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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清音阁闲叙(1 / 1)

午后,清音阁。

药香袅袅,竹影透窗。司玄半倚在临窗的软榻上,一袭月白素缎中衣,外罩银线暗纹的浅青褙子,长发松松绾起,斜插一支素银簪。她脸色已不似初归时那般苍白,透出些淡淡的血色,只是眉眼间仍带着几分久病初愈的倦意。

榻边,一位年约五旬、身着葛布长衫、面容清癯、目光矍铄的老者,正小心地为她拆解左臂上的夹板。老者手法精准轻柔,不带半分多余动作,正是医学院与宁州官医院的院长,孙悬针。

他本为游历四方的江湖名医,大军南下时与周景昭结识,被其胸襟气度所折服,更惊异于周景昭提出的诸多新颖医理与卫生观念,一路随军南下,留在了南中,主持医学教育,悬壶济世,并不专属王府。

“姑娘这臂骨愈合得极好,经络也通畅。”孙悬针仔细检查后,捋须点头,“殿下以内力为你温养经脉,固本培元,收效显着。加上这几日的针灸汤药,内外兼治,已无大碍。只是这左臂,月内仍需小心,不可骤提重物,缓缓用力为佳。”

“有劳孙院长。”司玄轻声道谢。对这位医术高超、品性高洁的老者,她素来敬重。

“分内之事。”孙悬针收拾好药箱,又道,“姑娘如今可下地缓行,但仍需静养。药膳需按时,尤其那‘归元汤’,最是培补元气。再安心将养半月,日常行动应可无虞。只是武功一道,还需循序渐进,待经脉彻底强韧后再作打算。”

正说着,外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珠帘轻响,云岫与竹息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二人已换上了在清音阁内当值的常服,手中分别捧着药盅与点心。

“司玄姑娘,该用药了。”云岫声音柔和。

“殿下特意让人送了新制的‘藕粉桂花糕’来,说姑娘喝了药可尝一块,清甜不腻。”竹息笑盈盈道。

“有劳二位。”司玄微微颔首。自她回府,周景昭便将他身边最信重的云岫、竹息拨来贴身照料,既为服侍,亦为护卫。此二女行事稳妥,武功不弱,有她们在,周景昭方能稍安。

孙悬针见状,起身拱手:“既如此,老夫先行告辞。医学院午后尚有课业,明日再来为姑娘复诊。”

“孙院长慢走,云岫,代我送送院长。”司玄吩咐。

送走孙悬针,珠帘再次被挑起。顾兰漪挽着提篮,款步而入。篮中是带着晨露的鲜花与几样时新果品。

“兰姨。”司玄欲起身。

“快别动。”顾兰漪忙上前轻按她肩头,仔细端详其面色,眼中满是疼惜,“瞧着是比前几日好了,可这身子骨到底亏虚了,得慢慢补回来。”她顺手从云岫手中接过药碗,试了温度,亲自递到司玄唇边,“来,先把药喝了。”

司玄依言饮尽药汁,竹息已备好清水与糕点。顾兰漪看着她小口吃着点心,在榻边绣墩坐下,拿起未完工的月白色男式寝衣,边做边叹道:“你们这些孩子,总是不知爱惜自己。尤其是你,性子静,有事都闷着,最是伤身。这回伤了元气,非得精细调养一年半载不可。我已吩咐下去,往后你的膳食单独立一份,按孙院长和玉姑娘的方子来,温补为宜。”

“多谢兰姨费心。”司玄低声道谢。顾兰漪是周景昭生母顾贵妃的旧人,自周景昭开府便随来南中,掌管内宅,对她一直颇为照顾。

“自家人,客气什么。”顾兰漪飞针走线,动作娴熟,语气却渐转严肃,“只是有句话,我憋了许久,今日不得不问。”

她停针抬眼,看了看云岫、竹息。二女会意,悄声退至外间。

“司姑娘,”顾兰漪放下活计,握住司玄未伤的右手,语重心长,“你与殿下两情相悦,我们这些身边人都看得明白。殿下待你,也是真心实意。可你这般…无名无分地跟着他,长居王府内院,虽说是侍卫身份,可这上上下下,谁心里不犯嘀咕?将来如何,总得有个说法。”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你是个清白的好姑娘,殿下如今却已是定了亲的人。与陆姑娘的婚事,是陛下钦定,礼部操办,三书六礼走过,记入皇室金册的。

虽说因在孝期尚未大婚,可这婚约是铁板钉钉,天下皆知。你难道就打算一直这么不明不白地等着?殿下或许年轻,思虑未周,可咱们女子,不能不为自己多想想将来。”

司玄长睫微垂,静默片刻,方轻声开口:“兰姨的心意,我明白。只是…名分之事,我并未强求。能留在他身边,尽我所能,护他平安,见他安好,我便心安。至于其他…顺其自然罢。”

“糊涂!”顾兰漪又是心疼又是焦心,“这世道,女子本就艰难。名分岂是小事?眼下殿下看重你,自然千好万好。可日后呢?王府深深,岂是仅有情意便能安身立命之地?兰姨在宫中几十年,见过多少红颜未老恩先断,色衰爱弛无所依!何况陆姑娘那边,终究是明媒正娶的正妃!”

