼻子底下,慢慢吸着药烟。
熏完之后,再小口小口地含服一小勺药液,这样能让药力直接作用在呼吸道上,效果更好。
战士们看着这新奇的法子,一个个都好奇得不行。
“这玩意儿真管用啊?闻着倒是挺香的。”
熏鼻和服药的步骤,队员们还能搭把手帮帮忙。
可到了下一个环节——针灸,大家伙儿就只能干瞪眼了。
苏云溪用的针灸手法,可不是平日里那种普通的针法,而是“烧山火”补法。
她手里捏着银针,在火上快速过了一下,然后精准地扎进战士们的穴位里。
没一会儿,战士们就嚷嚷着:
“哎哎哎!有感觉了!扎针的地方热乎乎的!”
这种能产生温热感的复式针刺手法,也就苏云溪和跟着她学了一阵子的梁雪能上手,其他人连碰都不敢碰。
可针灸这事儿,得脱了上衣才行。
战士们平日里在工地上干活,赤膊上阵都是常事。
洗澡的时候一群大老爷们光着膀子打闹,也没觉得有啥不好意思的。
可这会儿,要在苏云溪和梁雪两个女同志面前脱上衣,一个个都跟扭捏的小媳妇似的。
磨磨蹭蹭半天,就是不肯往前站。
有的低着头抠手指,有的假装整理口罩,还有的干脆躲到了战友身后。
更别提还有人害怕针灸的,一看见那细细的银针,腿肚子都打哆嗦。
苏云溪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大家别紧张,针灸不疼的,就是有点麻麻胀胀的感觉,跟蚂蚁咬了一下似的。你们想想,这是为了你们的身体好,早点把身体调理好了,干活也有劲,是不是?”
她这么温柔地一劝,战士们的脸更红了,可还是没人敢第一个上前。
站在一旁的宋排长看得火大,忍不住扯着嗓子骂道:
“你们这群臭小子!一个个的,平时在工地上喊打喊杀的,跟猛虎似的,怎么这会儿跟个大姑娘似的扭扭捏捏?
不就是脱个上衣扎几针吗?能少块肉还是咋的?
苏医生是来给你们治病的,不是来看你们耍宝的!都给我麻利点!谁要是再磨磨蹭蹭,老子罚他跑十公里越野!”
宋排长这一嗓子吼出来,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其实啊,宋排长看着这群兵扭捏,心里头也明白,这帮小子就是脸皮薄。
他虽然看不懂苏云溪写的那些复杂的治疗方案,也听不懂那些临床和中医知识,一听见就头疼。
谁让他上学的时候就不爱读书呢。
可他打心眼儿里崇拜苏云溪,觉得这个女医生不简单。
她说的话、做的事,肯定都是为了战士们好。
他心疼自己带出来的兵,一个个都是好小伙子,在这深山老林里干活,风里来雨里去的,不少人都落下了咳嗽、胸闷的毛病。
苏云溪愿意费心费力地给大家调理,他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让这群臭小子拖后腿?
被宋排长这么一骂,战士们也不扭捏了。
两个胆子稍微大点的小战士,梗着脖子站了出来。
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脱了上衣,硬着头皮趴在了临时搭起的木板床上,闭着眼睛,连大气都不敢喘。
搞得就像上刑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