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茹茹的身子悄悄挪到前排,她没有想到这霍明还真的有点本事,挺厉害的。
铁锈味的空气里飘着霍明说话时呵出的白雾,那些专业术语在他嘴里变得异常生动,像一串串跳动的二进制代码。
“关于伺服电机的闭环控制”霍明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划了个圆弧,阳光穿过他指缝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
白茹茹注意到他虎口处有道新鲜的划痕,紫红的血痂像电路板上的跳线。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听说他只用三天就设计新型计算机的”
白茹茹虽然自身知识不是那么的强,但是她眼力和见识是有的。
很多专业的知识和名字,白茹茹完全听不懂。
特别是霍明说到二进制的时候,白茹茹完全就是如听天书。
她上辈子在老年大学没学明白,可以以自己老了当理由。
但是现在,白茹茹算是明白为什么上面更看重霍明。
白茹茹的技能是组装,霍明是创造。
按照白茹茹这么操作,只能微微改进,但是核心的芯片这些还是要靠国外。
白茹茹的技术都是让ai在原有的技术上优化,而且还要是白茹茹能吃透理解的。
接下来的几天,白茹茹可以明显感觉到霍明在秀。
白茹茹一直都尽量少和霍明说话,少说话就不会露馅。
白茹茹已经明显察觉到她和霍明的差距了。
霍明在技术上确实是个人才,霍明把国外购买过来的芯片已经升级一版了,而且还在编写智能程序。
不过在工人眼里,还是白茹茹厉害。
因为霍明说话,工人听不懂,但是白茹茹说话,工人可以听得懂。
说句实话,霍明是知道白茹茹有能力的,毕竟海城那么大的项目在那里,而且还弄的非常成功。
而且这个项目,也是白茹茹争取下来的,在白茹茹之前,霍明就申请过无数次了,上面每次都说大力支持,可以总有更要紧的项目要去做。
但是白茹茹在市里演讲过一次之后,很多领导都觉得可以加大投资。
他当时坐在台下,听过白茹茹的演讲,白茹茹的演讲非常的浅薄,就是浅薄。
技术含量基本上为零。
全部都是以后会怎么样怎么样,非常的虚,关键的核心,全部都是从国外买,相当于只是一个零件组装工。
霍明当时只想到了一句话,往往蠢蛋是很容易爬上高位的,为了防止有人超越他,蠢蛋又会提拔一堆蠢蛋。
因为白茹茹的画册太嚣张了,他研究了一下白茹茹历史成绩,白茹茹所谓的独家研发,其实都是在已经有的技术上稍稍改良了一下,包括塑料技术,这些技术都是国外早就有的。
但是不得不承认,白茹茹是很有头脑的,国外的那些论文,连他们自己的开发者都不知道提炼出这东西有什么作用,白茹茹就已经想到了,而且还做到了。
白茹茹的思维和那些蠢蛋也不一样,白茹茹可以理解他在说什么,白茹茹也能听得懂他在说什么。
然后白茹茹会把他说的话用中文再翻译一下给工厂的那些人听,然后那些人就觉得白茹茹很厉害了,觉得他只会书面知识,不实际。
他已经不止一次听到有人在偷偷议论,说他是个有后台的,白茹茹是农民,所以他是凭借后台强行空降,就是为了抢白茹茹的功劳。
霍明其实很想解释,他也很憋屈。
但是他没有解释的机会。
就连厂长都觉得他的实力不是白茹茹,还让他跟着白茹茹多学习。
那些人蠢关他什么事,他说的是纯正的中文。
霍明后面又找了朋友仔细研究了白茹茹的过往成就,发现白茹茹就是把人家的研究换了一个说法,唯一好的一点就是,白茹茹会说她是从某某某的研究受到了启发。
她会直接说,她翻译的是谁的文章。
之前霍明对白茹茹的第一印象,就是白茹茹才是坐井观天,不知天外有天。
但是现在一番了解下来,他发现,白茹茹很清楚外面的世界,她就是喜欢和傻子玩,拿外面的东西来糊弄傻子,这些傻子就以为白茹茹是天了。
算了,霍明想到白茹茹能糊弄那些傻子弄到更多的钱,更多的资源,他决定忍了。
至少白茹茹不是那么的蠢,能听懂他说话。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白茹茹不愿意和他说话,这很奇怪,就算是工作的事,也一直都是尽量让助理交接。
一问,就是太累了。
霍明明明都看在白茹茹在办公室里偷懒看报纸,累什么累。
他有几次想说白茹茹,但是厂长说白茹茹是个女同志,身体不比他,不能那么累,让他多体谅。
在工人眼里,就是他什么都不会干,什么都要让白茹茹干。
问题他也想跳过白茹茹,但是那些人听不懂啊!
比如现在。
“诸位,霍厂长想法非常好,不过我觉得咱们可以这样做····”
白茹茹对着众位技术员安排任务,不过白茹茹眼角的余光看见霍明眉毛几不可察地抬了抬。
“副厂长有问题?”白茹茹偏头对着霍明问道。
霍明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对着白茹茹微微笑着说道:“我没问题,咱们继续开会。”
白茹茹说的话不就是又把他的话翻译了一下而已,然后说是她自己的想法,还是当着他的面说的。
白茹茹心中暗自得意,霍明肯定是被她惊人的才华震惊到了,也不枉费她耗费积分用系统ai加深阅读理解了。
“您说的pid调节参数”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在负载突变时会不会产生超调?”
会场突然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管道里的水流声。
霍明瞳孔微微扩大,像示波器突然接收到高电平信号。
他转身在黑板上画起伯德图,粉笔灰簌簌落在呢子大衣肩头。
“加个前馈补偿环节就行。”
白茹茹看着黑板上流畅的曲线,耳畔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霍明的粉笔在某个节点突然折断,白色碎屑弹到她袖口,像雪粒落在冻僵的枝桠上。
“可以试试模糊控制算法。”她伸手拂去碎屑,声音比想象中更稳:“我们去年处理轧钢机震荡时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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