“兰姨又在说我什么坏话?”清朗带笑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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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帘响动,周景昭迈步而入。他已换下朝服,只着一身天青色常服,腰间悬玉,眉目疏朗,只是眼下略有淡青,显是连日忙碌。他目光先落在司玄身上,见她气色好转,眼中笑意深了些,这才转向顾兰漪,故作委屈:“我才进门,便听见兰姨在数落我。”

顾兰漪起身,嗔怪地瞪他一眼:“殿下还知道来?司玄伤重时,你倒是殷勤,这几日又忙得不见人影!我数落你?我说的哪句不是实情?司玄这丫头跟了你这些时日,吃了多少苦,这回连命都差点搭上!你就没个长远打算?难道让她一直这么没名没分地跟着?”

周景昭摸了摸鼻子,在顾兰漪让出的绣墩上坐下,示意她也坐。他看了看神色平静的司玄,心中歉疚更甚。

“兰姨教训的是。”他轻叹一声,语气诚挚,“是我亏欠司玄良多。这名分之事,我心中何尝不急?只是…眼下确有万难之处。”

顾兰漪哼道:“有何难处?你如今是亲王,便是在孝期,先定下名分,待期满再行礼,难道不行?”

周景昭苦笑:“若在寻常人家,或可商议。可兰姨您知道,我与望秋的婚约,乃是父皇钦定,昭告天下,记入金册的。此乃国婚,非同小可。我如今尚在二十七个月孝期之内,按制不可嫁娶。此时若公然再定侧室名分,不仅是违制,更是授满朝文武以柄。”

他神色转为凝重:“如今朝中,太子兄长病重,东宫不稳,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我,盯着南中。几位皇兄,乃至其他势力,无不盼我行差踏错。御史风闻奏事,正愁无隙可乘。

若我在孝期、国婚未行之时,便急急予身边女子名分,此事一旦在朝堂上被攻讦,不止我声名受损,更会累及司玄,被污以‘恃宠跋扈’、‘惑乱亲王’、‘不守礼法’之恶名。届时,纵我全力回护,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她一个女子,又如何承受?”

顾兰漪闻言,沉默下来。她在宫廷沉浮多年,深知其中厉害。周景昭所言,句句属实,并非推脱。

“那…难道就让司玄一直这般委屈着?”她语气软了,却仍不甘。

“自不会让她长久委屈。”周景昭看向司玄,目光温柔而坚定,“我已有计较。待孝期届满,与望秋大婚之后,必会以亲王侧妃之礼,风风光光,予司玄应有的名分与尊荣。此事,我亦与望秋有过坦诚沟通。她…通情达理,知我与司玄情深,非但未曾介怀,反让我务必善待司玄,莫要辜负。”

他顿了顿,语气更缓:“至于眼下,司玄在府中,一应份例起居,皆暗中比照侧妃规制。云岫、竹息侍奉,兰姨您照料,我亦每日必来探视。虽无名分,但在这宁王府内,无人敢轻慢她半分。若她嫌府中烦扰,亦可如我之前所言,另置雅苑静养,一应俱全。这只是权宜之计,绝非长久。我的心意,从未变更,亦不敢忘。”

司玄一直静静听着,此时方抬眼看向周景昭,清澈的眸子里映着他的身影,轻声道:“我说过的,我不在意那些虚名。你的难处,我懂。眼下这般,已很好。”

“你不在意,我却不能不愧。”周景昭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再耐心等等,好吗?不会太久。待南中基业更固,朝中局势稍稳…我定不负今日之言。”

顾兰漪看着二人交握的手,一个目光恳切坚定,一个沉静包容,心中那点郁气渐渐散了。她叹道:“你们既有主意,我老婆子也不多嘴了。只是殿下,您既知司玄待您之心,便更该珍重自身,也…需周全陆姑娘那边。莫要后院失和,徒惹烦恼,更予外人可乘之机。”

“兰姨放心,我心中有数。”周景昭郑重应下。

顾兰漪点点头,重新拿起针线:“罢了,你们说话吧,我去瞧瞧晚膳。今日炖了虫草花胶乌鸡汤,最是滋阴补气,殿下也多用些,瞧您这气色,也该补补了。”

“有劳兰姨。”周景昭含笑应了。

顾兰漪又叮嘱司玄几句,这才挽篮离去。屋内只剩二人。

周景昭松开手,又仔细看了看司玄面色,探了探脉息,方真正安心:“孙院长说恢复得好,果然。可还有哪里不适?”

“都好。”司玄摇头,目光落在他眼下的淡青,“你…很累?”

“琐事繁杂而已,见到你便好了。”周景昭不欲以政事烦她,只温声道,“你好生养着,快些好起来。等你大安,我带你去滇池看鸥鸟,去苍山观雪,去…看看我们一起稳住的这片山河。”

“嗯。”司玄轻轻应了,目光转向窗外摇曳的竹影,心中一片宁和。名分之扰,前世之缘,朝堂之诡…此时此刻,皆如窗外浮云。他在身侧,心意相通,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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