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艳从西藏援藏归来，带回了高原的阳光烙印和更加沉稳干练的气度。不久，部队的晋升命令下来，她肩章上多了一颗星，成了中尉。家庭聚会时，父亲李道明端着酒杯，眯眼仔细看女儿的新肩章，脸上的皱纹都笑得舒展开：“好！好！我闺女，是真正为国家出过力、立过功的人了！”
母亲则心疼地摸着李艳还有些粗糙的手背和晒得褪不尽的高原红：“人是回来了，可得好好养养，那边太亏身子了。”
生活确实在向好。一个周末，李艳和丈夫孙致远带着昊昊回父母家吃饭。饭桌上，孙致远提起一件家事：“爸，妈，跟你们说个事。我们防疫站那边老房子，要房改了。政策是，符合条件的住户可以按成本价买下来，算完全产权。我跟李艳商量了，决定买。”
李道明放下筷子：“买？那得不少钱吧？你们手头够？”
“够的。”李艳接过话，语气平和但透着笃定，“西藏那边有补贴，回来也有安家费。致远这几年工资也攒了些。机会难得，那房子地段不错，买了划算。”
母亲有些担忧：“那可是笔大数目……要不要再想想？背债日子紧。”
孙致远笑了笑，给岳母夹了块鱼：“妈，放心，算过了，不会影响生活。这等于把租公家的房，变成自己的资产，长远看值得。”
这事就这么定了。过了不到一年，一天晚上，孙致远下班回来，神色有些兴奋地对李艳说：“咱们肖家湾那老房子，确定要拆迁了！”
“这么快？”李艳正在检查昊昊的作业，闻言抬起头。
“规划图都出来了。补偿方案有两种，要么拿补偿款，要么要回迁房。我下午去拆迁办仔细问了。”孙致远坐下来，拿出几张复印的文件，“要回迁房的话，按咱们原面积折算，还得补个差价，但算下来，比拿钱再去别处买划算，而且那地段以后肯定好。”
李艳凑过去看图纸，夫妻俩头碰着头商量了半天。李艳指着一套户型：“要这套吧，面积虽然比现在大不多，但格局方正，朝阳。差价……把咱们预备买车的钱先挪过来，车晚两年再换。”
“行！”孙致远一拍大腿，“明天我就去签协议。车不着急换，有房才是根本。”
又过了段时间，孙致远的工作调动有了好消息，他调到了装备局，专业更对口，发展前景更好。一天晚饭时，他提到：“局里最近在酝酿集资建房，名额有限，但像我这种新调去的技术骨干，也有机会申请。就是……又得投一笔钱。”
李艳正在盛汤，手都没停：“申请。只要有机会，就申请。钱的事，咱们再盘算盘算。肖家湾的回迁房不是快下来了吗？到时候看是租是卖，或者抵押贷款，总能有办法。这种内部集资房，质量、地段、价格都有优势，错过可惜。”
孙致远看着妻子利落的背影，心里踏实，玩笑道：“咱们家这真是要成‘房司令’了啊？东一套西一套的。”
李艳把汤碗放到他面前，也笑了：“啥司令不司令的，都是赶上政策和机会了。咱们这代人，能靠工资和积蓄扎扎实实攒下点产业，心里安稳，也给昊昊留点基础。”
后来有一次家庭大聚会，舅舅家的表哥也在，聊起房价。表哥感慨：“现在这房子是越来越买不起了。还是你们有眼光，下手早。”
李艳的妹妹李玉容听着，想起自家那套房子，又想到姐姐家这几年的“置业”经历，心里由衷地为姐姐高兴，也难免有一丝感慨。她碰了碰旁边闷头吃菜的杨军，低声说：“你看姐和姐夫，真有规划。”
杨军“嗯”了一声，目光扫过谈笑自若的孙致远和沉稳大气的李艳，又快速收了回来，夹了一筷子菜，嚼了好几下才咽下去，含糊道：“人家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又都有本事，跟咱们不一样。”
这话里有些复杂的滋味。李玉容听出来了，没再接话，只是想着，姐姐家的日子，确实是越过越宽敞了，像缓缓展开的画卷，底色扎实，笔触清晰，一砖一瓦，都是夫妻俩审时度势、共同筹划，稳稳垒起来的踏实未来。而这未来里，有西藏风雪磨砺出的坚韧，有防疫站、装备局里兢兢业业的积累，更有这个家相互扶持、目光长远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